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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德博侯家的千金小姐,一身夜行衣打扮 那日苏汐果 ...

  •   那日苏汐果然伤了风寒,夜里咳嗽厉害,折腾一段时间后病好了,太后礼佛的日子也近了。
      “好在这病去的及时,要不该耽误大事。”说这话的时候苏汐坐在花园的回廊里赏菊,没注意到他哥子正站在她身后。
      “你在盘算什么大事?”苏不休随手给她紧了紧围脖的领口“刚大病一场这就敞着风呆坐的,也不晓得走动起来?”
      苏汐速度的给出一个笑脸谄媚的说“不是要陪皇祖母礼佛嘛,母亲也去,还要小住一段时间呢。再病着该去不成了。那个你给我带的蒙古刀呢,说好的。”
      “按你的手样和要求找人做了图样正托人在打,差不多也该做好了,明天我派人问问去。”
      苏汐正要再巴结一下说些哥子最好了之类的话,才开了个头,就见她哥贴身的侍卫布铁疾步过来,报说七皇子来了,找她哥有公事谈。
      留下一个人看着园中的菊花有些无聊,想想还是回屋取木刀继续练练手里刀的把式,以后要学师姐行走江湖了这个必须得用的上。
      临回屋前没忘给她老爹摘几朵刚开的菊放书房的方几上。苏汐叨叨着“是协防上出乱子了?七皇子不是分管京畿防御的么,哥子是北门都统,管的兵部在京北郊外好几里,三五天才能回家休沐,公事上不相往来的应该。”
      外面的事情她是管不上,回了自己的梧桐苑一练手里刃半天功夫过去了。一身汗涔涔的,回头入屋子洗洗,香汤翠儿都备好了,上面撒的菊花瓣早就沁出了味。还是秋菊泡的汤闻起来爽快些,茉莉花和黄果兰的香的太甜浓。苏汐把自己全泡在水里,就留鼻孔上一小截儿,念着以后难得有这样的浴汤享受了,现在多呆一会儿是一会儿。
      天色暗下去的时候老爷子更前伺候的桐叔差人来交代说是七皇子今晚留家里吃饭有要事商议,让她去母亲那陪着用晚膳。
      磨磨蹭蹭磨磨蹭蹭的直到夏竹差人来催了,苏汐才带着翠儿动身。从梧桐苑到正院之间要过一个小桥。这桥是架在掬水湖支进院子的一小段渠道上,苏汐经过时稍作了一下停顿。凭栏远眺,落日余晖快散尽了,这里看着湖心处,远远的泛着粼粼的波光。想起来时间真是过得快,这一晃好几年就过去了。一时间,愁情百转揪上心头,无可奈何极了。日后再这样闲着看估计难了,大后天的就去护国寺别说一走时日多久,就算是找不到那个救命的恩人回来了也得嫁入别家,回个娘家小住也没得现在自在。
      叹了口气,再回头看看,日头尽末的霞光金黄中泛红,渐渐的暗了。
      母亲那用完晚膳,苏汐带着翠儿在院中溜达消食,本来打算一会儿就回屋歇着了。谁知道路过竹林时听见林子里面传来谈话声。
      苏汐从小没啥其它本事,就是耳朵极尖,堪比狗耳朵。
      偷听人话是不好的。想想也知道另一个声音是谁的。七殿下看来这次的事情不小,饭前折腾到饭后还没个完。
      正要转身走,突然想起这个七殿下名声挺大的。以前鞑靼人犯北地,这位少年将军领副帅衔,治军有方作战有谋将左路敌军打的一路溃败,直捣符华山之北,生擒鞑靼人左路统领,回京加封大将军,持一等功,封亲王。一时真是风头无两。后来亲王衔又取消了,传闻说是犯了事儿惹怒了皇上,本来说是要罚他戍边北地,后来熬不住贵妃娘娘的眼泪珠子就圈足在京畿。不过亲王衔是去了,但开牙建了王府,也不能说拆就拆。于是七皇子当了快一年的富贵闲人,再后来皇上一道旨意,直接分管了京城防御。
      哥子和这位交情不是一般的深厚。虽然谈不上穿开裆裤就混一起,七殿下比哥子小了好几岁,但打一开蒙就认识了倒是真的。因为殿下习武,哥子是他的陪练。再后来入了一个军营,都管在骠骑大将军帐下。总的说来两人一起好事没多干,坏事也没少干。
      所以苏汐想看看这个人啥样子。
      按理说这么熟关系,怎么也该见个面的,哥子的好友,见见也不损闺誉。
      或者偷偷见见也不错。
      摇摇手打发翠儿先过竹林回梧桐苑,自己尖着个脑袋一溜小跑绕了一小段到边上太湖石后面往竹子缝里瞅。只听见说,“不出数日,第一批估计就到京畿了,北面进来的可能性大。入城的关卡得多派些人。”
      这是公事,而且貌似很机密,听来也不好,苏汐开始打退堂鼓,不该听的不听这个道理她懂得。
      也合该是那位站的好,苏汐正要抽身离开的时候,看见了一张让足以让她欢喜到顶的脸。那个角度正好透过密密竹枝间一个较大的缝隙,一张清俊极了的少年模样,沉稳淡定的背着手。
      是他,就是他。
      水下救她的人就是眼前这位。苏汐觉得自己心就快蹦出嗓子眼了,实在也太震惊人。
      她是想跑出去寻他来着,也知道天大地大没那么好找。不过当时混混沌沌的看他脖子上带着一个白玉长命锁,中间莹莹一抹翠绿非常醒目,就觉得这个宝贝不是谁家的娃都可以带的,肯定非富即贵,而且极大可能就是京畿的世家子弟。
      哪知道竟然富贵到了天家里去了。
      真是上天垂爱啊,这样就让她找到了。
      剩下的话不听也得听,谁让她犯花痴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别人挪不开呢。
      不过剩下的话他们说什么也不重要了,想了八年的意中人,看的小丫头啧啧心头叹道真是长的好啊,她哥子已经是男人中长的够妖孽的了,还有比他哥子更妖孽的男人。
      心下比了比,哥子年长一些,看起来英气十足。七殿下年轻,看起来俊的更灵气,比印象中要清瘦。
      可能是因为当时在水里,衣服都飘乎乎的,看起来比现在要壮实。
      还在窃喜的想着,林子里的两个人慢慢移步向远处走开了。
      不能跟紧,她哥子刚才已经警惕的四下看了几眼,要不是她一动不动的呆着,估计现在已经被拧到跟前教训了。
      那样太狼狈。
      时隔八年才有见面的意中人,一来就被当着面挨训,还是因为偷听,丢不起这个人。
      眼巴巴的看着他们走远了,没影儿了,苏汐才出来。
      蹲太久,脚都抽筋了,靠着太湖石缓了半天才缓过劲儿。一路回梧桐苑一路搓着腰上的穗带,进屋的时候才发现扭得编花的结都差出线头子了。
      第二天早膳的时候,苏汐迫不及待的向他哥子打听昨天的事情。无奈他哥子嘴紧,什么都不说。气的她一口气吃了两个鸡蛋喝了一大碗的鱼肉玉子粥,熬到中午饭点了都胀的难受。
      没办法,明的不行就暗的。姑娘我离家出走浪迹江湖的决定都做了,还怕打听不到消息。
      于是半夜,德博侯家的千金小姐,一身夜行衣打扮,头发编成个团子顶在脑袋上,打眼一看就一小道士模样。
      翠儿求了她半天,没效果,也就只得硬着头皮在屋里守着,按她吩咐的办,谁来了都说小姐今天风寒又冒头了,喝了姜汤早睡了。
      枝节堂里,苏老爷子已经半工半闲的在太傅太保的位置上有些年月了,较当年的英勇之姿是宽散了些,现在正穿着便服坐在主位上喝着茶。苏不休立在一旁给他爹汇报当值的情况,这是两爷子每晚必过的环节。
      如愿以偿,必然是谈到了她关心的七皇子。
      “七殿下近来必是恼火,大安的人蠢蠢欲动,探子来了一拨又一拨,这次消息坐的实吗?”
      “捉了两个先头来的奸细,混在大安的商队里,胆子也太大了潜进到贤王府上。其中一个骨头硬,重伤没留下命,另一个软腿子,直接就招了。”
      “消息太顺了不一定靠得住,现在朝廷里暗涌得厉害,岐家就没安过好心,当年指婚的事情歧家就是背后的主谋。只是胡乱打了一棍子也没见着枣儿落,倒是掉下一大枝头咂了自个儿脚还贴了大闺女。”苏溪亭翻了翻手中的茶盖,将碗里滚水过的茶沫子给撇到茶碗外。
      这说的是熙顺十年的那场指婚风波,现今官场上大都避而不谈。这次事件直接废了一个亲王,贬了两个世子,左相歧伯柞几度请辞归乡,歧家大小姐蒙羞下嫁了平阳王的世子。谁都知道歧家当时是打定了大小姐许给风头正健的七皇子皇浦善均的。到底是手段使得不干净,亏了姑娘的清白只能嫁给旁支的平阳王世子。那个世子是出了名的纨绔。
      当然这些八卦苏汐是听她老娘谈的。
      “三日后太后礼佛,护国寺在北郊,此次防御千千万谨慎,万不可出岔子。还有,知道殿下这次是什么原由要去连城?”
      苏不休回了回神“近年来大安的小动作太多,皇上恐他们连横大宛、和越两国在东面形成合力,这次善均去就是要打掉这个隐患。”
      “日子定了没?”
      “太后礼佛后三日出发,皇上这次封殿下平东大将军,领军10万。”
      苏汐趴在枝节堂的磁瓦顶上像只大的黑壁虎,她身子瘦,落在遮了小半个屋顶的银杏枝下根本看不出来。
      “他封了大将军啊,真是威风,礼佛后三日,也就剩十来日的功夫。”她咬了咬下嘴唇,思考着怎么混到皇浦善均的队伍里去,最好是能贴身的跟着,朝夕相处才好处出感情来。
      偷听这事她不专业,以前也没干过,想的太入神忘了自己在干嘛,小动作就出来了,于是她傻不拉几的用食指扣了扣瓦片。
      刚扣完她就傻了。
      因为这个时候她老子已经脸色严峻,神情肃杀的仰头看了,而他哥子已经破窗而出,不意外的下一步就听见了脚力蹬上树干的声音。
      再不跑她就脑子有毛病。也顾不得伪装,苏汐一连几个翻身,滚的跟个轮子似的赶在她哥子的爪子抓住她前下了屋檐。
      屋檐下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守在老爷子书房外的都是个顶个的好手,苏汐没工夫周旋,老实说她也就轻功还了得,打不了就跑得了,身轻如燕大概就是说她这样的。嗖嗖几下黑影晃过,侍卫们大刀还没伺候到入侵的匪人就没影子了。
      苏不休没那么好打发,掉头下了屋顶跟在后面直追。话说他的轻功也不是盖的。
      苏汐心里叫苦,这下死定了。她自认练功勤奋不及她哥子的一半,再说打架这个事情讲的是实战经验。她这点上就是硬伤,他哥可是从小打架打大的。
      入军不就是天天打架打着玩么,谁手脚狠谁是老大。
      做事呢,就怕心态不稳。苏汐一向崇拜她哥子,后面追的人是他,心里就莫名的打退堂鼓,身手也渐落,眼看距离就接近了。
      就在苏不休马上要抓住这个偷听贼的时候。苏汐反应过来一件事,就是若这个时候她被抓,关禁闭是少不了的,太后礼佛就去不成了,那偷逃再混到她意中人的身边去这事也就黄了,明年她及笄就要嫁人了。
      所以说,做事讲心态了。这样电光火石的一闪,也就顾不得后面那位是她哥子还是天皇老子了。苏汐胆大包天的竟然借力落地的一下子抓了一把土向后面他哥的脸上一扬。
      动作太快,苏不休手指就差点儿够着苏汐的衣襟的时候,眼睛一浑,立马痛起来。等他红着眼睛勉强看清周围时,亲兵侍卫都赶来了,那个混蛋影子也没了!
      苏汐回到自己屋子里,极沮丧,刚才是情急,那招也太阴,她这是良心被油蒙了,对亲哥子下手那么狠。赶紧的换了衣服,往枝节堂去。进屋时,看着她哥子正红着眼睛坐在榻床上,嫂嫂也红着眼睛正在给他清洗,一边用过的帕子好几张。母亲也赶来了,一见苏不休的样子,眼泪就飙了出来。娘的美人泪一落她老子就急了,顾不得其它赶紧的把夫人搂着哄。
      苏汐心里有愧,见这场景一下迈不开腿,手都开始抖,哆哆嗦嗦的不敢开口问。
      虽说从小习武,较一般人家的女儿她苏汐是皮实的过分的,但没经过这样的历练,顺风顺水的长大,小祸闯闯大祸没有,这是头一着犯大事儿。
      慌神是必须的。
      好在苏不休和他老爹都没想过这个隐隐打哆嗦的小姑娘就是刚才那个匪人。还以为她是被吓着了,赶紧的让翠儿扶了回房歇着。
      临走前苏不休还安慰他妹子说梧桐苑已经吩咐加人看防了,晚上不用怕,还把自己随身的手里刃给她让她压枕头下,睡的好安心。
      苏汐实在忍不了,哇哇大哭起来。天知道她心里现在多苦,多想认错给她哥子赔罪。但是不能,她等了八年了,好不容易老天垂怜让她知道恩人是谁了,还没开始她的幸福追求就犯下这么大的事儿,伤了最疼她的哥子。
      越想越难过,哭的也就越发的狠了。
      她这下终于是把她娘给哭回了神。
      苏夫人开始是担心她宝贝儿子,现在觉得这个宝贝女儿更让人不放心,哭的快喘不上气儿了也不见缓和,赶紧的去安抚,自己也就顾不得掉泪珠了。
      一家人都觉得这小姑娘虽然平日里皮实但第一次遇见匪人入侵还伤了人的事,被吓坏了。
      当然苏汐没脑子想其他人怎么认为,抱着她哥子的腿哭了半天。终于抬起一张大花脸,鼻音极重的问“哥,你不会就瞎了吧。”
      “我呸!呸!呸!”还是苏夫人及时,“童言无忌!”
      苏汐现在心里脆弱,她娘这呸呸之声也吓的她一阵抖,眼底刚下去的泪就又满上了。
      “哥没事儿,就是眼睛让沙土给蒙了,没伤着眼珠子,每日清洗冷敷,不出半月就好,放心吧。”苏不休实在看不了他宝贝妹子被吓得没魂没魄的样子。
      苏汐可怜兮兮的看了看她哥子又看了看旁边伺候着的嫂嫂,见嫂嫂也点头说没事儿,不要太担心,才心下好过些。
      后来被翠儿扶着回房一路走得磕磕绊绊的。翠儿见她惹了这么大的事儿,虽然没有被抓现行,也落得够惨的,不忍心再刺激她,伺候睡下了,才歇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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