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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二十 暗潮汹涌(1) 谈论此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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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论此人的片刻功夫,丁微雨的身影已晃到了近处,正拦住卖水果的娇小村姑,笑嘻嘻地上下打量。「小美人,这篮水果我全买了,你看天色尚早,不如和哥哥去河畔谈谈人生。」
村姑脸似火烧,一转身,带着水果匆忙逃逸。「小姑娘,别急着走嘛,不想谈人生,谈谈别的也可以……」
眼见雇主屡屡吃憋,身后的保镳蠢蠢欲动,「丁少,这小村姑真是不知好歹,不如属下悄悄跟去,找个机会把人抓回来。」
丁微雨啐道:「滚,出这什么馊主意!女人嘛,就是要使劲追求才有趣味,本少如此英俊潇洒,还怕没有佳人投怀送抱吗?」
属下们唯唯喏喏,一个劲的逢迎拍马,见丁微雨转过身去,立刻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不过他出手大方,又不用属下拼死拼活,这么好的差事,没人傻得会去忤逆他的意思。
巷弄角落,又有数人跟踪回报,其中一人七弯八拐,竟从角门进入了白府。方总管坐在偏院小亭,浏览着近日的往来账目,自从姓丁的掌家,花钱就像流水似的,纵然身为城主府的人,看见这一笔烂账还是忍不住无言以对。白凤朗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居然找了这么个玩意掌管白府,放任丁微雨到处胡闹,简直把白府的脸面丢得一乾二净。
「总管大人。」那人进入偏院,依照惯例报告丁微雨的行踪。「丁少午时出门,先去北望街吃了茶点,其间和秦七爷争风吃醋,打赏了唱曲的姑娘五十两白银。未时到了金叶巷,调戏豆腐西施,和店内的长工起了口角,而后豆腐西施向丁少道歉,他就包下店内三成的货物。半个时辰之后,丁少又转往康宁街,他……」
「啧啧,方总管可真闲呀,想知道我的行踪,直接派人询问不就成了?」
见到那痞子的身影,方总管忍不住脸色微变,他急忙站起身来,满面笑容恭敬地施礼,「丁少,你怎么来了?」
丁微雨毫不客气,径自往亭内行去,大喇喇地占了方总管的位子,随手翻看着桌上的帐本。随行地大汉们更没规矩,飞快地站到丁微雨的身后,无视方总管气得发紫的脸色,硬是把老人家给挤出了亭外。
抬眼凝视,丁微雨向后一指,「若不是他们知会,本少真不敢相信你如此大胆!方总管,你派人跟踪,又查阅本少的账目,不过是区区一个总管,居然如此不知尊卑。」
方总管心念电转,慢慢直起自己的背脊,纵然他们是八拜之交,丁微雨终究不是白府的主人。而他是城主的心腹,除了胡信豪,其他人又何惧之有,又不是少了这职位就活不下去,不需要对这个小痞子卑躬屈膝。
有了底气,方总管的态度也强硬许多。「公子请丁少代掌白府,那是信得过自家兄弟,但区区一个月的时间,库存的金银就少了十分之一。府内人手充足,丁少偏要重金聘用新的保镳,整日吃醋摆阔,在女人的身上花钱无数,待公子出关之时,不知丁少要如何交待?」
丁微雨阴着脸,「如何交待,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情,该做什么,轮不到你一个下人指手画脚!」
「你……」
「怎么,还想以下犯上?」
脸色骤冷,身后的大汉们立刻向前两步,有的抽出兵器,有的折着关节叭叭作响,有的不怀好意瞪向前方,像群恶狼盯着绵羊。方总管万分气恼,却又对他无可奈何,这件事情,丁微雨说得没错,纵然他再不成材,也不是一个总管能够加以干涉。
算了,管这么多做什么,他只要查探消息,丁微雨就算把白府败光了也无所谓。「好,从今日开始,我不会干涉丁少的事情……」
「可笑!说得好像多慷慨似的,你以为你是谁?千风城的城主吗?」方总管心里咯噔一声,有些惊疑不定打量着小痞子,为什么忽然提起城主,难道他知道什么,所以想威胁他?「告诉你,本少现在心情非常不好,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诚恳地向我道歉,往后规规矩矩按本分的办事,一是收拾包袱滚出白府,多得是人想要这个职位!」
方总管闻言大怒,眼底闪过危险的光芒,他身为城主府的人,几时受过这种侮辱?若是白凤朗也就罢了,一个小痞子也敢如此嚣张!想要翻脸,忽然惊觉目前的处境,他是不怕丁微雨,可他却怕极了胡信豪,丢了工作事小,没完成城主的交待事大。
一个烦人的小东西,伸根手指就能将人捻死,偏偏掌握了他的前程,让人不敢轻易反目。他年岁已大,卡在练气后期不知多少年了,还指望完成任务好换取机缘,岂能为了争一时之气白白浪费十年?想要低头,却又拉不下脸来,就这么支吾了一会儿,丁微雨顿时冷哼连连。
「给脸不要脸,真当自己是大人物了?白府池浅,养不了大鱼,你这管家,也不必做下去了!」
方总管闻言色变,一股杀气隐隐浮动,他若被赶出白府,一切的希望尽皆成空,既然自己不得善终,怎么也得先杀了这个卑鄙的小人!
双方正在僵持不下,月洞门外,一个佝偻的身影慢慢走过。丁微雨一抬眼,忽然扬声叫唤,「姜伯,你过来。」那老者顿了顿,睁大昏花老眼望了一圈。「叫你呢,快过来!」
姜伯一步三咳,颤巍巍地挪动步子,直到亭前,这才讨好地打躬作揖,「丁少爷,有事吗?」
丁微雨冷笑一声,睥睨众人,「姜伯,你升官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白府的总管!」
「光?」抬眼一望,姜伯喃喃自语,「还挺亮的呀,这就要点灯啦?」
「我是说,你……升—官—了。」
姜伯眨了眨眼,「啊?锅?锅在厨房里呢。」
让这老头子一闹,方总管的气也消了,姜伯摆明了无法管事,让他当总管根本是胡闹。看来这小痞子也就是死要面子,并非真的和他作对,想到此处,方总管不免有些懊恼,刚才道歉不就没事了,何必为了争一口气多生事端。
深吸口气,方总管低下头来,「丁少,老夫一时糊涂,因而出言顶撞,你大人有人量,切勿放在心上。」
丁微雨哼道:「话都说出去了,岂能更改……」
方总管急忙接口,「白府事务繁杂,换了旁人,恐怕一时难以掌控,丁少知己甚多分身乏术,也不想被府中琐事缠得动弹不得吧?」
这话,仿佛击中了弱点,好半晌,丁微雨才挥手道:「好吧,那你继续当总管,姜伯就……就当副总管。对了,把库房的钥匙给姜伯,往后库房出入之事,你就不必再管了。」
说来说去,这小痞子就是想乱花钱,钥匙交给老迈无能的姜伯,往后还有谁知道库房财物的变化?反正差事一了,他就要回城主府领赏,白府的这笔烂账,就留给白凤朗去烦恼吧。
方总管留下库房钥匙,忍着怒气躬身离去,丁微雨一挥手,让身旁的保镳全都退下休息。风萧萧吹过,偏院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姜伯站直身躯,轻轻把玩着手里的钥匙,「居然这么容易就到手了?」
「世上那有容易的事情,我计画了一个月,又扮这下流坯子到处惹事,今日才能水到渠成。库房由你看管,姓方的再想假公济私就有困难了,记得多给他们下点绊子,免得日子太清闲,起些小心思来找我的麻烦。」
借着白凤朗的身分取得权力,再借着千风城主的原由掌控了财物,战战兢兢筹谋许久,直到此时,才算勉强在白府之中站稳了脚步。这个白凤朗也光棍得很,真的不管不顾,全力驱逐体内的毒伤,偌大的责任往她身上一抛,让她接了个烫手山芋甩都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