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爱不能爱》三一门

5、第 5 章 名单的事，

　　名单的事，最终以学校宣布取消秋游而告终。学校给出的说法是，高考临近，应广大预备考生家长的倡议，不建议高三年级各班组织秋游云云。话说得倒挺委婉，意思大家都懂。不管所谓的“家长倡议”是真是假，既然学校“不建议”，底下也没有谁傻得硬要当出头鸟，大家都听取建议呗；何况各班班主任私心对此也是喜闻乐见的，毕竟组织一次外出旅游他们要承担多大风险啊。
　　不过，最高兴的应该还是我。原本烦恼无解的事，现在不破而解了，我松了一大口气。只要不把事情闹大到班主任跟前，弄得不可收场，陈朴骏不能借题发挥，其他问题就好办多了。我对于不能应付的人，通常采取消极应对的方式——说白了就是装聋作哑，不去回应对方的挑衅，久而久之，对方觉得无趣，自然也就不招惹你了。
　　基本上，直到发生那件事之前，我一直觉得我的这种策略是对的。我以为，从前之所以老是被陈朴骏欺负，是因为此策略贯彻的不够彻底，因为没有被触及到最后一根神经，我能忍则忍了。被欺负久了，欺负习惯了，连难受也忘了，怎么还想得到反抗？所以我想，是不是我再将他无视得彻底一些，他就不会这么总跟我过不去了。
　　只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告诉我，有些人无耻起来，任何策略都不管用。当然，这是后来的事情。
　　此时的我，还沉浸在名叫“顾暨生”的幸福之中。陈朴骏搞出来的这场小风波，虽然有不少令人不快的后遗症，比如陈朴骏在面对我的时候越来越阴沉、越来越招人厌；还有跟陈朴骏关系好的那帮男生甚至小部分女生，以前倒也没有多么不待见我，开开玩笑还是常有的事，但最近这帮人突然都不跟我说话了。都是同学，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尴尬啊。但是呢，好的方面是，我和陈朴骏的这场争执，极大地促进了我和顾暨生之间的关系，具体表现为顾暨生和我说的话越来越多，从几乎陌生人的状态一跃成为了好朋友。好吧，虽然我并不仅仅满足只是朋友，不过来日方长，仅仅这一点，已经令我兴奋得忘记了其他不愉快的方面。
　　我特别不好意思地问过顾暨生，当时为什么帮我出头。其实我原本可以大大方方地问，这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问题，可是我心虚啊，我对顾暨生有好感啊，所以我这样问，就好像我跟他表白，然后问他是否喜欢我一样。于是，这个问题问出口的时候，我就有点害羞。
　　顾暨生的反应居然是害羞的低下了头，腼腆的笑着，温温柔柔地说道：“也没有什么原因，脑袋一热就冲上去了。”
　　我很感动。既感动他帮助了我，更感动他以一种平等的态度待我。若他以家底和品貌来藐视我，摆出一副倨傲的表情说类似“只是看你怪可怜”这样的话，就好像我是被施舍的一方，从此不得不仰望他，那么，可能当时我的心就凉了半截，以至于他再找我出去玩，我也许出于自卑的心态也不会答应，于是，也没有了以后的种种。
　　我试图用语言和语气表达我的感激，结果最后说出来的还是不咸不淡的一句“谢谢你”。唉，我真是弄死我自己的心都有。
　　我和郭盈之间，虽然磕磕绊绊不少，但这么多年的情谊，彼此脾性都了解。闹得要绝交，也只是初中才干的蠢事。就像现在，虽然昨天还闹得有点不愉快，今天一觉醒来，又是无话不谈的好基友。其实我隐隐约约觉得，郭盈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似乎对陈朴骏有点偏袒。要说喜欢他，也绝对不是，郭盈和我搞蕾丝边都比和陈朴骏谈恋爱的概率大。要问为什么，我只能回俩字：直觉。至于这直觉准不准。。。
　　算了，为避免误伤，我还是意思意思问问吧。郭盈不喜欢陈朴骏还好说，要真看上他。。。不不不，俗话说，朋友的敌人是敌人，郭盈怎么会看上自己的敌人？
　　这个问题相比问顾暨生的问题，要好开口的多。不过我也没敢直接问“二傻你是不是喜欢陈狗”，我挑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一边闲聊，看似不经意地问道：“二傻，你觉得陈朴骏这个人怎么样？”
　　二傻立刻很精明地看着我：“怎么？”
　　这反应，整得我都不敢问下去了。这明显有事嘛！
　　我猥琐的笑笑：“也没什么，就是。。。就是有点好奇，你说。。。你的话，会不会喜欢，陈朴骏这种类型呢？”声音越来越低。
　　二傻吃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她捧着我的脸，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道：“来来来，告诉我，是哪件事给你造成了这样的错觉，竟然让你以为我喜欢陈朴骏？”
　　我也捧住她的脸，笑道：“你不喜欢就好，他可是我的死对头，你要喜欢他，我就没法面对你了。”
　　二傻的表情闪躲了一下，就那么一瞬间，我还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这边二傻已经把手放下了，她笑嘻嘻地：“嗳，你就这么讨厌陈朴骏啊？”
　　我哼了一声：“谁有工夫讨厌他。我就压根不想看见他。”
　　“还有一年，大学估计就见不着了。”
　　“那最好，反正我肯定不跟他填一个学校。”
　　二傻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这么迟钝。。。”
　　我愣了一下，忽然没反应过来：“迟钝？什么我迟钝？二傻你怎么奇奇怪怪的？”
　　二傻挽住我的胳膊：“我是说，你太不会看人，居然以为我喜欢陈朴骏。”
　　“嗳，其实我也觉得你不可能喜欢他，但是你那天。。。你有时候讲话，我不太懂。可能你说得对，我太迟钝了，后知后觉的，什么都搞不清楚。”
　　“不是这样的。。。算了，反正你有问题想不通，问我就好了。你把话说出来，总比自己在那儿猜来猜去的好。对了，看你最近跟顾暨生走得很近嘛！上体育课的时候你们俩在角落里聊什么呢？我够意思吧，看他过来找你，我就跑了。”
　　我还没从上个问题里绕出来，听二傻突然说起顾暨生，我就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没有没有，就是谢他上次拔刀相助嘛。就是朋友而已。我跟他这差距，你也看见了，我有自知之明。”
　　“差距什么的不重要，我看顾暨生对你有意思呀，反正我只希望你开心就好。虽然顾暨生那么帅，又那么有钱，又那么帅，不过，如果是你的话，那我就也只好忍痛割爱，把他让给你了。”说着手还捧着胸，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我笑道：“别胡说啦，跟他真的就只是朋友。。。啧，二傻，你说我是不是该减减肥啊？总觉得我这个样子会很糟蹋他。”
　　二傻哈哈大笑：“你早干嘛去了？从明天，不，从今天开始，我督促你，减肥。”
　　“等等等等，我这也就随口一说，这不跟你商量商量么，我还没做好准备呢。”
　　“哈哈哈哈。。。”
　　我不是开玩笑。尽管只是朋友，但是和顾暨生这样的人站在一起，真的很容易让人自卑，尤其是对我而言。除了成绩好点，我在其他方面简直一无是处：迟钝、内向、不会来事。。。我不相信美貌与幸福之间存在必然联系，可是当看到顾暨生和许熹这样的美女同框，那种天生绝配的气场与画面，狠狠地刺痛了我的眼。我平生第一次滋生了类似嫉妒的情绪，这情绪折磨得我不安，同时令我感到无力。我恍然之间发现，我身上根本没有值得顾暨生去喜爱的地方，一见钟情看脸，日久生情看性格，我有什么呢？
　　遇到顾暨生之前，我的目标只有两个：努力考一个好的大学，以及远离陈朴骏。但是现在，我又多了一个目标：努力使自己变得更好！
　　我开始尝试节食，结果证明这注定是一个艰难的挑战。首先是郭盈，她简直就是我第二个妈，我一顿不好好吃饭她就对我横眉冷对，我试图跟她讲道理：“二傻，你看，我也没有不吃饭，我就是吃得少点。我好不容易有了这个决心，你不是一直也希望我能减下来吗？你不能不支持我啊。”
　　郭盈不为所动：“那也不能吃这么点吧，麻雀都比你吃得多！低血糖了咋办？你就不能运动减肥嘛？!”
　　“我也想啊，现在高三哎，我哪有时间！”
　　郭盈拧着眉：“那。。。也得慢慢来吧，你一下子节食得这么狠，身体怎么受得了？而且天天饿着肚子上课，你确定学习能有效果？”
　　我想了想，终于决定：“那好，我就先少吃二分之一。”
　　“不行，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就三分之一！那说好了，你可得帮助我。”
　　“行！”
　　郭盈这边总算搞定了，顾暨生那边又出了幺蛾子。
　　我原来说过，顾暨生是不在学校吃饭的，但是自从和我们熟悉了以后，他开始提议和我们一起吃饭。我受宠若惊，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顾暨生看着瘦，吃得真多，也不像有些富家子弟吃什么都喜欢挑挑拣拣，以显示自己拥有一颗高贵的胃；他不挑食，什么都吃。我一面惊叹，一面羡慕不已。
　　“我喜欢昆汀的电影，虽然暴力、血腥，但是有关复仇的部分，简单粗暴，没有‘以德报怨’这种虚伪的命题。”
　　“暴力美学。我倒是没有特定的喜欢的类型，昆汀我喜欢，但是像吕克贝松我也喜欢。”
　　。。。。。。
　　顾暨生另一个让我惊喜的地方，就是我们之间有关喜好和人生方面的观点非常一致，和他聊天是种享受，不必像过去那样，为了讨好对方而去迎合对方的观点，即便自己根本不认同；更有甚者，因观点不同而反目。
　　《红楼梦》里贾宝玉初会林黛玉，说：“这个妹妹我见过。”而彼时黛玉心中想的是：“好生奇怪，倒像在哪里见过一般，何等眼熟到如此！”我从前领会不了这两句话所包含的意义，第一次见顾暨生时也只是惊艳于他的长相。直到此时，我猛然之间想到这两句话，心里非常震撼，觉得感同身受。明明和顾暨生才认识两个星期，却默契得好像已经认识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