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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焚尸 ...
是夜,宁琅和姜砚在郡守府住下。
白日里宁琅动了真怒,把郡守高庭吓得不轻,也把姜砚给震住了。她也终于在安逸舒适了这么长时间后,如醍醐灌顶,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平日里温和宽容的宁琅,并不是全部的宁琅。
他是会怒的。
姜砚一身冷汗无法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和亲之前所听到的有关宁琅的传闻,以及或善意或警告的声音,都在这段时间和他朝夕相处后,消失殆尽。
一向居安思危的姜砚,差点就放下所有的防备与戒心,将宁琅当做一个会喜形于色的普通男子。
可今日一见,令她如梦初醒。
以为他的温柔,他的懒漫,乃至他若有若无的亲近,都发自内心。
实则,怕是个障眼法。
宁琅并不是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他,她很早就知道了,偏偏一日一日忘了个干净。若不是今天看到他发怒,她估计还会陷在这假象里面,渐渐沉沦,直到有一天丢掉性命,尚不可知。
今天他能对着草芥人命的郡守大发雷霆,他日,他也能对着欺上瞒下的自己,权掌生死。
上位者最恨的不是下属能力不足,而是有人敢大胆到以一计“狸猫换太子”,期满他、利用他。
这相当于是在挑战他的尊严。
姜砚完全可以想象当有一天宁琅知道自己别骗,该有多少生气。
怕是分分钟想把她给碎尸万段了。
女子头皮发麻,叹口气暗暗庆幸。
人就是这样,之前再战战兢兢小心谨慎,一旦习惯,所有的步步为营都会松懈下来,到时候一个不慎,暴露了出来,就糟糕了。
好在她回过了神,差点酿成大错。
不过姜砚现在也有点担心,担心自己是不是已经暴露了什么。她心思再细,也比不过在皇朝里摸爬打滚的宁琅。他既能坐上东宫之位,又怎会粗心了去。
这样一想,姜砚的心就没法定下来了。
“夫人想何事想得如此出神?”宁琅已经宽衣懒躺在了床上,他似乎生来身子骨软些,里衣松散,姿势妩媚。
姜砚阖门的动作一顿,脸上微微有些僵硬,但转身时已换了神情,垂眸低道:“想着瘟疫的事儿。”
宁琅也是随意一问,闻言倒有几分诧异,侧身支着脑袋问:“夫人有何见解?”他语气淡淡的,也不知是不是余怒未消,姜砚辨不明他的意味,只觉得宁琅半眯着的眼底,有化不开的……戾气。
她想了想,不敢将话说太满,只含糊其辞道:“见解说不上,只是高大人的做法欠妥。”
宁琅未语,却缓缓坐了起来,就这么大开着领口向姜砚走来,一边走一边说:“那夫人觉得,哪处欠妥?”
可能是见识到了动怒的宁琅,姜砚有些惧,下意识做出自我防备动作,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动作虽小,但落在宁琅眼里就清楚多了。
这几日两人同行,关系自然比在府中要亲密许多,依照她的性子,也似乎并不惧怕他。
宁琅瞬间便拧了眉。
姜砚退了之后,立马心道不好,但为时已晚。宁琅行到她跟前,俯下脑袋,将脸凑到她脸前,隔着不足一指节的距离,弯唇低问——
“你在怕我?”
姜砚脊背上霎时起了鸡皮疙瘩。
“嗯?”
察觉到女子抿唇躲闪的目光,宁琅面上一沉,语气沉了不少。
姜砚无声吸一口气,再抬眼时,勉强稳住了音调。
“你穿得……嗯……非礼勿视。”
宁琅一愣,后者推了他一下,小碎步跑开,结结巴巴道:“高大人不该将死去的染病百姓丢在郊外不处理。”
她岔开话题,故意说得大声。
宁琅跟在她身后,也坐到桌边,盯着她举杯喝水的手,手上并无颤抖。
“夫人心疼他们暴尸郊外?”宁琅恢复了一贯的表情,好奇问。
姜砚情绪渐定,闻言转过头去,认真且坚定地看着宁琅,不带迟疑。
“不,”她道,一顿后又继续,“福平瘟疫爆发,最大的原因可能就是这些未处理的尸体。”尸体丢在郊外,土壤与空气皆被污染,瘟疫极有可能就是这样被传开的。
宁琅眸子微眯,“可府中官吏也怕染病,无人愿意去埋了尸体。”
姜砚摇头,“不埋,埋了也是一样,”她话出口斩钉截铁,半点没有犹豫,“这些人都是因瘟疫而死,尸体只有焚烧,才能彻底杜绝传染的可能性!”
宁琅一震,似被她的话所惊。
姜砚看到他表情,一怔,想着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然而转念一想,她须臾便明白了。
宁琅定是震惊于她话中的“焚烧”。
也难怪,这个朝代,已故的人只会土葬,也就是常言所说的“入土为安”。“焚尸”的话,确实并不常见,况且都说,身体发肤授之父母,不经过亲属同意直接焚烧他人尸体的做法,太过惊世骇俗。
她从现代穿越而来,焚尸相当于现代的“火化”,并不觉得有何不妥,可听在宁琅耳朵里,虽然他身居高位,一手掌握着千万人的姓名,甚至也会有“残忍”的时候,但死者为大,他的确想不到也做不出这种事。
姜砚倒不觉得自己毫无人道,或者说,这做法她自己也知道有愧死者,但比起这些,能让更多的人免于瘟疫活下去,才是首要。
“你是认真的?”宁琅吸气,低问。
“殿下,”姜砚沉道,“除了已经染病的百姓,暴露在外的尸体才是最大的瘟疫来源,若不如此,难民会越来越多,瘟疫扩散的范围也会越来越大。”
宁琅愣,似没想到她平常时候软软糯糯,此刻眸子里,竟透着无法忽视的坚定与固执。
他未答,她却追道:“这事……不适合殿下做。”宁琅是太子,是日后的一国之君,他若行了此事,满朝文武大臣多是老顽固,定要纷纷参他一本,宁琅这储君之位,怕是要摇一摇了。
况且,如果史官笔下再一诛,他这“焚尸百姓”的恶名,就得流传百世。
宁琅自然也懂其中利害,虽知道姜砚说得在理,也没办法真的毫无顾忌地去做。
毕竟他的目光,始终放在皇位与天下上。
“这事,”姜砚开口,与宁琅四目相对,她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愕然与难以置信,“适合我做。”
郡守府后院不知从哪飞来一群乌鸦,叫声凄凉,黑夜里听来尤为可怖。乌鸦又被称作“报丧鸟”,视为不祥,据说哪里死了人,哪里就有乌鸦报丧。
福平郡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百姓横尸遍野,或许这群乌鸦,就是因此而飞来的吧。
月上梢头,薄雾染了夜的惨淡,半遮半掩,无端添了几分心悸。
高庭心惊胆战了一天,这会儿才回了自己的寝屋。
他没有丝毫睡意。
自己这官位是铁定保不住了,现在他担心的是自己的人头。白日太子殿下发了好大的火,高庭很怕事情再闹大,命也丢了。
这么想着,高庭叫苦不迭。换做别人,也想不到死了几个乞丐就能掀起动荡整个南部的瘟疫啊!
现在只希望,接下来别再出什么岔子,让宁琅想办法解决,自己到时候亲自向圣上请罪,能保命就谢天谢地了。
高庭揉揉太阳穴,一阵头痛。他刚准备翻身睡下,屋外传来敲门声。
他皱眉,一脸不耐,“谁啊?”
敲门声十分急促,透着门外之人的焦躁。
“大人,是我。”这声音高庭很熟悉,是自己的心腹陆洲,平日里府内大小事都能放心交给他操办。
高庭不解,“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他已经宽了衣,整个人又疲累得很,话出口十分不悦。
“大人,”素来得他心、会识人脸色的陆洲,今天却很反常,“小的有要事启禀大人,还请大人速速开门。”
高庭微愣,似听出了陆洲语气中的焦急,遂翻身下床,将门打开。
一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陆洲那张充满了紧张神色的脸。
“什么事如此慌张?”高庭问他。
陆洲抹抹额头的汗,朝两边望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进门,把门关得严实。
高庭被他的谨慎给弄得糊里糊涂,“这到底是怎么了?”
陆洲竖起食指贴在唇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引着高庭走到内屋,这才压低了声音道——
“大人,不好了,府里出人命了!”
最后几个字极低极低,但却透着陆洲无法掩饰的紧张与慌乱。
“什么?!”高庭大惊,立刻便高喊了出来。
“嘘——”陆洲赶紧扯了扯高庭的胳膊。
“大人当心隔墙有耳!”陆洲低声提醒,眼珠子转了一圈,心跳快速,“太子殿下还在府内,这事情咱不能声张,只得私下偷偷解决,否则只怕……”
高庭的眉头皱得跟小山丘一样高,这道理他自然懂。自己本来就在宁琅和圣上那边罪无可赦,若再加上一条人命,自己就真的玩完了。
“具体什么情况,你快说。”高庭赶紧催促,一个头两个大。
“刚才殿下说要吃宵食,小的便让后厨掌勺的大块头去做,谁知殿下那里派人来打听了两回,说宵食还没送过去,小的就去后厨看了下,结果……”
陆洲顿,咬咬牙道:“结果就看到大块头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血流了满地。”
高庭倒抽一口凉气,仿佛眼前真的看见了暴毙的大块头,睁着无法瞑目的双眸,死状极惨。
“可抓到凶手了?”高庭嗓音有些抖。
陆洲摇头,“不曾,小的怕惊动太子殿下,不敢差人搜捕,只急急忙忙来找大人了。”
高庭惊,赶紧问他:“那后厨那边——”
“大人放心,”陆洲做事细心,虽一切都得先问过高庭的主意,但还是处理得比较妥当,“小的吩咐了两个人守着后厨,信得过,不会把今夜的事说出去。殿下那里,也已经让人在小厨房重新做了一份送去,察觉不到的。”
高庭吁出一口气,目光透着赞赏。
陆洲继续道:“所幸已是深夜,后厨暂时不会有人去,大人您怎么看?”
高庭太阳穴突突地跳,只觉得事发突然,又有些诡异,自己昏昏沉沉的没个主意。
“这样,先将现场给清理干净,务必保证没人能发现。殿下明日便会走,等他走了,大块头的事情咱们再从头商议。当务之急,只能先瞒过去了。”
陆洲望着高庭,犹豫道:“可是大人,现场清理掉,那这凶案……”照高庭的意思,是不查了?不抓凶手了?
“眼下是非常时期,我哪有闲心思去管这啊?”高庭叹气,“等殿下离去后,给大块头家里多贴点钱财吧。”
陆洲点点头,弯腰告退。
门“吱呀”一声,关闭。
高庭身心俱疲,腿一软,跌坐在桌边。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
陆洲出了高庭的寝屋,又回到后厨。
厨房内,灯火微摇,一个身材高大壮实的男人仰躺在地上,双目圆瞪,表情僵硬,而他身上的匕首,刀刃已经全部没入胸膛,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粗布汗衫,干涸成惹人心悸的暗黑。
他就是已经离奇死亡的大块头。
大块头只是他的外号,因为长得高大,所以府里的人成天大块头大块头的叫,渐渐已经记不清他的真名叫什么了。
大块头在郡守府里当了好些年的差,因为一手厨艺了得,加之人老实憨厚,一向人缘好。所以陆洲想不通,这样的人,怎么会平白无故招致杀身之祸?
而且还是在宁琅来的这夜?
陆洲心思细腻,想事情要比高庭多想那么一层。不过既然高庭已经说了不管,他也没办法,只得叫人弄了一辆推车来,铺上干草,再和人一起将大块头给抬上了车。
大块头真是沉,三个人一起抬都有些吃力。
陆洲大口喘气,吩咐另外两个人留下,将后厨仔仔细细清理一遍,特别是血迹沾染到的地方,必须全部抹去。然后,陆洲独自一人回了自己的屋子,从柜子里拿出面巾,蒙在脸上,又回到后厨,推着小车从后门出了去。
他行了大概有半个时辰,中间走走停停,终于到了郊外。
前面没有多远,就是他们丢弃难民尸体的地方,陆洲来过许多次了,熟悉得很。
他将车子推到最后面,隔了一段距离,这才将大块头的尸体给搬了下来。
“砰!”
因为太沉,陆洲没抱住,直接将尸体给砸在了地上,发出闷闷的响声,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陆洲蹲下身,把大块头胸口上的匕首给拔了出来,然后再用脚踢了一下,尸体滚了起来,骨碌碌滚进已经堆积成山的难民尸体中。
“对不起了兄弟。”陆洲低低道,转身将匕首给丢进了一侧的小河里。
除了他们日常清理因瘟疫而感染的难民尸体,谁也不会吃饱了没事干来这里,所以,这样处理大块头的尸体,最好不过。
陆洲吊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去,推了车,原路返回。
月色照着这令人触目惊心的尸山,也照着那新来的一员脸上,惨白惨白的五官。
不平凡的一夜,终将拉开新的,不平凡的一天。
一大早,姜砚就从屋内出来,感受着阳光落在脸上,那种令人心中升起无限美好与希望的满足感。
宁琅紧随其后,表情煞是严肃。
“你真的……决定了?”他似乎小看了她,也似乎……错看了她?
姜砚转身,点头笃定道:“嗯,其实殿下心里也清楚,我这么做,是最正确以及最必须的选择,”她顿,突然莞尔一笑,“而且,我想做的,是殿下也想,但下不去手的事情。”
宁琅愣。
“殿下体恤百姓,心疼百姓,所以殿下还是不要担了骂名得好。”
宁琅笑,她这话倒是说得好听。
“我是东坤的公主,”姜砚忽然又道,“出了事,天下只会骂我,骂东坤,不会连累殿下的。”
宁琅眯眸,有一瞬间看不懂姜砚的目光所带着的深意。
这是什么意思?
“殿下不必多虑,”姜砚笑笑,“既然已是太子妃,我做的一切,自然都是会为了殿下好。”
宁琅不说话,只点点头。
姜砚当先出了去。
他就这么看着,看她的身影坚定不移,放松的脸色缓缓凝结,凝出最严肃的模样。
所以……你到底是谁?
姜砚找到高庭,见后者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眼下一片青黑,不禁问了一句:“大人昨夜休息得不好吗?”
高庭行礼,尴尬笑着回答:“多谢太子妃关心,下官休息得……嗯……。”他觉得说好吧,万一太子妃觉得如今瘟疫横行自己还能睡着,免不得到太子殿下那里再说他几句,若是说不好吧,更显得矫情,当下也不知如何回答。
所幸姜砚也就是随口一问,并不在意。
“大人,我需要几样东西,劳烦大人吩咐府里的人准备一下。”姜砚客气道。
高庭不解,但也不敢敷衍,“太子妃需要何物?”
姜砚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都在这上面了,大人若是置备妥当了,就差人带着,到郊外来找我。”她说着,转身便要离开。
高庭打开卷起的纸头,目光从上到下快速扫过,看到最后不免一惊。
火折子、干草、油……
“太子妃留步,”高庭慌道,“这是……要点火?”
姜砚回身,语气坚定——
“我要焚尸。”
抱歉亲爱的们!前段时间太忙了!现在来赶榜!
到周三要更新一万五千字,先上五千,还有一万分成明天五千跟后天五千,老时间中午12点!么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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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焚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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