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占东宫》芜归

11、进宫 “哟，这是

　　“殿下老偏心，跑腿的事儿全让我干。”
　　那声男音嘀咕得轻，姜砚没捕捉到几个字，其余全给“吱呀”的开窗声给遮盖了。
　　窗下的人霎时间就没声儿了。
　　姜砚循着月色朝下探望，恰好和一双圆溜溜亮晶晶的眼睛对上。
　　“嘿嘿，”对方干笑了两下，似乎有点尴尬，“解手，解手。”
　　姜砚噎了噎，才发现原来是白日见到的那个年轻人，客栈里打下手的，十五六岁的少年。
　　那少年见姜砚并没有要收回视线的打算，更尴尬了。
　　他只好低下头，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撩起褂子，解裤带。
　　“……”姜砚默默关上了窗。
　　少年听到关窗声，下一刻马上抬头望，一边悉悉索索脱裤子解手，一边吸气。
　　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的埋怨有没有被对方听到……
　　他想了想，拎好裤子，记住了上头这间屋子的位置，随即转身回了客栈。
　　翌日，少年起了个大早，忙里忙外做好了早餐，端着第一份就送往二楼左侧最靠里那间住房。
　　谁想，早有嬷嬷守在门口，掀起眼皮面无表情道：“放这儿吧，我送进去就行了。”
　　少年挠挠头，打量了一眼屋门，嘿嘿笑着鞠躬：“有劳了有劳了。”
　　用过早饭，歇了大概一炷香，安公公示意队伍继续上路。再有半天，至多不过晌午，他们就能抵达帝京了。
　　姜砚随着邱林儿一起下楼，临出门的时候，总觉得有道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着自己。
　　她皱眉，转身向后望。
　　没人看着她，都忙着自己手中的事情。
　　姜砚耸耸肩，出门了。
　　少年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把抹布往身边的男人怀里一丢，“哎呀我肚子疼，去上个茅房，你帮我先擦着。”他说完，佯装着疼痛不已，捂着肚子神情痛苦地往外跑。
　　少年跑进后厨，后厨没人，他猫着腰钻到灶台后面。
　　掏出随身携带的纸，撕了大概手掌大小的尺寸，他从旁边抽了一根燃火用的木枝，然后用木枝头蘸着灶眼里燃剩的灰，开始在纸上涂涂画画起来。
　　少年刷刷几笔下去，纸上便现出了一个人脸的轮廓。他动作熟练而迅速，不多时，一张简单的画就完成了。
　　虽粗糙，但那画上的女子，有着远山眉和笑眼，分明便是姜砚的模样。
　　少年把纸卷起来，打开后厨的窗，吹了一个轻缓悠长的口哨。
　　不一会儿，灰鸽扑棱着翅膀飞来，在高空盘旋了两个圈，最后乖巧地停在少年伸出的手臂上，低头捋着自己的毛发。
　　少年把白纸塞进灰鸽腿部的小小竹筒里，抚摸了一下它的脑袋，低声嘱咐：“给小王爷送去，如果有机会，让小王爷把这个女子除了。”
　　灰鸽“咕咕”叫了两声。
　　“还有，”少年似想到了什么，表情很不放心，“别再嘚瑟地在皇宫里乱飞，小王爷说你上次差点就被射死！”
　　灰鸽很不满意，啄了少年的手指一下。
　　“嗷！”少年吃痛，不客气得弹了弹灰鸽的脑门，“你听不听话！你会害到小王爷的知不知道！”
　　灰鸽起飞，临走时在少年胳膊上拉了一泡屎。
　　还是稀的。
　　“……”少年嫌恶地甩手臂，恨恨瞪，“回去就让殿下把你给煮了！烤乳鸽！”
　　他朝着灰鸽飞走的方向望，那里……是东坤帝京城所在的位置。
　　那女子昨夜不知听到了多少字眼，为保险起见，还是得除去。
　　他刚才没办法接近，小王爷就在皇宫，动手或许会方便些。
　　少年思罢，回前头忙碌去了。
　　十辆马车辘辘上路，待日头斜过了青天，马蹄缓缓踏入帝京城。
　　小李子吩咐过了，进了帝京城，切勿随便撩起帘子来看。这些女子都是要进宫献给皇上的，总不能让平民老百姓先给看了。
　　但姜砚没听话，趁着其他几个人没注意，轻轻撩起了帘子的一角。
　　长街喧嚣，一派熙攘繁华景象。
　　她听着此起彼伏的叫卖，还有孩童的欢声笑语，微微晃神。
　　马车一路进了西门，在门口短暂停顿后，再度前进。
　　进了皇宫，大家都有些耐不住好奇，纷纷将头给探了出去。
　　邱林儿好奇道：“我还没见过皇宫长什么样子呢，”她说完，一眼便看到偌大宫殿，金黄色的琉璃瓦熠熠生辉，宫道两边侧壁雪白，连红柱子上的雕镂都细腻入微，“好奢华……”
　　她感叹了一句，似已被震惊。
　　姜砚瞥邱林儿，觉得好笑，“黄金打造的笼子罢了。”
　　邱林儿赶紧过来捂姜砚的嘴，“你不要命啦？”她低骂，“你以为还是在家呢，说话不经大脑，别连累了我！”
　　另外两家千金也颇为恨恨地瞪着姜砚。
　　姜砚垂首，靠在马车一角，没再说话。
　　她果真是个不知道如何同别人相处的人，从小到大。
　　安公公命人将这些秀女安排在广澜宫，便将事情全权脱手给了小李子。
　　小李子叩送安公公离开，前前后后忙碌了许久，才将这三十二位秀女与另外二十余位帝京城的千金安置妥当。
　　姜砚本以为，进了宫后，她们这些女子将会面临一轮又一轮的选拔，可能是皇帝、皇后乃至太后来一一考察。然而她想错了，入住广澜宫，正式参加秀女大选，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继续进行礼仪育学而已。
　　是的没错，她们从槐河行宫到广澜宫，从颍川到帝京，所走的流程，都不是一个正式的秀女大选该走的流程。
　　姜砚隐隐觉得不对劲。
　　但她还是不得不顺着这条路走。
　　每天按时起床、梳洗、更衣，有嬷嬷来教她们宫廷礼仪、女红、乃至琴棋书画，接着用膳、午休，下午再继续，最后洗漱、歇息。
　　一天结束，周而复始。
　　姜砚在其中过得尤为艰难些。
　　邱林儿曾偷偷问她：“你不会真像我上次说的那样，故意装傻装蠢，不往上爬了吧？”
　　她进宫的确一开始有抵触，但……自从所有人在广澜宫住下，私底下各自有比较，骄傲如她，又怎么会真的心甘情愿让别人踩在自己上头？
　　所以邱林儿默默卯足了劲儿，学得分外认真。
　　姜砚很无奈地回答：“我真没有。”
　　她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姜府千金，在这些个名副其实的小姐里面，显得笨笨的。
　　嬷嬷教学十分严格，姜砚为此吃了不少苦。
　　小李子每日来两回，上午听一次嬷嬷的汇报，下午再听一次，到晚膳的时候便会去把一日的情况转述给安公公。
　　至于安公公上面接触的是皇帝亦或是其他人，那姜砚就不得而知了。
　　秀女筛了一批有一批，姜砚这个滥竽充数的，竟然还勉强撑过了一轮又一轮。
　　邱林儿有天晚上趴在姜砚床头和她咬耳朵。
　　“你现在还想不想着离开了？”
　　姜砚累得整个人都虚了，闻言有气无力道：“我现在只想着明天怎么过刺绣那一关。”每日课程繁多，姜砚又全部没接触过，如今唯一一点力气都用来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应付过去，再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其他。
　　邱林儿咯咯笑，“这样也挺好，省得你有闲工夫尽胡思乱想。”
　　这样的日子大概持续了半月有余，直到广澜宫住的秀女越来越少，少到不足两只手的数，安公公终于出现了。
　　姜砚记得那日天气不错，入了夏，晴空白云，风光如画。
　　“就这几位了？”安公公来回打量了一下，冲身后的小李子问。
　　小李子点头哈腰，“是的公公，”他后半句回答得很轻，几乎贴在前者耳朵边上说，“小的这段时日天天观察，这几位……容貌端正，礼仪有教，最重要的是……性子软，能拿捏。”
　　安公公抿唇，半晌后一转身，“小李子你过来，我有话问你，”他尖着嗓子，语气不仅把几位秀女惊到了，连被点名的小李子都吓了一跳。
　　“小李子，那位姜姓小姐，”安公公在隔壁屋子反问，“性子软？能拿捏？”
　　他看到姜砚还在剩下的几个里面，很是奇怪。
　　小李子闻言低道：“公公有所不知，这几日那姜小姐……的确跟换了一个人一样，脾气好得很。”
　　安公公沉默，继而又问：“她学得如何？”
　　小李子躬身躬得更低了。
　　“最差的那一个。”
　　安公公吸气，却没再发问了。
　　两人回去，简单安排了一下，八位最终剩余下来的秀女，穿戴齐整，随安公公与小李子以及几位嬷嬷，一同往慈寿宫去。
　　慈寿宫是太后的寝宫，今日太后和皇帝要面见这几位秀女。
　　“姜砚，我……”邱林儿出门时紧攥着姜砚的手，“我有点紧张……”
　　“怕什么，”姜砚回握她，“你每门课程都得了高分，没问题的。”
　　“哎呀不是啦，”邱林儿恼，“我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是希望自己能选上，还是选不上的好……”
　　姜砚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措辞，只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行人从御花园而过，刚转角过了凉亭，忽然有人的笑声传来。
　　“哟，这是什么情况，好多美人。”
　　那道声音爽朗清亮，如夏日扑面而来的清风。
　　姜砚寻声望去。
　　只见凉亭里，半抹翠蓝长袍，耀了长空烈日。

作者有话说

　　今天码字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有多不道德…
我对男主实在是太后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