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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南我北 这一年,北 ...

  •   这一年,北方城市的初雪来得比往年要晚,却来势汹汹,只是一夜之间,整个城市便被铺天盖地的大雪笼罩。

      清晨。晨光溜溜儿地穿透过朝霞,照在这片银白色的大地,周遭一切都显得明晃晃的刺眼,片片薄的碎冰片儿挂在那素裹银装的枝头,在柔柔的晨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不知是谁家的小孩,穿着棉衣棉裤站在雪地里,头上带着一顶毛茸茸的小红帽,胸前还坠着两个圆的小小的绒球儿,两腮冻得通红通红,像一只北极熊一样,在这一片雪白的世界里显得可爱极了。

      只见他弯着腰,拾起地上的积雪,将它们紧紧的拽在手中,笨拙而又吃力地将它们挤压成一个小小的雪球,然后,扬起手将雪球朝着远方扔去。他不断地重复着自己的动作,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一个不小心,他又摔倒在了雪地里,他躺在雪地上,嘴里不断的呼着热气,寒风从面颊轻轻掠过,这样的寒冷还不足为惧,比起这等待了一年多的大雪,那脸上露出的,童真的,纯洁的笑容,足矣使其变得温暖。

      暮晨起床之后,发现漓落不在屋内,他走到窗前,正好看见她在楼下跟多儿滚玩,这才知道,原来昨晚下雪了。

      比起往年这会,大雪怕是已经下了好久,漓落就该吵着暮晨,要跟他去南方过年了。

      没一会,暮晨也来到楼下。漓落这会正在逗着多儿滚,并没有发觉到他已下楼。她像个孩子似的,拾捣着地上的积雪,天空依然还稀稀嚷嚷的飘着雪花,很慢慢很慢的漂着,风轻轻一吹,那白色的花瓣一样的雪花便东倒西歪的掉落,落在路人的肩上,落在漓落的发梢,落在多儿滚棕色的绒毛上。她不断的呼唤着多儿滚,每扔出一个雪球,多儿滚便飞快的朝着雪球掉落的位置跑去,来来回回地跑,吃了满嘴的雪花。

      多儿滚是漓落姐姐养的一只阿拉斯加犬,自从姐姐离家之后多儿滚便一直跟着她,多儿滚这名字也是漓落后来给取的,暮晨一直都很诧异,为啥要给它取个这样的名字,之前叫“点点”不是也挺好,再说了作为一只宠物,取个可爱一点的名字难道不应该么?每当他问到漓落,漓落总要说他庸俗,她说要想出众就得有特别之处,哪怕是一只狗,一只宠物,那些个“点点”,“花花”“多多”....之类的名字怎么能衬托出多儿滚这么高贵的出生。暮晨心想也对,明明是只阿拉斯加犬,却老是摆出一副哈士奇的眼神跟模样的确还挺特别。

      暮晨手里拿着一件外套,他缓缓地朝着漓落走去,积雪有些陷脚,想必昨晚应该是下了整整一晚,每走一步,脚下都踩得“滋滋”作响。经过之处,再回头望去,一长串深浅各异的脚印便留在了雪地里。

      漓落转过身看见了暮晨,手中还没来得及扔出的雪球,立马改变了方位朝着他扔了过来,暮晨没有躲,雪球不偏不倚的砸在了他的胸前,多儿滚这时猛地就冲了过来,还没到暮晨跟前就摇着尾巴,一会儿扑在雪地上,一会又在暮晨腿前瞎蹦。暮晨看着多儿滚满嘴满身的雪花,忍不住的摇了摇头。

      他走过去立马帮漓落把外套披上,漓落一直都很怕冷,暮晨担心她被冻着了。

      漓落轻轻的将手上的积雪拍落,她伸过手来,将自己砸在暮晨胸前残留的雪花也清理干净。她问暮晨为什么不躲?暮晨笑了笑没有说话......

      暮晨很少见到这样安静的漓落,安静得就像这脚下的积雪一般,无声无息地躺在冬日暖阳下,静静地等待着被覆盖,或者融化。上一次见她这般模样,还是在她父亲去世的时候。

      她深情的望着暮晨欲言又止,然后,她将自己冰冷的手塞进了他大衣的口袋。暮晨就这样居高临下的凝视着漓落。他问她,冷么?漓落微微的点了点头,暮晨伸出了双手将她整个身子拥在怀中,他又问,这样呢?漓落还是点头,他轻轻的抚过她的发梢,试图替她拿掉飘落在发间的零星雪花,只是,指尖刚触及到它们便消失不见了。

      漓落静静的依偎在暮晨的怀中,冰冷的双手渐渐变得温暖,最暖心的莫过于熟悉的体温,不知不觉地,眼角也泛起了暖意。

      她哭了,漓落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躲在心爱的人的怀抱里,偷偷的流起了眼泪。她的心,冰冷冰冷的,如同那挂在树梢上的碎冰片儿一般,在晨光之下摇摇欲坠却又不肯服输地顽强着。

      “暮晨,你知道么爸爸走的时候,我就不断的在告诉自己,爸爸没了,我再也不能像曾经一样骄傲的过我自己,我每时每刻都恨我自己,恨我做得不够多,恨我为爱我的人付出得太少。后来,我就开始收敛我的放纵,收敛我的任性,就是怕哪一天我又失去了你”。漓落在暮晨的怀里哭着说到,她紧紧的搂着暮晨的身子,仿佛这一刻不放手,就想它成为永恒。

      “你知道吗?今年南方也下雪,跟今天下的雪一样大,你怕冷,所以今年你不能跟我回去过年了”。暮晨将自己的脸贴在漓落的额前轻轻地说到。

      暮晨心里明白,漓落在她父亲去世之后所做出的改变,或许是为他,也为了他们俩个人,他此时此刻又何尝不是在煎熬着。生离死别,后者只是需要时间和勇气来面对铮铮的事实,承担日后的再无相见之日。而前者,更多的,或许是久久的不舍与苦苦自我纠缠。对于爱我们,和我们爱的人而言,那些已经铸成的遗憾与惋惜,最终,恨自己都要好过于思念他们。

      多儿滚这会儿异常安静的趴在两人的脚边,它好像也嗅到了离别的味道一般,将整个头都趴在雪地里,时不时的发出一声声呜咽。

      漓落抬起头问暮晨:“你真的要一个人走么?”眼角的泪花还忽闪忽闪的莹着。

      相处的日子里就从来未曾感受,原来,离别的时刻,想要紧紧抱着的感觉如此强烈。

      漓落慌了,她语无伦次地问暮晨,你要是走了多儿滚怎么办?

      她是说多儿滚怎么办,而不是说她自己怎么办。她用脚踢了踢躺在脚边的多儿滚,仿佛是示意让它也说句话,可是多儿滚怎么能明白?即使明白也不可能开口说话啊!它无辜的望着漓落跟暮晨,平日里炯炯有神的眼睛也垂了下来,它张嘴朝着两人呜咽了一声之后,又将头埋在了雪堆里。

      对啊!多儿滚再聪明又怎么能明白,漓落这才意识到,眼前紧紧抱着自己的男人,是真的要离自己而去了。多儿滚的这一声呜咽,此时如同是洪泄的警讯,漓落那噙着的一眼泪花便如同是决堤一般夺眶而出,霎时间泪如雨下。

      “假如人生一世只能流三次眼泪,为亲人一次,为爱人一次,为朋友一次,我愿意全部哭给你看,因为,失去你之后,我再也没有什么可值得悲伤的事情.....”。

      从多年前的初次相遇,暮晨独自又在国外呆了两年,再到后来,他偷偷瞒着家人回国来到北方投靠九妹,算起来差不多有五年的时光了,从相遇的那一刻到现在,跟漓落相识五年了,如果再坚持两年,七年之痒都过了。

      时间不像牙膏挤挤就会有,时间是冰块,一融化就被蒸发,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再回想起来,五年前的那个清晨,在黄山之巅,那个淹没在晨光与朝霞中的侧脸,那一脸惊喜的容颜与迷人的微笑。

      暮晨他用了五年的时光,将自己心心念念的笑占为了己有,如今,是不是得再花一个五年才能把它忘记!而五年时光并不是一个期限也不是终点,因为谁也不知道还要几个五年,才能让心心念念的她,不再被他心心念念的提起。

      这一年,北方城市太冷,这一年,冬雪比往年下得还大。

      这场属于他们的爱情战争里,漓落一直都是个常胜将军,在暮晨面前她何曾败过,只是这次,仿佛是一场最后的战役,她失去了整个战场,那个曾经能让她哭笑的对手,再也没能给到她任何的荣誉与曙光。

      此时此刻,两人又何尝不是像站在了红灯亮起的十字路口,等待着绿灯亮起的瞬间,就得不由自主的朝着马路对面走去,因为心里都明白,如果此时不迈开步伐,接下来迎接的又是新一轮的车水马龙。

      终究离别,你南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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