《莫邪传》骊歌霪雪

2、初露端倪 叶梓出了口

　　叶梓出了口气将笔搁下，接口到，“我倒是更关心它锁住的东西。”说着就将桌上的小玉剑归鞘交还给萧玄孑，“好了，画完了，这个你好好收起来。”
　　萧玄孑拿着玉剑翻来覆去的看，“这会是钥匙？”
　　“嗯，不信吗？……好吧。”朱竹游沉吟了一阵道，“今天反正也开不了业，跟我来。”
　　萧玄孑愣愣的看向叶梓。
　　叶梓露出一副无邪的笑容在萧玄孑肩上推了一把，“还不快跟上，姐夫要给你看他压箱底的宝贝呐！”
　　※※※莫邪传※※※※※
　　到此萧玄孑实在是有些懵，话说他刚才跟着叶梓和朱竹游来到雪音阁的后仓，朱竹游打开了三个檀木箱，取出至少有一百来把格式各样的锁具。
　　朱竹游从中间取出一个镏金首饰盒，只见盒子里从小到大摆放了活灵活现的十二只动物，这些动物边上摆着和它们习性有关的小物件，比如兔子边上放着胡萝卜，马边上配了马蹄，“这是一套十二生肖套锁，钥匙相应做成这些个小物事，一般是大户人家女子出嫁的嫁妆，从大到小可以锁镜箱，首饰盒，百宝箱什么的。”
　　叶梓随手拿起一个龙形木锁，锁身雕刻成二龙戏珠，天地两侧布满回纹、云水纹、缠枝纹，“还有八仙套锁，鱼套锁，仙鹤锁，麒麟锁，蝴蝶锁一类的，这些锁的钥匙会做成耳环，戒指，项链挂坠之类的首饰，很受女子欢迎。”
　　“我这个钥匙是做成剑形，会不会锁住的就是一把剑呢？”萧玄孑问道。
　　“这个不好说，毕竟锁和盒子里的东西没有什么联系，不过依愚兄之见，这钥匙将开启一个惊喜。”
　　“……竹游兄，这些锁，好像不止是形状不一样。”萧玄孑是粗中有细，他发现这些锁不仅外形五花八门，开槽更是形态各异，稀奇古怪，“有些好像还是字。”
　　“像这些个开‘寿’字槽，‘喜’自槽的是喜庆送礼用的，这些个‘一’字，‘士’‘吉’字什么的是用来分别等级的。”朱竹游耐心的解释道。
　　“哦，怪不得我见那些官邸的门锁和普通民居的不一样。”萧玄孑似听非听，眼睛一直在这些锁具上打转，看看这个掂掂那个，发现有些锁具竟是纯金打造，心里一阵好笑，有钱人倒是着实有趣，花大价钱打一金锁，不用偷里面的东西，光把锁拿走就能过两三个月花天酒地的好日子了。
　　“从名称来说有一开锁、二开锁、三巴掌锁、三道箍虾尾锁、四开锁、五开锁、龙凤锁、双元锁、迷宫锁、底开锁、转冲锁、倒拉锁、暗门锁、无钥锁、方锁、炮仗锁、马缰绳锁、牛角锁、牛尾锁、举梁锁、文字密码锁等等，不过这些锁大多都只是用于装饰或者讨个吉利什么的，起不到实际作用。”
　　萧玄孑很是赞同，“这些锁搞得这么花哨，中看不中用，真要偷一刀劈了或者抗了走就是了。”
　　“嗯，不过有些锁具具有自毁功能，或者它是由玄铁打造，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朱竹游温和的笑起来，“现在的问题是，根本不知道你这个到底是什么的东西的钥匙。”
　　“没法看出来吗？”萧玄孑问道。
　　“嗯，从玉剑开锋的角度来看，它可能是一个迷宫锁。”朱竹游随手从箱子里取出一个盒子，“迷宫锁又叫定向锁，它的外形和普通锁没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是锁空在底部接近端面处，开锁时需要把锁身放在一个特定的角度上，否则就算有钥匙也很难打开。”
　　萧玄孑说道，“这不是有线索吗？”
　　“不，愚兄只能知道它其中有个锁是迷宫锁。”
　　“什么意思？”
　　“比如这个，”朱竹游又取出一个匣子，放到桌上时竟听到了金器碰撞的声音。但见这个匣子身平滑不见钥匙孔，只在锁身的两端各有一个梅花。
　　“这是个五开锁。”叶梓仔细端详了一下，将手伸到一边梅花上轻轻上推，听到“咔”的奥堂之声，叶梓将底座翻上，“这个锁先要打开底座的暗门，在暗门里有个机关。”说着又是一个机括声响，露出了锁梁。叶梓移动，打开了另一边的封盖。
　　“这样才能露出锁眼。”朱竹游向萧玄孑指出那个小小的缝隙，“这个迷宫锁是五开的最后一环，前面的四步缺一不可，顺序也错乱不得。”
　　“想要知道里面装了什么，首先得找到盒子才行啊。”
　　萧玄孑闻言陷入了沉思中。
　　叶梓见他出神思考，方袖一拂，朱竹游点点头将锁具收回箱中，悄悄退出后仓。
　　“……”过了良久萧玄孑长叹一声，终于开口道，“鬼见愁，不是我姓萧的不信你……”
　　“我知道，你不说一定有你不说的理由。”
　　“不是我不愿说，而是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
　　“……此话怎讲？”
　　“你知道，我从小就是弃儿，被萧长老捡回丐帮抚养长大，可就在三个月前，师父却告诉我说，我的身世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和莫邪剑有着莫大的联系。”
　　“莫邪剑？……”叶梓愣了一下，“莫邪剑不是应该在虎丘吴王墓里吗？……你是为了这个去的虎丘？”
　　“是的，不过萧长老说多年前吴王墓被盗，莫邪剑应该也流落到民间……”“叩叩叩。”正说着，听仓库外响起敲门声，“三少爷，老爷叫你去店里。”
　　“好，马上过去。”叶梓对萧玄孑道，“可能店里有些事情，去去就来。”
　　“我也一起过去吧，”萧玄孑看看周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我可不想老是呆在仓库里，说不定在前面还能帮上忙呢。”
　　叶子回头惊诧的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莫邪传※※※※※
　　此刻已是巳时，原本说不开店的雪音阁店门已经打开。
　　店面里站着一个肮脏的年轻人，老鼠眼，倒挂眉，黄蜡蜡的脸色，一口门牙暴在外面，说话的时候口水不停的喷溅出来，他的手伸进朱竹游的袖管中，两人的手皆被袖子遮住。
　　“朱老板，朱大老板，您这个价钱实在……”袖子里，两个人你来我往好像已经交谈了很久。
　　“不能再加了，最多这个数！”说完朱竹游抽袖而去，此时他一改平日的温和，面目中显出生意人独有的精明。
　　萧玄孑对这一幕好奇不已，不禁问道，“鬼见愁，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袖里乾坤，为的是不让外面的人知道他们谈的价钱。”叶梓看到店门已开皱起了眉头，“去，把门关起来，今天不做生意。”
　　“三少爷，我们已经说了，可这个人不停的叫门，我们不得已才……”站在一旁的小厮忙解释。
　　“好了好了，等他们谈完就把店门关了。”叶梓打断他的话头，走到那人的面前，“你的东西给我看看。”
　　“……啊？”男人见眼前出现一个尚未加冠的少年，脸上露出轻蔑之色，不过见下人对他甚为恭敬，才勉强的从怀里摸出一块东西，貌似玉石，却一点也没有温润之感。
　　叶梓接过走到光里看了看，对朱竹游低语了几句。
　　朱竹游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递过去，“这个价钱可以吧。”
　　那人一看数额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忙将银票收进怀里，忙不迭的说，“可以可以，谢谢朱大老板！祝大老板生意兴隆！”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千恩万谢的跑出去。
　　其实这个雪音阁明是凶肆暗里是专为盗墓销赃的二幌子，好多掘墓的都是扫穴，只要是东西无一不带上走人，名贵的大件的都有渠道很容易出手，一些零零碎碎的，或者是一些阴晦入骨，尸臭难消的明器，特别是那种所谓“极凶的”、出过人命的青头一律归入类似雪音阁之类的二幌子里。
　　以前也对萧玄孑提过一些事情，此刻，他见到叶梓露出笑容，好奇心大作，“怎么，收了件好东西？”
　　“恩。是个宝贝，不过要找人盘玉。”叶梓斜眼看向萧玄孑，露出一丝狡诘，“这个人嘛，还要劳烦萧兄……”
　　“别！”萧玄孑一看他笑就知道没有好事，“上次给酒葫芦的小媳妇拿去盘，后来我们不是足足被她骂了一个月，酒葫芦倒好，不劝也就算了，三个月没给我好脸。”
　　“喂，是谁酒后失言说那是从死人粪门里扣出来的？”叶梓一听也笑了，想起那三个月剑拔弩张、鸡飞狗跳的日子。
　　在明器里的玉石特别是海货往往会遭受因外界恶劣的环境使得玉石失去往昔的灵性、润泽，这个时候就需要用人力盘玉以帮助它恢复应有的灿烂。
　　而这盘玉又分为，文盘，武盘，意盘三种。言缀不及烦载，最常见的盘玉方法就是经人佩带，特别是妙龄女子，天长日久自然可盘出玉的活色声香。
　　“若不是我见她与那玉甚是有缘，才不会将它离身。”不过想来一个贵胄之女若知自己贴肉所藏之物竞是在一具尸体的粪门里待了几百年，不觉的恶心，不会生气那才是怪事，“好在她没有一气之下摔了。”
　　萧玄孑道，“她还能一直带着才叫人意外呢。”
　　“呵呵。”这事虽是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任谁看见自己贴身藏的一块烂石头变得温润纯厚，晶莹光洁，沁色美妙，心中都会有触动，又怎会一砸了事。
　　萧玄孑想起过往，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什么，他定定看着叶梓。
　　叶梓被他看的一愣，“怎么了？”
　　“我本来以为像你这样的人除了我们就不会有朋友，在我没来以前，一直以为雪音阁就是你一个守着一间阴阴暗暗的小店面，看来我错了，”萧玄孑顿了顿，“至少在雪音阁里你姐夫很照顾你。”
　　“……”叶梓闻言，很不自然的看向忙碌的朱竹游，又看了看店里的小厮，眼神里露出复杂的情绪。
　　“喂，臭乞丐你干吗？”话分两头，那边朱竹游正吩咐下人打扫店堂，一个小厮正要关上店门，忽然被一只握拐杖的手挡住了，这只手不知多久没有洗了，风一吹带着一股子的酸臭味。
　　萧玄孑顺声望去，眼睛落在了拐杖上，“是丐帮的兄弟，”，说完三步两步走到门口。
　　那人一见是萧玄孑，猛扑到他身上，“小玄子，你快回去，萧长老……萧长老……”
　　“师父？！他怎么拉？”萧玄孑见来人抽抽咽咽心里着急。
　　“他……他……他过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