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占东宫》芜归

20、下马威 宁琅没有洁

　　姜砚莫名其妙。
　　她怎么会看出昔邪尴尬呢？
　　宁琅在里头吃饭，哪个点能让昔邪觉得尴尬？
　　姜砚摇摇头，随着“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她抬步，跨入大厅。
　　扑面而来的是桂花粥清淡诱人的香气。
　　这个时节本该是没有桂花的。
　　从这一点，姜砚就看出了太子府，也可以说是宁琅，过得奢靡。
　　她这样想着，慢慢抬起了头。
　　其实很不愿单独面对宁琅。
　　昨夜还算好，黑灯瞎火的不至于那么紧张，可现在不同，日上三竿，她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轻易就能被宁琅发现，可令人心慌了。
　　姜砚深吸一口气，壮胆。
　　一抬眼，圆桌当在正中。
　　桌案上十几样早点琳琅满目，做得精致，闻着味道也飘香。
　　而桌边，两人赫然端坐，笑语盈盈。
　　姜砚愣在门口，步子跨了一半，不进不退，尴尬到了极致。
　　宁琅今日换了身元青色长袍，不复昨夜的妖艳风流，倒是多了几分沉稳。他听到动静转过头来，斜飞的眉轻轻上扬，眸子里酿出了温柔。
　　“爱妃可算是起了。”
　　他笑叹，一句话说完，伸手拿筷，夹了一块点心去到对面那人的碗里。
　　“怎么不吃？”
　　眸底的温柔更甚，宠溺在唇畔浓得似能掐出水来。
　　姜砚狠狠抽气，顺着宁琅的视线望去。
　　桌对面坐着的，是个衣着华贵妆容精致的女子，看着岁数和她一般大，但模样好看到令姜砚都惊了一把。
　　那女子的长相有着明显的盛宁特色，和在东坤长大秀气更重的姜砚相比，她偏于妖娆，眉尾眼尾都自带着卷翘上扬，她若是撒娇，这眉眼便足够勾了人心。且那女子的红唇更是魅惑到，哪怕姜砚是个女的，也想扑上去亲一口。
　　这般好容颜，放在哪儿都是吸引人的。
　　或许是姜砚的目光太过直接，那女子也瞥过了脑袋，一双眼睛滴溜溜转，莞尔一笑。
　　姜砚怔了片刻，有些失神。
　　然后在失神的同时默默把现在三人的关系给捋了捋。
　　宁琅是太子，那么这个能跟他一起进餐的女子，目测便是前天进府的妾室了。而她自己现在是太子妃，也就是说……嗯……
　　原配和小三的第一场较量？
　　不过好像她比这女子嫁进来得晚……
　　那到底谁是原配谁是小三……
　　姜砚被自己的纠结给吓到了，一恍惚瞥见那女子还在对自己笑，于是便下意识弯起唇角，也笑。
　　宁琅正不动声色喝着茶，余光看到姜砚友好地跟泽兰微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他以为自己这么明显地偏袒“妾室”，足够让这个“跋扈”的公主发脾气了，没想到还挺能忍。
　　宁琅若有所思，对面的泽兰却在桌下狠狠踢了他一脚，力气之大！
　　可惜宁琅面上笑眯眯，早就快速敏捷地躲过了泽兰的攻击，一边举杯邀后者共饮，一边拿眼神安抚——
　　月钱再加倍。
　　泽兰气鼓鼓，干脆瞥开视线，不看宁琅也不看姜砚。
　　这场面在姜砚看来，却足够讽刺了。
　　宁琅含笑对着泽兰，泽兰却似乎在生气，朝她这边翻了个白眼。
　　姜砚气笑了。
　　嘿，这下马威厉害了，她还真不吃这一套。
　　虽说心里清楚，在这府里，越是低调小心行事越容易活得安稳，但宁琅很明显一直在试探她，试探她的底线在哪里。
　　那好，接下来，就让你看看，我这个“假公主”的底线是——
　　没有底线。
　　姜砚这会儿终于知道，昔邪为什么表情尴尬了。
　　宁琅摆明了给她好看啊。
　　姜砚不是懦弱的性子，这几年环境打磨得她看似没了脾气，实则脾气大得很。她可以受委屈，但那是在不得不受的情况下。眼下宁琅既然还在试探她，那说明至少，他忌惮，暂时不敢跟东坤撕破了脸皮。
　　那她就好好儿演出一个刁蛮公主的样子来就行了。
　　思罢，姜砚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提了裙子，挺胸抬头，颇有点耀武扬威的姿态。
　　她就在宁琅跟泽兰奇怪的注视下，大大方方地走到两人中间的位子上，一屁股坐下。
　　坐下才发觉，还是有点如坐针毡的……
　　没办法，姜砚硬着头皮，面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但扫视了桌上一圈，并没有干净的碗筷。
　　姜砚懂了。
　　也笑得更厉害了。
　　气的。
　　宁琅只让准备了两副碗筷，压根儿没给姜砚留。
　　姜砚抬起头看宁琅，后者仍旧是那副笑面虎的样子，头一回见倒是会觉得他风华无双俊朗非凡，那笑容也夺目些。如今看久了，看透了他的心思，只恨不得把他的这副嘴脸撕烂！
　　宁琅已经放下了碗筷，手臂懒懒地搁在桌沿上，好整以暇地看姜砚接下去会有何动作。
　　少女果真没有叫他失望。
　　姜砚露出贝齿嘿嘿一笑，一下子有些分不清是甜美、狡黠、亦或咬牙切齿。
　　她伸手，干脆利落地将宁琅跟前的碗筷拖了过来。
　　“……”宁琅从未如此刻般瞠目结舌过。
　　姜砚拿起宁琅的筷子，攥紧，抬手就夹了个素包塞嘴里，等嚼完了，才又对着宁琅慢慢悠悠道：“府里大厨的手艺不错。”
　　她说完，也没想等后者搭话，自顾自又吃了起来，丝毫不在意宁琅和泽兰震惊的目光。
　　“这粥放糖了吧，其实不放会更好喝，挡了桂花味儿了。”
　　“糯米糕挺好，馅儿新奇。”
　　“妹妹方便给我倒杯茶吗？”
　　最后一句将泽兰的意识拉回。
　　妹妹？
　　噢……他现在是女的。
　　泽兰抿抿唇，没说话，伸手想倒茶的时候，才发现姜砚连杯子也没有。
　　他用目光示意姜砚。
　　后者想了想，转头堂而皇之又取了宁琅的杯盏。
　　“……”宁琅下意识想握住自己的杯子，却没想动作竟比姜砚慢了一步。
　　“给，”姜砚吃相还是优雅的，多亏了在东坤皇宫时嬷嬷的教导，“谢谢了。”
　　宁琅没有洁癖，况且也不是他去用了姜砚的餐具，可即便如此，看着总觉得哪里不舒服，想去漱漱口。
　　泽兰把倒好茶水的杯子递给姜砚，姜砚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泽兰的指尖，吓得后者冷不丁收手，差点打翻了杯子。
　　所幸姜砚已经接住，偷偷瞪了泽兰一眼，默不作声将杯子在手心转了一圈，避开宁琅喝过的杯沿。
　　姜砚一边喝一边暗自腹诽：她又不是病毒，有必要碰到一点就慌里慌张后退吗？这妾室架子很大啊。
　　“爱妃慢慢吃，本王晚些再来看你。”宁琅起身，丢下一句模棱两可敷衍的话，冲泽兰使了个眼色。
　　泽兰见势便也跟着起来，朝姜砚拂了一礼，随宁琅出门了。
　　“送殿下。”姜砚放下筷子，将表面功夫做足。
　　眼见着两人离开，背影都是如此般配，姜砚磨了磨牙，坐回桌边，望着一桌子残羹冷炙，只觉得胃里翻涌。
　　真是恶心了别人，也膈应了自己……
　　姜砚把宁琅的筷子丢得远远，哪怕其实宁琅吃饭很干净，半点不邋遢。
　　坐了片刻功夫，姜砚琢磨着宁琅应该已经去上朝，才从大厅出了来。
　　昔邪已经不在门口了，偌大的地方，只剩下她一人。
　　姜砚有一种不被任何人重视的感觉。
　　她还好，乐得一个人自在。若换做是真的锦玉公主，怕早就闹开了吧。
　　姜砚笑笑，吃饱喝足，也心满意足。宁琅给她的压力还远远不止这一些，而为自己奋斗的日子，才刚刚打响第一炮。
　　回了后宅，里头侍奉的丫鬟倒是多，姜砚不习惯每见到一个人都给她行礼，干脆猫进了寝屋，只把琦芽叫了进来。
　　可是琦芽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犹犹豫豫的，感觉心里藏着话，却又不敢说。
　　“怎么了这是？”姜砚对她很温柔，或许是因为再怎么装都装不出公主的架子，日常说话的时候，总亲近得很。
　　这让自小在穷苦人家长大、进宫后又在浣衣局受尽苦累的琦芽，从心底里发誓要对这公主好。
　　“公主……”琦芽嗫嚅，不知如何措辞，“奴婢适才把您的衣服送去了，也吩咐了后厨，还——”
　　姜砚打断她，“会用笔吗？”
　　“啊？”琦芽莫名，随即愣愣道，“会，但是字写得不好……”
　　“没事，”姜砚点头，起身就要去拿笔墨，“会画就行。”
　　琦芽赶紧跑在姜砚前面，“您坐，奴婢来就是，”她把文房四宝布置妥当后，不太明白道，“公主要做什么。”
　　“你刚刚去了哪些地方，将位置画出来，越细致越好。”
　　姜砚的身份不方便去摸清府里的一切，毕竟处处是宁琅的人，她走一步就是冒险一步。唯有差遣琦芽去做事，勉强可算作掩护。
　　琦芽不懂姜砚的目的，但也知道很多事问了还不如不问更安全些。于是一边回忆，一边提笔在纸上描绘，不多时，白纸上现出一幅简单的太子府俯视图。
　　不过只有几个地点做了描述，很多地方还空着，等待进一步了解。
　　姜砚等墨水干了，才将纸给收了起来。刚收好，琦芽就提醒——
　　“公主要的药，已经命人在煎了。”
　　“……好。”姜砚咬牙应道。
　　那头，琦芽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硬着头皮说出了那句哽在喉间的话——
　　“公主，奴婢去后厨的时候，听到红桑说了一些……难听的话。”

作者有话说

　　撑下巴，反正在秀恩爱以前，两个人还得好好磨合磨合。
对着干什么的，有时候也是挺有爱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