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流冬尽春到夏》久文

2、暮小九妹 五年前，临

　　五年前，临近初秋。暮晨已经毕业快两个月了，大学时光稍纵即逝，千丝万缕的离校悲情已随时间渐渐变得淡薄，剩下的只有对未来的无措与迷茫，极少部分人持得术业专攻早已在自己理想的行业中，走上了发光发热的捷径，剩下那一大部分还忙于行走在各种职场的面试中。

　　暮晨不属于那一小部分，也不属于那一大部分，毕业都快两个月了，整天跟个没事人似的。偶尔他独自伤怀，天啦!我的四度春秋竟这般平淡的逝去了，所谓的大学时光，轰轰烈烈的爱情没赶上，睡在我上铺的兄弟的情怀没有，那曾让他眼前一亮的那个女孩姓什么到现在依然也不知道。

　　冉冉时光映在了白字黑字的毕业证书上，封存在装满了书籍的书柜里，门窗紧闭，沉默着，若有人前来，它便会对人倾诉，那里，我们曾经来过。

　　那一年，暮晨的堂姐暮九跟家里闹得欢，执意要脱离家里的公司单干，刚巧暮晨毕业，暮九便想着把暮晨脱下水，实现她自己宏图霸业。

　　暮晨家里开的是一家建筑公司，是他父亲跟堂叔两人合伙开的，以前父亲跟堂叔都是工地上干活的工人，后来有了机会，两人合伙包了些活当上了包工头，慢慢的十几年下来，路越走越宽，人脉广了，手头也逐渐变得富有，不仅是简单的富有，好像还赚了不少，后来堂叔就跟他父亲商议，要不然就开个公司吧！随着两人一拍即合，公司发展到现在也算得上是颇具规模了。颇具规模是堂叔谦虚的说法，就像他从来不承认别人说他是个企业家一样。

　　暮九闹着要单干，要分家，暮晨的父亲其实是赞成的，分个子公司出去没什么问题，就算暮九想另起锅灶也可以，毕竟咱们有底子，让她去闹腾下也没什么关系。他堂叔就不这么想了，这是什么性质?这是窝里反，白眼狼，还要分家，还要单干......!先撇开这些不说，首先从经验上来说，她都不具备这个条件，我拿钱去给她玩么？西部大开发没赶上，中原大开发又晚了，她想去北方闹个什么？

　　暮九的不屈不折，堂叔的不依不饶，父亲的不离不弃，暮晨的不闻不问，作者的不三不四。哎！这一家子的人都“各怀鬼胎”。

　　有一天，堂叔就找到了暮晨问到：“小晨，你对你姐的想法有什么看法么？”。

　　暮晨当时猜到堂叔肯定是来试探他，如今自己毕业了，如果也站队到暮九那边，堂叔肯定没有办法在反对，毕竟自己的父亲是巴不得自己早一点接班。

　　暮晨看着堂叔一脸期待的表情回到:“我觉得让九妹自己去闯一闯也很好，无论成功与失败都是收获，再说了，九妹都跟着你跟父亲在公司这么多年了，您老还担心什么啊！”。

　　“你看吧！我就说你俩是一伙的，开公司这种事情是说开就开的么？你堂姐的个性你还不知道么，想一出是一出，公司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万一赔了你说我怎么跟你爸交代？”。

　　暮晨听完堂叔这么一说，仿佛是听出些门道来，敢情,堂叔是顾及到父亲的利益。

　　暮晨说：“叔，这你就错了，首先父亲是支持九妹的想法的，所以说，以后无论亏盈他已经有心里准备了，再说了，你又何必执着在这上面，公司是你跟父亲一手经营的，我跟九妹都是你们的孩子，难道你觉得，以后我要是回家里工作了，要是亏了你还能让我赔不成啊！”。

　　“这哪能啊！要赔也是找你父亲赔啊！”。

　　“啊？”。

　　“哈哈!叔跟你开玩笑呢，不过你说的没错，你跟你堂姐都是我们的孩子，你以后想干啥了，那老叔不得贴了脸的支持你啊！不过，我只是担心你堂姐她一个女孩子家，哎！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不行么？”。

　　暮晨听堂叔说完这番话，心里顿时觉得暖暖的，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堂叔就堂姐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到大把自己也都视如己出，虽说公司是他跟父亲共同拥有的，可从来也没有因为利益而闹过任何矛盾，亲兄弟明算帐，到了堂叔这，也抵不过一家人和和睦睦的相处更重要。

　　“叔，你就别担心了，九妹要执意做，你就让他去吧！如果你还是不同意我就也不说啥了，不过有一点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跟九妹同流合污，她那些坑蒙拐我的手段，我会视而不见的，再过一段时间我就出国了，接下来的时间我也不准备呆家里”。

　　堂叔听完暮晨这一说，仿佛是疏了一口气，笑着回到：“你这小子，有你这样说你姐的么？哈哈！你终于还是准备出国了？”。

　　“嗯，出去看看吧！你也知道我妈的脾气，我要再呆家里面，非得把我宰了”。暮晨一脸抑郁。

　　“去吧！叔支持你，你没事多跟你姐聊聊，咱们齐心协力把她的想法给扼杀掉”。堂叔一脸阴险的表情跟对方不是他女儿似的。

　　“额！”......

　　暮晨配合着堂叔，也换上一张阴险的脸说：“叔！支持我一定要用行动，行动才能显现你的力量”。边说着又不自觉的伸出两根指头在堂叔面前比划了比划，心里的小九九完全暴露。

　　堂叔一看就是明白人，瞧见暮晨一脸没出息的样子转身就走，刚迈出两步又幽幽的传来一句：“不够了跟我说”。

　　其实，暮晨有时候挺佩服九妹，思想独立，自食其力，除去毕业后直接到自己家公司上班走了唯一的捷径之外，她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上大学那会就在学校开了间小小的打印社，平日里的开支就没问家人开过口，虽说家里条件已经很不错了，但她从来也没觉得，自己有需要的时候就问家人拿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暮九比暮晨大四岁，暮晨却一直叫她九妹，因为她叫暮九，暮九从来也不跟他计较，家里人偶尔也会说暮晨没大没小，可语气上却没有一丝责备，更多的倒像是有一家人相亲的意味。

　　暮晨大一的时候暮九已经快毕业了，毕业之后她就去了公司上班，四年时光过去，暮九从一个职场菜鸟变成了公司精英，褪去了的那一份年少青涩，也只有在她换下那套职业装后还若隐若现。

　　她平日里一如既往的跟暮晨打闹，偶尔拿暮晨开着玩笑，在暮晨眼里却已是今非昔比。那时的九妹，如今的堂姐，这一个隐形的蜕变，从玩伴慢慢蜕变到能够信任值得尊重的过程里，暮晨心中早已筑起了一道墙，一道有着长幼之分的壁垒，他不能再像曾经那般了无分寸了，就像是在一颗大树旁边生长着的植物，在树有了能替它挡下些风雨的能力时，它自然而然的就会对大树有了敬畏。

　　暮九大学毕业那会，暮晨就问暮九为什么不出国深造？暮九当时说，出国这件事情她由始至终都没想过，还说，自己又不了解国外的市场是否景气，万一在国外学校开的打印社生意不好怎么办？一日三餐都是问题。暮晨当时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就那点小生意还想做到国外去。

　　或许，暮九那会就已经意识到了，她与暮晨，最终都得背负起父辈的使命，把自家的公司经营下去，毕竟这是他们的父亲一辈子的心血。她毕业那会，暮晨才上大一，如果她还要继续折腾上几年，那估计暮晨大学还没毕业就得被撵回家上班了。这时候的取舍，就是血浓于水的退让吧！暮九心想，那些不曾见过的风景就留给暮晨吧！等他毕业了再来公司给我打工，哼哼哼！真是于心不忍，哈哈哈！太于心不忍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女子无才便是德！

　　暮九:“人家说，人丑就该多读书，你觉得你姐我长得丑么？”。

　　暮晨：“不丑！就你长这样就适合做个文盲”。

　　暮九：“说谁文盲呢？我明明就是德艺双馨，文才兼备”。

　　......

　　暮晨他肯定不会明白，堂叔在意的不是生意上的亏盈，也不是暮九的经验不足，如果说女儿想要点其它的，他这个当父亲的一定尽力的给到，只是，开公司不是件容易的事，其中的滋味不言而喻，让暮九一个人去面对这么多，他才是于心不忍。

　　父爱永远不像母爱那般细致入微，不会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上体现出来。所以，堂叔他不知道怎么去表达自己，他想尽可能的把暮九留在身边，不愿见她独自去闯荡，然后被社会锻炼得如铜墙铁壁那样坚强。

　　暮九还小的时候，有一次在外面玩耍摔了一跤，回家后在父母面前喊疼，母亲慌慌张张的急忙给她上了药，父亲则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她太娇气，暮九理所当然的会认为那时只有母亲是心疼她的，然而她并不知道，晚上她睡着之后，父亲来给她盖被子的时候，一个人却是在旁边偷偷地流下了眼泪。

　　无法言语的爱也不过如此吧！就像堂叔现在这般冠冕堂皇的反对暮九的想法，也只是想她能少吃些苦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