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烟花三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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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剑者，古之品也，百兵之君也。乃短兵之祖，近搏之器，以道艺精深。其中，尤以怀灵者为圣，至尊至贵，人神咸崇，遂入玄传奇。
※※※莫邪传※※※※※
阳春三月，积雪初融，流水淙淙，绿意盎然，春上枝头。临街的铺子换下了挡风的棉布帘子，挂起薄薄竹席挡，风扫人过荡悠悠荡悠悠的，好不悠闲。
吃食的店铺生意兴隆，也有扑卖果子，糖，糕点的，亦有顶盘担架卖市食盘街叫卖，瓦子中正演得艳段，引得一片赞；勾栏里不知哪场上了角儿，叫得好一片；酒垆畔杂歌嬉笑传得远，梁园场歌舞风流醉煞人。
此刻真是月上柳梢头，日光还未全下，氲得天空一片紫红，巡夜的捕快嘻嘻哈哈的走在寂静的城墙根，这个城已经好多年头没出大乱子了。
“喂，我说老大，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凌寒飘啊？”走在中间的小捕快开口了。
“谁啊？”
“就是那个天龙门的‘凌寒飘香九千里’的凌寒飘……啊呀，就是前年年头死得那个嘛！”
“啊哟～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咯，哪个还记得。”
他们所谓的不出乱子并不意味着不死人。
和所有中原的州府都城一样，每年江宁府都有那么四五个离奇死亡名额，这个名额还不是想要就能给你的，必须要在江湖上有名头。这有名头分大有名头小有名头，也分是自己闯出的名头还有师门家门的名头。
“我觉得他和龙门镖局少局主武俊杰的死法很像，都是一寸二分长的口子，穿心而过啊，。”
“一剑穿心的多了去了。到是去年惊蛰的那会儿，武当的那个才离奇，一大清早城门一开，就见他从秦淮河里漂起来，啊呀，人发得就像个大猪脑。”
“是叫蒋龙吧？那可是武当听说他是来找那个慕容白羽决斗的哎。”
“……别提了，尸体是我运到仵作那块的，搞得老子一个月看到豆腐就想吐。”
“那慕容白羽也够可以的。”
“就是就是啊，是过了，过了十天吧，死在猪圈的粪堆儿里了。”
“也不知是谁干的……”
“反正不了了之咯。”
“那都是江湖的事，和我们六扇门没有关系啊～”
“哈哈哈～～～”
每年总是会发生一两件有趣的事情，出一两个逗趣的倒霉蛋，不然，人们茶余饭后聊什么？说书唱曲的讲什么？快意恩仇的侠客图什么？
“不知道今年又是谁倒霉罗。”
※※※莫邪传※※※※※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更夫敲下初春二更的梆子，仰天打个哈欠，不想竟见一道黑影从头上急掠而过，“唉，大半夜不睡觉尽吓折腾，真不知道这群江湖人怎么想的。”更夫出了口气转向其他地方，继续敲他的梆子。
且说那黑衣人掠过墙头，蹿房越脊，停在了一处早早关门的店面门前，似是一家凶肆，所谓凶肆就是专卖丧葬品的铺子。以前只要是买卖店面都有幌子，挂在门脸上以招揽生意。这家铺子的老板大概是唯恐人家不知他是干什么的，挂了幌子不算，还在幌子上挂了一大串白纸钱，一共七十二枚，每个纸钱上都有压印凶纹。这所谓的凶纹就是专门写给鬼的文字，是及其的不吉利。
那黑衣人，只是因为他穿着的是黑色的衣服才如此称呼，或者说，是那衣服已经脏到分不出颜色来所以只能说是黑衣，而且，那衣服不仅脏还破，除了能遮重要部位外其余的都是布条。
此人没在意纸钱，贴近幌子看了看——雪音阁。“就是这里。”黑衣人嘿嘿一笑，弓背，手扒上房檐，如同猫般贴身上了房顶，这些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黑衣人扒下屋顶的一片瓦，借着月光向下观望。瓦片之下刚好是那店面的正堂，房里是乌八七黑，一片死寂。只有房子的东南角有些光亮——点着一盏风烛残年的小油灯。刚好照到墙角整整齐齐站了一排五个扎好的纸人，擦着两大团红艳艳的胭脂，瞪着空洞的黑眼睛往向远方。柜台上摆着陶狗、陶羊、镇墓兽、三彩马、三彩套盘一类的陪葬品。柜面上放着一个香炉，青烟袅袅，似有似无的飘散在空气中。
“嗯？不在？……”那黑衣人拿起瓦片刚想盖回去，忽觉背脊升起一股寒意，他四下张望，并没有起过风的痕迹，树叶静止着，门帘静止着，连他眼前垂下的额发都是静止的，“难道是杀气？”
正这么想着，一低头，看见刚刚那盏油灯居然无声无息的灭了。虽然那盏只亮着黄豆般大小的火，但在没有风的晚上除非遇水或者油枯不然不会熄灭啊。
那黑衣人还不及细想，便见一个黑黢黢大影子缓缓的走进正堂，他手上拎了一个大盒子，没有任何要点灯的迹象，那个大影子保持着僵硬而又缓慢的姿势走向墙角。他身后还跟着四个人都提着一个盒子，整齐的迈着同样的步调。
房顶上的黑衣人看着这诡异的一幕，纵然天不怕地不怕，心里也开始擂起鼓来，他不禁先骂了一句给自己壮胆，“格老子，怎么连呼吸都感觉不到。”
不过，接下来这一行五人的动作更是令人匪夷所思。见这五人齐刷刷在墙角那五个纸人面前站定，将盒子放到地上，打开盒盖，借着月光，房上的人看到盒子里装的是文房四宝，笔墨丹青，砚台里满满的墨汁反射出白光，砚台下垫着的白布没有染上任何墨点。
接着取出毛笔，蘸墨开始在黑暗里，为面前的纸扎人画上衣服，精细五官。这五人动作划一的如同本人和影子，甚至连舔笔和换色都像说好的一样，仿佛他们五人是被同一组线牵引的木偶。
“……”看到这里房上的黑衣人不禁咽了口口水，“格老子的，居然在这种地方谋生，怪不得鬼见愁总是神神叨叨的。”
“不要在背后骂人。”一个清冽的声音瞬间划破夜晚的宁静。一条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黑衣人身后。
黑衣人二话没说回身左手为刀一个虚晃切向来人，右手便欲抽刀砍去。那声音也不含糊，不退反进，一步跨上，一招顺手牵羊按上黑衣人拔刀的右手，硬是锁住他抽刀之势。
少林小擒拿手！黑衣人心里一阵好笑。这招小时候不知化解过多少次，他不再拔刀，顺势前扑，左手绕过其身反手抓他足踝，右肩向那人腰部顶去。
岂料来人竞似活鱼般，一抓不住，他接着就是一招金丝缠腕，左手扣住黑衣人右手，同时右手翻掌而出暗运内劲，切向黑衣人左手手腕。
这招若中，非伤即残，黑衣人岂能令他得逞，左腿再上一步，屈肘上提先化缠腕，左手避过一掌游臂而上抓其肘部。
出声那人嘿嘿一笑旋身卸去擒拿之力，向怀中一摸，“小心了！”话声未落一个亮子从手里飞出。
“喂，不带这样的！”那黑影侧身险险避过，“使暗器可是下九流的勾当，鬼见愁。”
那声音闻言嘿嘿笑起来，“那你就别交我这下九流的朋友啊，萧玄孑。”
“喂喂，我开玩笑的嘛。”萧玄孑挠挠头，“再说了，叶梓，我这丐帮弟子也不见得是什么入流的角色。”
“哟～才一年没见到学会谦虚了，我怎么听说你这丐帮九袋长老萧逍的嫡传弟子——破龙刀萧玄孑，三月前一人一刀就挑了虎丘十二鹰的贼窝，一时间江湖上人人称好，名声在江湖中是日渐雄起呢？”叶梓看着略有些发窘的萧玄孑，露出一个浅笑，“别在房顶上杵着，有事我们下去说。”
“好。”
“呃……”叶梓忽然凑近萧玄孑嗅了嗅，皱起眉头，手做了个结印，低声念了句什么后，头也不回的飞身跃下房顶。
把那萧玄孑晾在那里，二丈和尚搞得是摸不着头脑，还没来得及想开口，便听得房下响起水声，随后就见一道水幕直直的从他头上罩下来，把个萧玄孑淋得个通通透透。
※※※莫邪传※※※※※
此刻雪音阁的正堂是灯火通明，画纸人的奇怪五人组也不见了踪影，那些个纸人已经画的惟妙惟肖。不过由于周围立得都是些纸扎的东西，镇墓兽一类的丧葬用品，还是让人有些发怵。
“阿嚏！”萧玄孑已经换上了叶梓给他的新衣服，原先那套破烂不堪的黑衣服早就丢到灶台里一把火烧了，“鬼见愁，你可够狠的，阿嚏，三月的天一桶井水浇上来……阿嚏！”
“你呢？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房顶上偷窥，唉～好在我这雪音阁里没有姑娘。”
“我……我是不确定你是不是在这里做工，所以才想确认一下嘛。”
“哦，大半夜的上房顶确认？”叶梓知他说的是实话，却也想逗他一逗，“确认的人为什么会和我动上手呢？”
“鬼见愁！你背后被人拍了一下不会动手啊？！”
“你一动手会不知道是我吗？”
“……喂，一年没见切磋一下不可以吗？”
“那我一年没见就乐意浇你一桶水，不可以吗？”叶梓挑着眉毛示威的看着萧玄孑。
“小叶是不喜欢脏兮兮的，你不要见怪。喝口热茶吧。”一个温柔的男声从门口响起来，进来的是一个微胖的青年人，三十岁上下，衣着甚是华贵，面上是一片祥和，眼里有一份人情练达的从容。他将茶放在桌上后便转身朝向叶梓道，“你呀，怎么招呼朋友的，没说上几句就吵上了？”
萧玄孑一听赶忙起身，“是这样的，我和鬼……哦，不，我和叶梓就是这样相处的，不吵吵反而觉得奇怪……哈哈……”同时手底悄悄拉拉叶梓的袖子，用腹语问，“他是你老板？怎么称呼啊？你到是说话啊！”
“啊呀，忘记自我介绍了，不才姓朱，字竹游，足下怎么称呼？”
“朱老板好！在下姓萧，小字玄孑。”萧玄孑放下茶杯，必恭必敬的作了个揖，“这么晚还来打搅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萧兄弟不要这么见外，叫我竹游就可以了。”朱竹游说着搓了搓手，“你来得可巧，寅丑之交正是小店开门之时。”
“也是早膳之时。”叶梓见他们客气来客气去不免有些百无聊赖。
“对对对，啊呀，没老就糊涂了。一大早就打了一架，你们该要饿了吧？我去厨房催催。”
萧玄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禁皱起了眉头，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想不起来什么？”叶梓好奇的问。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们老板……”萧玄孑想了一会儿，“算了，鬼见愁，你们老板不错啊，人也和善，对你挺好的，我还以为所有老板都和那当铺朝奉似的成天臭着个脸，好像所有人都欠他的。”这也不怪萧玄孑，他从小就跟着丐帮长老，接触最多的生意人无非是客栈掌柜和当铺朝奉，那些人对待乞丐的态度要好想是很困难。
“呵呵，啊，那是因为……呃，他是我姐夫。”叶梓想了想，脱口而出。
“啊？你有姐姐？我怎么没听你提过？”
“嗯……因为，因为在我很小的时候，姐姐她就死了……”
“那他有没有续弦？”
“……没有。”
“倒也难得啊。”
“……喂，你今天来找我不是拉家常的吧？”叶梓有些坐不住了。
“哦，对了对了，”萧玄孑一拍脑袋，从头上拔下发簪，“你来看看这是什么。”
“……”叶梓刚想接手就听有人在外边喊。
“三少爷，老爷催您和萧公子去前厅用膳！”
叶梓一听急忙将簪子还给萧玄孑，“我们先去吃饭，他一念叨起来，死人都会烦。”说着叶梓长身而起，跟着上小厮。萧玄孑见到他的手指好像在胸前纠结成奇怪形状，低语了什么，与适才在房顶上见到的不同。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话说这两人跟着小厮来到前厅，饭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朱竹游见到二人催着他们赶快入座。
萧玄孑见这一桌子的菜，好家伙，一顿早餐盆盆碟碟足有十六个：四碟乾果，四碟蜜饯，四碟糕点，四碟酱菜，这里面他唯一认识的就只有自己眼前摆一碗米粥。
萧玄孑暗想，那酒葫芦家号称天下第一庄，吃得也未必有这么精细。他说的这个酒葫芦是他给天下第一庄——丹枫山庄的三少爷刘云枫起的绰号，此人在江湖上也是一号人物，以后会有详细叙述，先按下不表。
“萧兄弟，我们初来此地，没什么好东西招待的，见谅见谅！”说着朱竹游就夹了一块糕点放到萧玄孑碗里，“尝尝，菊花佛手酥（注1）。”
“菊花？佛手”萧玄孑看着碗里一块黄灿灿的如同佛手状的糕点，难道是把佛手挖空，填菊花进去？这能吃吗？
“不喜欢甜的？啊，是是是，我听小叶说起过，萧兄弟是南兖州盐城县人吧，那可不比我们南方人，来尝尝这个桂花辣酱芥。”
“嗯，这个好吃！”叶梓伸手就要夹。“啪！”朱竹游一筷子敲在叶梓的箸上，“上火，来，吃翠玉豆糕，不然芝麻卷啊枣泥糕，嗯，还是水晶梅花包。”他一边说一边把眼前碟子里的除了那个桂花辣酱芥各一份夹到叶梓的眼前的碗里。
叶梓无奈的看向萧玄孑，发现此人已经大快朵颐到浑然忘我的境界。一边吃还一边问，“嗯，竹游兄你也吃啊。对了，这个叫什么？很好吃啊！”萧玄孑指着眼前一碟。
“愚兄适才用过了。这个是晋州咸驴肉，相传啊唐贞观年间，魏征出使时，经过晋州时探望家乡父老，见到家乡驴肉很多，但因制法不当，风味不佳，便将长安制作驴肉的方法传授给一位叫孟双林的肉铺老板。孟又结合当地的风土，制作出风味独特的咸驴肉。”朱竹游慢条斯理道，“要做这个啊，必须选二十斤小驴肉，先放入水中浸泡半个时辰后阴干，切成四五斤一条，入锅加清水，猛火烧开，去浮沫，加食盐、桂皮、白芷、小茴香。取少许硝放铁勺内，用木炭点燃，冷凝时将勺倾斜，使其溶入汤中，然后翻锅一次，用铁箅子压实肉块，改用文火煮一个时辰入味，停火滗去浮油，再焖上五个时辰，焖的时候要注意啊……”
“咳咳咳！”叶梓见他说得已是渐入浑然忘我之境，夹了块驴肉就塞进去。
“啊……呵呵，总之制法是很复杂的。”朱竹游打个哈哈。
“这都是你们自己做的？”
“怎有可能。这都是逸仙阁送来的。”叶梓刚想开口，他姐夫就替他回答了，还用眼神示意叶梓快吃，“这逸仙阁可是个好去处啊，里面的掌勺连御厨房都自叹不如啊。可，麻就麻烦在，这逸仙阁总是居无定所，隔三叉五的挪地方，你说说，客栈老是搬哪像客栈嘛。”
“那雪音阁呢？我们是凶肆，还不是老搬老搬的。”叶梓将眼前不爱吃的都拨给萧玄孑，自己拿了些陈皮鹿肉和晋州咸驴肉就着荷叶粥，草草的吃完了。
“啊？”萧玄孑有些纳闷，“你说什么？搬？搬什么？……对了，刚刚不是说寅丑之交开门的吗？”
“本来是的，可是我们才搬到这里啊，还有很多东西要整理，这两天是开不了门的。你们慢用。”朱竹游吩咐下人收走吃光的碗碟，拍拍了萧玄孑的肩膀刚抬脚，眼睛忽然一亮，“萧兄弟，你的发簪很特别啊。”
“有什么特别的？！”萧玄孑正是为此而来。
“嗯，能不能拿下来让愚兄仔细瞧瞧？”
“当然可以。”萧玄孑连忙拿下来递给他。
接手后，朱竹游拿着簪子走到窗前，叶梓跟在后头。对着光仔细端详手中之物。这簪子形状好似一柄宝剑，剑身、剑尖、剑锋、剑末、剑脊、剑刃、剑柄、剑首、剑鞘一应俱全。打开小小的蛇皮剑鞘，里面的剑身有半寸宽，上面雕着幅升龙图，但见一条升龙腾湖而出，犹挂着水珠直入苍穹，龙爪踏云，龙尾带风，龙首回望。整幅画面清丽脱俗，底端有小篆刻着莫邪二字。
“竹游兄……”
“嘘～”叶梓对萧玄孑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他可是行家里的行家啊。”说完继续转向窗口认真端详朱竹游手中的发簪，还低下头嗅了嗅。
在萧玄孑眼里，叶梓是鉴定此类物件的行家里手，而他又对朱竹游赞许有加，想必此人该是此行翘楚一类的人物了。
“你这发簪从何得来？”叶梓脸色凝重。
“……这你就别管了。”其实以萧玄孑的口舌之能随便编个故事绝非难事，只是他心中有三不骗——师尊，兄弟，自己。
见萧玄孑面露难色叶梓也没有追问，他清楚萧玄孑的个性，不愿说必有他的理由。
朱竹游道：“萧兄弟，你这个东西上阴气极重，怕是件明器。”
“明器？”萧玄孑和叶梓混的久了，自然知道明器就是从墓里挖出的东西，“什么朝代的？”
朱竹游沉思了一会儿道，“这愚兄也不敢枉下断语，雕刻方面我不是行家，不过可以确定这是两朝以外的古物，颇有魏晋之风，而且，可能和莫邪剑有关。”
叶梓自诩见识过人却对这个玉剑的出处一无所知，沉默了一阵，将手放入袖管里，口中喃喃自语，因他着一件青紫宽袖长襺，故只能听衣袖发出淅沥桫椤的声音，并不知他这袖里搞什么乾坤。
不一会儿，就见一个小厮端着笔墨走到桌前放下后，铺纸磨墨。
“鬼见愁，你这是？……”萧玄孑看的一阵惊诧，这样的事情今天发生的太多，从被雪音阁的小厮泼水，到用膳的时候，再到现在，“你手七结八节的嘴巴里咕咕哝哝到底在干什么啊？”
“啊？”叶梓愣了一下，“哦，我是想起了一些关于莫邪剑的掌故……干将莫邪为吴楚边境铸剑夫妇干将莫邪，用凤产铁（注2），铁胆肾（注3）集合五山铁石之精所造，炼铁三年不溶，莫邪以身赴铜水，血凝剑气，又四十九日，双剑乃成。”
“总是神神叨叨的。”萧玄孑嘟哝了一句。
朱竹游见场面有些僵忙道，“既然笔墨都来了，小叶就劳你把它绘下来。”
叶梓应了一声接过朱竹游手中的玉剑坐到铺好宣纸的位置上开始描绘。
“把它画下来，帮你问问这方面的行家。”朱竹游见萧玄孑面露疑色解释到。
“不用这么麻烦，把这东西留在你这就是了。”萧玄孑摆摆手，他对这个东西本来就有点抵触，生怕一不小心不是弄丢了就是搞碎了，若不是因为其中牵涉到一些有关他的秘密，早就送到解库（当铺）里当掉换钱买酒买肉。现在既然鬼见愁的姐夫对它有兴趣就留在雪音阁里，他也乐得轻松。更何况有叶梓在他放心的很，根本不用担心会被私藏。
“这可使不得！这东西留在愚兄这里不方便。”
萧玄孑还想说，被朱竹游用手势打断，“萧贤弟，虽然愚兄不解雕刻之术，不过，在锁方面是小有研究。”
“锁？！！”此言一出萧玄孑瞪大双眼。
“若是没有看错，这把玉剑不单是件玩物，而是一把钥匙，剑身上的雕刻就是匙纹。”朱竹游说道这里眼睛情不自禁的望向躺在桌面上的玉剑，眼里流露出极为温柔的光彩，“如此奇技淫巧的钥匙，它的锁会是什么样的巧夺天工。”
叶梓出了口气将笔搁下，接口到，“我倒是更关心它锁住的东西。”说着就将桌上的小玉剑归鞘交还给萧玄孑，“好了，画完了，这个你好好收起来。”
萧玄孑拿着玉剑翻来覆去的看，“这会是钥匙？”
※※※莫邪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烟花三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