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秀女大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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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昭旸抱着包袱蹲坐在后院柴门口，台阶凉凉的，他的手心却出了密密麻麻的汗。
戌时过半了，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来问问四小姐的意见。
四小姐若是同意，那他干脆就带着他爹一起走。
若是不同意……
刘昭旸垂头丧气，大不了再回去呗。
他等了好一会儿了，眼瞅着天色大亮，心底也不知不觉紧张了起来。
忽然，刘昭旸隔着墙壁听到一声动静。
他一惊，整个人霎时间从地上弹起。
喧闹声逼近，刘昭旸从最初的焦虑渐渐转变为狐疑。
怎么听这声音……不太对劲啊？
杂乱的脚步声朝着院门这边靠近，未等刘昭旸反应，下一瞬，木板门“啪”一下坠地，灰尘飞扬，遮了他的视线。
“走，这边！”
有男人声音浑厚，踩着落地的柴门便出了来。
刘昭旸发懵，直愣愣看着四五个男人从府内鱼贯而出。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们还抬着一个衣着红艳的女子！
姜府后院的柴门连着小巷，小巷入口停着个大轿子，轿子旁还有丫鬟与轿夫候着。
几个男人没瞧见刘昭旸，一路往巷子口去。
刘昭旸愣了许久，待神识重回，他甩甩头，颤抖着问：“你、你、你们……你们是何人？”
他声音不大，男人们大抵是没听见，但一直死命挣扎却毫无办法的姜砚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被为首的男人捂着嘴，苦于发不出声音，干脆狠狠咬了男人的手心一下。
“嗷——”
男人痛得松开手，姜砚趁势大喊——
“刘昭旸！救我！”
“闭嘴！”男人恼羞成怒，想抽姜砚一巴掌，却碍于她的身份没敢动手，“再嚷嚷，我打死你！”
刘昭旸被这一声“救我”直接给吓呆掉了。
“四……四小姐？”
他大骇，扔下包袱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走在最后面的那个男人，将他用力往旁边推。
刘昭旸身材高大，如果单是对付一个的话，可能勉强还是对手。可惜对方数量占据优势，他好不容易按住那男人，另外一个就直接过来帮忙了。
“四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啊！”刘昭旸表情还是呆愣的。
姜砚咬牙，“我知道的话就不会在这里了，”她双脚落了地，手却还被紧紧地禁锢着，“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要带我去哪里？”
大胡子男人皱眉，脸色十分不耐。
“快点把那小子解决，公公等着急了，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姜砚微怔，公公？
正愣神间，原本等候在轿子边上的丫鬟过了来。
姜砚谨慎回头，迎面却覆上来一块帕子！
她瞬间脊背出了冷汗，暗道不好！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淡淡的刺鼻味儿混着难言的清香侵入姜砚的嗅觉感官，她摇摇晃晃支撑了两下，最后还是无奈倒了地。
临昏迷前最后一刻，姜砚不禁感叹了一句——
原来电视剧里并不是夸张演的，真的会晕。
“四小姐！”刘昭旸英雄救美没成功，反而被两个男人打趴在地上，摔得鼻青脸肿。
眼看着姜砚被塞进轿子匆匆带走，他捂着肚子痛苦地爬起，一手扶墙，懊恼不已。
他可真是开眼界了！青天白日的，直接从郡丞府内掳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刘昭旸恨恨，转身跑回府里。
“老爷夫人不好了！四小姐被人带走了！”
他一路跑一路喊，不多时就聚集了一帮人。
“什么什么，四小姐被人带走？”
“你看到了？是谁带走的？”
“你还和他们打架了？”
……
下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了开，很快便惊动了姜卓之和秋氏。
刘管家跟在后面急急忙忙，一眼看到自家儿子灰头土脸的样子。
“儿呀！”刘管家大惊，“你这是怎么了啊？”
刘昭旸这时候没闲工夫管自己了，瞥见姜卓之便急道：“老爷，刚才——”
“行了你先等等，”姜卓之赶紧开口阻止他继续说下去，随即冲刘管家道，“把人遣散，你再进来，我有事跟你们父子俩说。”
刘管家一愣，见姜卓之面色严肃，不敢怠慢。
“是，老爷。”
下人们鱼贯而出，但细微的议论声还是传进了忧心忡忡的刘昭旸耳朵里。
他听见有人说——
“不是说四小姐今日要进宫参加秀女大选吗？谁敢带走圣上的秀女啊？”
刘昭旸如遭雷劈。
半炷香后。
姜卓之坐在上座揉眉心，秋氏立在一旁，颇有点恨恨的盯着刘昭旸看。
就会找点麻烦出来！
“所以，一切都清楚了吧？”姜卓之哑声道。
下座的刘昭旸苍白着面色，几乎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倒是刘管家年岁大，经历得多，遇事冷静多了，“清楚清楚，一定不会给老爷夫人和姜府添麻烦的，”他说完狠狠扯了扯刘昭旸的袖子，“还不跟老爷夫人说说！”
刘昭旸茫然抬头，一时间接受无能。
先是逼着女儿嫁给傻子，再后来强迫女儿参加秀女大选。
刘昭旸知道姜卓之不喜欢姜砚，但在府中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如此清晰地发现，姜卓之是这么的……不喜欢姜砚。
“小的……”刘昭旸深吸一口气，磕了个头，“小的清楚。”
姜卓之满意地点点头。
刘家父子的脾性他是了解的，刘管家跟了自己好些年，刘昭旸又是个老实巴交的，按理来说，不会乱说话。
“那就好，往后你们父子的月钱，多加五吊。”姜卓之道。
刘管家一喜，忙叩谢：“多谢老爷！多谢夫人！”
刘昭旸垂头，抿抿唇，半晌也叩。
“多谢老爷……多谢夫人……”
彼时，从私塾踏着轻快步子出来的姜墨，还对一切毫不知情。
他把课本抱在胸前，喜滋滋地回忆着今天课堂上先生夸自己的话语。
先生说——
“好，好！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姜墨很高兴，课业抽查他还得了第一，觉得今儿回去，四姐一定会为自己骄傲。
天色尚早，他一路小跑，乐颠颠的，经过长街时还在各个小摊前停留了一会儿。
可是他没钱，只看了看那些姑娘家用的脂粉或发簪，暗暗下决心，等日后赚钱了，首先得给四姐买一个。
“让让让让！”
前面有些拥挤，有男人的声音传来，粗厚而响亮。
姜墨探头望去，第一眼看到了几个精壮结实的黑衣男子，个个身型高大，长得还无端有点凶神恶煞的。
他往后缩了缩，听到身侧看热闹的老百姓说——
“这是宫中来的轿子吧？”
有人应和：“是啊是啊，你瞧那几个丫鬟，穿戴都是宫里的。”
姜墨又好些好奇了，仗着人瘦小，一路往前挤过去。
他终于算是看清了。
轿子是四人抬的，几个露着膀子的男人走在前面，后头跟着丫鬟，阵势有些大。
“奶奶，这里头坐着谁啊？”姜墨眼睛打着转，颇感兴趣地问身旁一位模样慈祥的老妇。
那老妇缓缓道：“小娃娃你不知道吧？圣上要选秀女，今儿咱们郡上，有好些轿子往槐河行宫抬呢，从早到晚，都是这一帮子人呢。”
槐河行宫是去年建在颍川槐河边上的，每年酷夏皇帝都会到行宫来住上一段时间避暑，今年未到时候，颍川郡往帝京去的秀女，便暂时在行宫由圣上所信任的安公公负责。
“秀女？”姜墨又问，“可是要成为皇上的妃子？”
“那倒不见得，”老妇摇摇头，“历年来从秀女大选中脱颖而出的，一只手也数得过来。你别看那轿子美，咱们这么多人围着看，说不定啊，里头坐着的贵家千金，正掩面哭着呢。”
姜墨“噢”了一声，挠挠头又看了眼轿子。
轿子四个角上的粉色流苏晃啊晃，帘布间或被吹起，隐隐现出里头的女子容颜。
“还挺好看……”姜墨嘀咕了一句，耸耸肩，转身打道回府。
他刚到府门前，天色便沉了下来。黑压压的乌云罩着头顶，仿佛下一刻，倾盆大雨便要浇灌下来。
“所幸回来了，等等估计要打雷呢。”姜墨呼一口气，抱着课本进门。
黑云似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风雨，顷刻间就要袭来。
“四姐，我回来啦！”姜墨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半点声息也无。
“四姐？”少年奇怪，平常自己回来，喊一声姜砚就出来了。
他走进厅堂，环顾一周，没人。
他折身去厨房，打开蒸笼一看，早上自己放的几个馒头还在。
姜墨有些慌。
“四姐！”他大喊，丢掉手中的课本，几乎是飞奔着跑向姜砚的寝屋。
屋门关着，他颤抖着手推开，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害怕。
屋子里，桌子凳子倒了一地，梳妆台翻在软榻前，铜镜碎得触目惊心。
姜墨腿一软，抬手想在门沿处撑一把，可是却连胳膊都没了力气，整个人直接跪坐在地上。
“四姐……”他喃喃，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心底巨大的恐惧，瞬间就如同一张网，紧紧地罩着他。
感觉害怕得就快要窒息。
姜墨坐着，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慢慢的，一丝尽力压制的哭音泄出。
姜墨无助地捂脸，双肩不停颤抖。
许久，他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思绪却反而清晰了。
他要去找他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秀女大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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