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飞》丁典火

39、 十九 恶名远扬(2) 杜无心配好

　　顿了顿，丁微雨问道：「我能帮你什么？」
　　「先解了附在图上的奇毒，其他的事情，你就不必管了。过几天，我可能要闭关一阵子，白府暂时由你掌管，帮我保护阿柔和沈佑。」
　　「保护沈佑没问题，白安柔可不会听我的话。」
　　「这是令牌，府内的一切任你调用，要是有人不听话，尽管教训不用客气。」
　　「尽管教训是吧？」取过令牌，丁微雨眉开眼笑，「知道了，你放心闭关吧，府里的事情，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杜无心配好了药粉，轻轻搁入白磁碗内，一点一点倒入少量的清水，慢慢调制出碧绿的膏药，他悄悄抬起头，看着替沈佑擦汗的白安柔，舔了舔嘴唇，强忍心底的一片火热。端庄中略带点野性，真是个可口无比的娇媚美人，可惜想到白凤朗的强势，满腔的欲念又冷了下来。
　　虽然白凤朗不曾提过两人的身分，可是看他们亲近的样子，就知道彼此关系必然不浅，再上伤者和白凤朗一样的俊美无俦，想也知道，必然是白凤朗的情人和他的孩子。
　　一念至此，怒气蹭蹭直冒，那个乡下来的野小子，凭什么拥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城主看重，众人追捧，连弄个女人，也远胜他家里的妻妾婢女。好在身为医者，自然不缺报复的手段，看着沉睡中的小伙子，杜无心顿时阴恻恻地笑了。
　　白安柔接过膏药，仔细在沈佑伤口上涂抹，不过十数息的时间，沈佑就开始挣扎起来。冷汗一滴滴直冒，沈佑痛得醒了过来，白安柔又是擦汗又是搧风，心中一痛，忍不住泪珠直落。
　　「大夫，为什么他这么难受？」
　　「这种伤药就是这样，愈痛效果才会愈好。」
　　「难道，就不能缓和一些吗？」
　　「缓和些，也不是不行。」杜无心上下打量，又咽了下口水，「你先过来，我跟你说说怎么止痛……」
　　白安柔安抚下沈佑，满怀希冀地走到他的身边，杜无心深深吸了口气，那浓郁的香气让人神魂颠倒。因为白凤朗的命令，这里根本不会有外人，杜无心色眯眯地笑着，伸手揽上白安柔的香肩。
　　「你做什么？」
　　「啧，这么凶做什么？我只是想和你……深入地讨论一下……」
　　白安柔惊怒交集，又怕这大夫不肯好好医治沈佑，杜无心正想顺势摸摸柔软的小手，房门砰地一声让人踹开。那人笑咪咪地踏入屋内，目光灼灼直盯着不老实的双手，白安柔转头一见来人，立刻气得柳眉倒竖。
　　「姓丁的，你怎么又出现了？你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丁微雨闪至身边，一掌将白安柔劈昏，「聒噪！」
　　杜无心退后两步，色厉内荏地道：「你是谁？知不知道这里不能擅闯？」
　　丁微雨没空理会他，只把目光投向沈佑，见他汗透衣衫面白如纸，忍不住眉心微微一皱，「他为什么这么痛苦？」
　　提起这事，杜无心又有了底气，「良药苦口，好的伤药疼痛也正常……」话声尚在打转，喉头一紧，丁微雨掐着他的脖子抵在墙上。「放手，快点放手，混账东西，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这人，让我说你什么好呢？想威胁人，也得看看状况。」啧啧两声，丁微雨轻轻摇头，「瞧瞧，论单打独斗，我比你强；想拉人混战，你的鹰犬又不在身边。嘴上逞能有什么用？我一样可以打得你爹娘都认不出来，别说有多大背景，多高的身分，想要嚣张，也得有命走出白府才成。」
　　「你……你……」杜无心气急反笑，「我是医家圣手，除了我，没人能治好他的伤，连白凤朗都不敢惹我，你是不是想看他成为废人？」
　　「人蠢没药医。」
　　一掌拍碎木桌，丁微雨将人拖了过去，挑弓根断裂尖锐的桌脚，往他身上狠狠抽去。力道不大不小，却抽得杜无心鬼哭狼嚎，碎屑刺入疼痛难当，偏又不会伤筋动骨让人昏厥。
　　杜无心一开始还骂骂咧咧，威胁着再也不给沈佑治伤，不到盏茶的功夫就满地打滚，已经不敢嘴硬再惹人生气。丁微雨还不停手，运气于指飞快连点，杜无心只觉得筋也扭了，肌肉也抽痛，血液失控四处乱窜，骨头酸麻生不如死。
　　就在他喊叫到声音都嘶哑的时候，丁微雨忽然将人提到了床前，「杜神医，我有一千种方法，可以让人死去活来，又不影响你替人治病。从现在开始，你最好祈求他没一丁点痛苦，否则沈佑受一分苦，我就立刻回报你十分……」
　　杜无心既惊且怒，「我是大夫，又不是神仙！」
　　「别说你没办法，这种低劣的谎言，我十岁开始就不屑用了。」
　　在丁微雨的暴力胁迫之下，沈佑很快就解除了痛楚，也不是没想过给病人吃点暗亏，可是看见那张笑容可掬的面孔，杜无心就不由自主失了勇气。丁微雨毫不讲理，只要沈佑稍稍皱眉他就得跟着挨打，到最后，杜无心每个动作都战战兢兢，他行医数十年，从没有一次像今天这般尽心尽力。
　　沈佑太过虚弱，连话都没说就沉沉睡去，杜无心收拾好药箱，畏畏缩缩站在原地。忽觉身上一紧，丁微雨勾肩搭背笑脸盈盈，她亲自送人离开房间，态度亲昵地如同好友。
　　「杜神医，这样就对了嘛，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必在意一时的得失？处于劣势还张牙舞爪，那得多蠢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以你的医术，和在城里的身分地位，有朝一日离开白府，那就想怎么威风，就怎么威风了。」
　　曲曲折折绕廊行路，眼见到了暂住的地方，杜无心满腹怨恨，终于忍不住询问起来，「你、你到底是谁呀？」
　　「咦，我忘了自我介绍吗？」轻拍下额角，仿佛十分不好意思，这年轻人脸色微红，有些害羞地笑了起来，「瞧瞧，我这是什么记性呀。在下，乃是白凤朗的八拜之交。敝姓丁，丁微雨。」

　　秋色瑰丽，尤其在遍植金棉树的府城区，风吹来，色彩缤纷，有如火焰奔腾美不胜收。申时已过晚霞渐生，凉风如水吹拂，街上丽影无数，嬉闹声中，忽然起了骚动，几声娇呼，年轻的女子纷纷走避。
　　那人一身素白，外罩云纹襌衣，银冠玉簪，说不出的风流潇洒。修界尚武，衣装发式多半随意而俐落，除了重大庆典，一般青年很少有人束发，他这身打扮，轻而易举引起众人的侧目。
　　眼带桃花，唇角含笑，身后跟着几名虎背熊腰的大汉，一摇三晃到处猎艳，所到之处，出游的女子惊惶失措，好在这人举止虽轻浮，多半也就是口角花花，除了惹来一堆白眼，倒没真得生出事端。
　　茶馆中的几名青年，正倚窗眺望着出游的美人，见了这人的举止，心中不免有些怒气。「哪来的登徒子？竟敢在府城区闹事？」
　　旁边的圆脸青年，笑呵呵地接口道：「这个人，最近风头甚健。姓丁，据说是白玉郎的结拜兄弟。」
　　听到白玉郎三个字，同桌的青年尽皆沉默，一个前途似锦的炼丹师，只有傻子才会去得罪他。不过白玉郎洁身自好，从未做过仗势欺人的事情，这样的谦谦君子，怎么会结交一个无耻之徒？
　　「真是结拜兄弟？不会是假冒的吧？」
　　「都说物以类聚，这两人，没有一丁点相似……」
　　「这人的气质相貌，根本不缺女人爱慕吧？他若真是白玉郎的八拜之交，以他的身分，只怕媒人都要跑断腿了。」
　　圆脸青年抿了口茶，「据说白玉郎一心研究丹道，所以将白府交给他全权处置，这个家伙，倒也有趣的紧，来此不到一个月，把白府闹得乌烟瘴气。他嫌弃府里的老人不听话，重金招募了一批手下，只管武功，不论品性，瞧见没，他身后那些大汉就这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