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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事有反常 ...
空青和白术带来了城内仵作验尸常穿的衣服,宁琅不止一遍地询问——
“干净吗?”
空青已经不知道回答了第几遍:“您放心,这两套都没有穿过,昨夜我和白术拿烈酒跟盐水煮过的,好不容易干了。”
在宁琅犹豫的时候,姜砚已经非常干脆利落地穿上了,一边穿一边对宁琅说:“殿下要是担心,就留在府里吧。”
这话让宁琅微微不悦,搞得好像自己很胆小怕事一样。
女子如她也敢去丢弃尸体的地方,他怎能躲在府里不去?
显得太懦弱了吧!
被姜砚这话一激,宁琅不高兴了,快速套上衣服,又戴了面巾,出门的时候回身嘱咐空青和白术:“不用跟着。”
“殿下——”白术话没说完便被打断。
“衣服不够,你们待在府里。”他说完,直接执了姜砚的手,走了。
两人到郊外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姜砚没走到近处,步子便停住了。
感受到掌心中,女子的手微微颤抖,宁琅不禁放软了语调,轻轻道:“可是怕了?”他们现在站着的位置,虽不近,但还是能清楚地看到,不远处的尸体堆积得高,像座可怕的小山,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窒息感。
“不。”姜砚摇摇头,她怎能怕,她还要焚尸,怎能怕?
“你撒谎。”宁琅轻而易举点破。
纵是经历过战争,看过多少生死,他也有短暂的怔忡。
场面太过……凄凉。
那是用人命堆积起来的,放眼望去,皆是粗布麻衣包裹着骨瘦如柴的尸体。那些尸体散发着阵阵恶臭,因了天气炎热的原因,尸体腐烂得更快,底下被压着的最先染病死亡的,已经溃烂到无法直视。
走得近了,能清晰地看到,有些尸体的面部对着姜砚和宁琅,脸上布满了尸斑。而这还是最轻的尸体反应,一些死亡时间过长的,有的呈现巨人观,有的长出了绿毛,还有的,甚至化出了尸水。
以前姜砚只在电视中看过刑侦调查,但那些只是演出来的,节目为了效果做的道具而已。可如今,她亲眼看着这些死相极惨的尸体,虽然隔了面巾,却依旧能闻到恶臭。
她忽然想到,人命如蝼蚁,是不是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这尸山中的一部分?
宁琅适时地摇了摇她的手掌,将姜砚给拉回了神。
“别呆得太久,瘟疫不是儿戏。”宁琅低低提醒。
姜砚颔首,走向已在一旁等候的高庭。
高庭也是全副武装,面巾戴了两层,生怕得了疫病。
他没有带多少人来,仅自己和心腹陆洲,还有两个搬了姜砚所需要的东西来的官吏。
“殿下,太子妃。”几人行礼。
宁琅懒懒抬了抬手。
他们都站得离尸堆有一段距离,高庭犹豫着,显然不能理解姜砚的想法。
“殿下,这焚尸……”他说不出口,可碍着宁琅的身份,又不好多加阻挠。
“焚尸是我想出来的,与殿下无关,”姜砚开口便将关系撇得清楚,“为免连累了大人,接下来大人只需要带着人离开便可,一切事情,由我一个人做。”
高庭怔,一脸莫名地看向宁琅。
宁琅好笑,却不说破,只轻轻点了点头,示意高庭按照姜砚说的做。
她终究是想法简单了。
纵使她是东坤的人,信誓旦旦说着一个人的责任,可终归她是他的太子妃,她行的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姜砚之前去找高庭的时候,空青就问过宁琅——
“殿下,您明明知道,太子妃这么做,到最后被指责的还是你,为什么要放任不管呢?”
白术也附和,“是啊殿下,这事荒唐,圣上定会责罚殿下。如今南部瘟疫已经令圣上焦躁不已,若再如此,恐触怒龙颜。”
宁琅只是道:“可你们都不能否认,她做的,是正确的。”
这话是姜砚说给他的,他反过来说给空青和白术听。
宁琅觉得,或许这是为数不多的,自己包容她做的事。
以后怕是不会再有机会了。
“这……”高庭依旧纠结。
陆洲轻轻扯了下高庭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忤逆了宁琅。
“那下官先告退了。”高庭无奈,让人留下了东西,便带着下属走了。
走了一段距离,高庭不放心,“你说将大块头的尸体丢在那儿,要是万一……”
陆洲答:“大人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现在太子妃要焚尸,对于咱们来说只是好事,一把火烧下去,尸体就化成灰了。到时候大块头的家属若问起来,就说得了瘟疫,尸体被太子妃烧了,这责任,和咱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高庭听着,表情渐渐放松了下来,脸上不无赞叹,“原来如此,你想得倒细。”
陆洲低笑,“焚尸的事儿可谓荒诞,别说老百姓要闹腾,圣上也必定会被惊动,到时候之前大人的事情就会被殿下的事情盖过,圣上对殿下生气,自然而然的,就对大人的处罚要松散下来。”
高庭连连点头,不禁喜上眉梢,“一举多得!”
这边尚且在沾沾自喜,那头,姜砚已经打了火折子,点燃了火把。
宁琅想帮她铺开干草,却被姜砚阻止。她只让他拿了下火把,便一个人忙活了开。
姜砚围着尸堆绕了一圈,小心翼翼将干草丢在最边上,等她绕到后面去,宁琅已经看不见她身影了。
须臾,他听到她一声叫。
“怎么了?”宁琅一惊,生怕姜砚出了什么意外。
虽说这里也无旁人,但就怕万一她摔一跤,跌着了或者碰到尸体,那也是危险的,说不定传染了呢。
宁琅不好丢掉火把,干脆举着,快步往姜砚的方向跑去。
一转弯,他就看到姜砚直挺挺站着,手里还抱着干草,表情愣愣的。
“怎么了?发生何事了?”见到她没事,宁琅吁出一口气,这才缓步过去问道。
姜砚似乎正看着什么,听到宁琅声音也不回头,只盯着眼前一尺三寸地,沉道:“你说,瘟疫会让人流血吗?”
宁琅听不懂,“什么流血?七窍流血?或者是皮肤溃烂?”
“不,”姜砚答得快,“就是那种,像被剑或者刀刺过一样的,流血的伤口。”
她话音刚落,宁琅已经站到了她身边,顺着姜砚的目光方向,直直地看去。
一具男性尸体面对着两人,脸上呈现死灰状,唇色发青,一双眼睛瞪得大,看得人头皮都有些麻。
尸体胸口的衣服上,血迹已经发黑,衣服是很普通的那种粗布,中间碎了一个洞。洞口不大,仅指甲盖般大小,但却很清楚地露出了男人胸膛上一个血窟窿。
明显是利器所致。
宁琅慢慢转头,不再打量尸体,而是打量姜砚。
她的确如他所料,不是那么平凡。
谁家的女子,能看着如此可怖的尸体,沉着冷静?
谁家的女子,又能提出“焚尸”这种惊世骇俗的行为来?
宁琅不是第一次怀疑她的身份,但比起之前,他似乎开始好奇她的身份来。
“这个人不是死于瘟疫,”宁琅淡道,“有人用匕首杀了他。”
“嗯。”姜砚应了一句,蹲下身,向前靠近。
刚往前跨一步,宁琅适时拉住她,“危险。”说着,他伸手,抓住大块头的脚踝,只使了三分力,便将他给拖了出来。
一具尸体,总比一堆尸体,要危险小些。
而且这具尸体应该没有感染瘟疫。
“因为如果是染病被抛尸,要么是过世得早,被压在下面,要么是过世得晚,被扔在上面,不会像他一样,贴在边上。”姜砚仿佛能读懂宁琅的内心,这般说道。
宁琅笑,“可是你想研究他做什么?”
“事有反常必为妖,这人既然不是死于瘟疫,却被丢弃在此地,那想必是凶手要掩藏真相。”姜砚回答。
“那又如何?”宁琅反问。
姜砚张嘴刚想说话,却猛然反应过来,怕是在宁琅的眼里,这人命不值一提,怎么死的,为何死的,压根儿不需要费神去弄清楚。
见她不答,宁琅便也不再追问,只与姜砚一样蹲下。
“好奇。”
半晌后,姜砚忽然蹦出两个字。
“什么?”宁琅莫名其妙。
“殿下说,那又如何,”姜砚表情认真,看着面前的这具尸体,“我现在回答,因为好奇。”
“……”宁琅有时候真的说不过她。
“如今这会儿,日日都有死于瘟疫的无辜百姓,南部乱得很,”他低道,“这人或许只是与人结了仇,那凶手怕暴露,将尸体给丢在了此地。”
姜砚看向他,目光仿佛洞悉一切,“殿下心思缜密,一定比我更清楚,查了总比不查要好,万一发现什么了呢?”
宁琅耸耸肩,不置可否,“你期待发现些什么?”
姜砚不说,只起身去拿了还没打开的火折子,借着火折子轻轻挑开男尸胸前的衣服。
宁琅眉头跳了跳,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劈手夺过姜砚握着的火折子。
“为何亲自动手?”宁琅皱眉,语气不太和善。
姜砚莫名,“这儿没人,我不动手谁动手?”她张嘴,后半句话没说,但想必宁琅也能明白。
难道让她差遣他动手?
“夫人不是常说,非礼勿视吗?”宁琅皮笑肉不笑,单手执了火折子,只将大块头胸前伤口处的衣服给微微撩到一旁,现出黑乎乎的血洞,皮肉翻卷。
姜砚噎,不知如何回答,却听宁琅清晰的声音灌入耳朵——
“伤是新伤,人怕是死了没多久。”
她愣。
以为他真的会袖手旁观呢,所幸,仍旧是她了解的宁琅。
细腻谨慎如他,不会放任不管的。
“瞧他的穿着,只是普通人家的男子,”姜砚见宁琅态度认真,便也凑近了看,“我想,我应该知道他是谁了。”
宁琅霍然转头,眸底带着狐疑与好奇,“真的?”
光是看看这男子的衣服,就能知道他是谁?
姜砚指着大块头解释:“既然殿下说他遇害不久,那么,想必就是这两天。可如今这城里除了我们以及郡守府的人,并没有其余百姓。”
宁琅须臾便听懂了,“你是说,这人是郡守府的?”
姜砚点头,“嗯,他的衣服虽普通却不算破旧,这里,”她指了指一处地方,宁琅皱眉,下意识就伸手拦了下,“殿下看这里,有一块补丁。”
“这补丁针脚缝得细,一看便是精通女工的妇人所为。”姜砚这时候终于想感谢一下之前教她女工的嬷嬷了,可算派上了用场。
“所以,”宁琅想了想,总结道,“郡守府的人,已成家,家中有会女工的女眷。”
“是,”姜砚笑,忽然觉得现代那世看了那么多刑侦调查,如今也能过一番瘾,很是紧张,“让高大人来认一认人,想必就清楚了。”
“嗯。”宁琅同意了,起身拉了姜砚一同起来。
他手里的火把已灭,干脆又重新打了火折子。
姜砚立在宁琅身侧,看他将火把丢到尸堆处,大火瞬间燃起,熊熊火焰冲天,烟雾滚滚,气味难闻。
“走吧,”宁琅回身唤姜砚,“这尸体暂且留着,我让白术留在城中,有消息了随时通知我们。”
姜砚奇怪,“不等解决了再走吗?”
“等不及了,”宁琅摇头,“瘟疫事大,耽误不得。”
“好。”姜砚自然也分得清孰轻孰重,当下不再犹豫,随宁琅回了郡守府。
高庭早就候在了府门前,见宁琅和姜砚回来,并没有要责问自己的意思,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看来殿下和太子妃并没有发现大块头的尸体。
宁琅将男尸的事情交待给了白术,但却没有像对姜砚说的那样,向高庭了解情况。只是嘱咐白术私下彻查此事,如果有机会,最好寻到男尸的家属,将他被害的来龙去脉都搞清楚。
一切事毕,宁琅和姜砚便急急忙忙上路了。
昔邪和白术都因为其他事情离开了宁琅身边,现在他这么个尊贵的太子殿下身旁,仅剩下一个空青保护,姜砚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觉得这位主子的心太大了。
合江县距离这儿并不远,原本宁琅是打算一早就出发,待天擦黑的时候,差不多就能抵达。但是他们一行人出来得晚了,所以估摸着,今夜得在路上度过。
日暮时分,马车停在入林前的一条小径上,空青在外面出声询问:“主子,咱们暂时在此处休息?”
宁琅掀开帘子打量了下,随即点头道:“嗯。”
而与此同时,郡守府。
高庭的书房,陆洲也在屋内。
“这事算是翻页了吧?”高庭紧皱着眉头,看得出还是有些忧心忡忡的。
“大人放心,”陆洲回答,“小的已经去郊外看过了,太子妃竟真的做了焚尸之举,所有的尸体,都全部化为灰烬了!”
高庭“啊”了一声,脸上满是震惊,似乎难以想象一个女子,竟如此大胆。
“所以大块头也……”
“是,”陆洲颔首,压低了声音道,“大人您想,如果殿下真发现了什么,肯定早就来质问咱们了。”
“有道理,”高庭暗叹,“那你……”
他话没说完,只用眼神示意陆洲。
陆洲笑笑,一副了然的表情,“小的明白的,晌午的时候已经去过一趟大块头家了,给了些银两,明日一早便安排他们离开。然后也和府里的人统一了说辞,只道大块头不再当差了。”
“做得好。”高庭赞赏。
“当然了,今日之事,小的也放出去了口风,目测不出几日,太子妃的焚尸之举就能传到国都,传进圣上的耳朵里。”陆洲接道。
“做这些的时候,可避开殿下带来的那位大人了?”高庭微微担忧。
“那位大人下午出去了一趟,小的是见他出去了才行事的,您放心吧。”陆洲宽慰道。
“出去?”高庭疑惑,“他去了哪里?”
宁琅既然留下了白术,总归不是白留的,一定是有什么用处。
或许是监视自己,也或许有其他意图。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那位大人武艺高强,府里的人都跟不了他,”陆洲无奈道,“只是听说,他问后厨要了把剪刀,又讨了一副做女工的针线去。”
“噢?”高庭更加奇怪了,搞不懂白术要这些东西做什么,“你再去看看,他回来了没有?这两天密切注意着。”
“是。”陆洲应道,转身便出了去。
除了宁琅,谁也不知道,白术在成为太子府侍卫前,还曾经做过一个被人鄙夷的卑贱活计——
仵作。
他有一手验尸的好本领,也是宁琅交待他留下来要做的,最重要的事。
明天依旧12点一章5000字,然后下周会跟妞儿们告几天假,忙完了再稳定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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