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爱不能爱》三一门

4、第 4 章 我在陈朴骏

　　我在陈朴骏面前站定，接受领导巡阅的小兵似的。正酝酿说词呢，陈朴骏倒是先坐不住了，他挑了挑眉：“怎么了？”
　　我索性豁出去了，长痛不如短痛：“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是我态度不好。作为学习委员以及此次秋游的负责人，我有义务为你解答任何问题，是我没有履行好我的职责。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暂时抛开对某些事或者某些人的成见，参与到这次的秋游活动中来。”
　　他手支着下巴，闲闲道：“我并没有对谁有成见。”
　　我立刻从善如流：“我错了，不是成见。”
　　“那你再笑一个，笑个好看的。”
　　他丫的是拿我当卖笑的了吗？丫个xxxx。
　　可是怎么办呢，他现在就是大爷啊。
　　我内心痛不欲生，脸上还得笑得欢快，这是怎样惨绝人寰的悲剧啊。我觉得我笑完了这次，以后都不用笑了，因为一想起今天这事，我再好的心情都笑不起来了。
　　他跟逗小猫小狗似的逗了半天，终于松口：“要我去也行，不过我有个要求。”
　　我痛下决心：“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你要帮忙拿行李。”
　　我松了口气。不过多一个人的东西，我能应付得了。
　　结果他下一句话就把我打入谷底：“我们所有人的。”
　　我吃惊地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我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拿不了那么多东西啊！”
　　他无所谓地笑道：“这我不管，总之，只要你能做到，我就去。”
　　我没回答，心里气得想咬下他一块肉来，可是表面上连一个愤恨的眼神都不敢给他接收到。不答应他不去，班主任那儿我没法交代；答应？可是我怎么拿，拿个推车推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倒卖赃物的呢！
　　我正纠结的时候，突然一道听得人耳酥心软的声音插了进来：“我帮她拿。”
　　顾暨生。
　　作为全班唯一一个站出来为我说话的人，我对顾暨生已经出离感动了。被喜欢的人英雄救美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好，好像因此都可以对抗整个世界，我不顾之前的警醒，心中的小火苗不可自制地再次燃烧起来，似乎之前那么多不顺心的事，全因为他的一句话抵消了。
　　我几乎已经很难注意到顾暨生以外的其他人的反映，惊讶？艳羡？不满？或是不屑？这时候我都不在乎了。我突然像被重新注入勇气和力量一般，昂着头对陈朴骏说：“行，拿就拿！你说话可得算数。”
　　陈朴骏没有回答我，他甚至都没有看我，他看着顾暨生，像个领地被侵犯了的野兽似的，整个人似乎都出于一种防备状态，眼里充满了敌意。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他动作缓慢地站了起来，挑衅地问道。
　　我看他这样生怕他对顾暨生做什么，赶紧把顾暨生挡在我身后，我的举动貌似对缓解目前的形势毫无益处，因为陈朴骏的表情更难看了。
　　顾暨生轻轻地把我推到一边，朝陈朴骏走了两步，微微仰着头，表情非常平静，语气不卑不亢：“你好，我叫顾暨生。”
　　对于顾暨生仰视陈朴骏这个动作，其实我是有一点介意的。顾暨生的个子也不算矮，无奈陈朴骏太高，亚洲人里少有的一米八六的大高个，加上一百八十斤的体重，光站那儿都挺让人瘆的慌。相比之下，顾暨生就跟个孱弱书生似的，我怕他吃亏也理所应当。
　　陈朴骏轻蔑地笑道：“你刚刚说什么，你要帮她拿？”
　　“是，如果你一定要求她拿你们全部人行李的话。”
　　“我看你是没搞清楚状况，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帮她出头？”
　　“我和路沧是朋友。”
　　陈朴骏冷笑一声：“呵，朋友？你知道她外号叫什么吗？”他越过顾暨生朝我抬了抬下巴，“喂，胖子，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朋友的？”
　　我涨红了脸。又来了，为什么老是当我喜欢的人的面故意贬损我，我到底哪里招惹你了！
　　顾暨生看了我一眼，转过头对陈朴骏不屑地说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肤浅得只懂得以貌取人。”
　　陈朴骏的表情变了。他忽然一声不吭地冲上来，揪住顾暨生就要伸手揍他，周围爆发出一片惊叫声女生们吓得慌张后退；我够不着陈朴骏，只能护住顾暨生，其他人也是赶紧扑上来劝的劝，拦的拦。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陈朴骏要是敢动顾暨生一根头发，别说班主任，就算校长来了，我也要揍得他爹妈认不出！
　　陈朴骏那一拳最终没有落在顾暨生脸上，他砰地一声踢倒了旁边的桌子，手指着顾暨生阴沉地说道：“你最好记着！”转身就往外走。有人要跟着，被他呵斥了一句“走开”，就只好悻悻地站住了。
　　我有点懵了，不知道这堆烂摊子怎么收场。闹得这么僵，陈朴骏那里肯定是没辙了，好在顾暨生没事，如果他因为我的原因而受伤，我一定无法原谅自己。
　　一直到放学，陈朴骏都没再出现过。我记挂着名单的事，又担心陈朴骏会跑去班主任那里乱说，几节课下来坐立不安，什么都没听进去。
　　我肚子饿得咕咕叫，可是心里烦躁得根本没胃口。二傻站着等我，双手抱臂，脸上有点不高兴。我意识到她在给我甩脸子，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她身为我最好的朋友，今天这样的局面都没有站出来为我说一句话，现在还给我甩脸子！
　　于是我说出来的话就不免带刺：“怎么，我今天被欺负还不够惨，你还不够满意是吧？”
　　二傻皱着眉：“你不该对我生气，今天要不是顾暨生，情况不会恶化成那样的。”
　　我气得肚子都不饿了：“是啊，我要么被班主任骂一顿，要么老老实实给陈朴骏那伙人当下人，低声下气，息事宁人当然比反抗来得容易！”
　　“我不是那个意思，”二傻比我冷静得多，“陈朴骏。。。没你想得那么坏，他不会真为难你的。”
　　我气得简直要笑起来。不为难？他都把我逼到那种程度了，还叫不为难？那什么叫为难？
　　“可能这事没发生在你郭盈身上，你体会不到，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也能理解，可我拜托你能不能看在我们这么多年朋友的份上，别光顾着同情我的敌人，也同情同情我！”
　　郭盈咬着嘴唇，欲言又止，最后只说道：“去吃饭吧。”
　　生气归生气，但我不想和郭盈闹僵，何况她主动绕开话题也算给了我们两个人台阶下，我不能这点事都不懂。虽然和平时相比，今天这顿饭吃得挺沉闷，但是我们也都很默契地没有再提及顾暨生或者陈朴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