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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初夏的微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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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微风迎面吹来,夹杂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花香。天空是透明的淡蓝色,纯净得没有一丝浮云。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照在亭台楼阁、屋檐窗楣下挂着的红绸和绣球上,分外的妖娆。江城负手站在廊下,眯着眼睛看着家仆们忙里忙外地搬着大箱的贺礼,面容上有着满满的笑意和欢喜。
迎亲,拜堂,一切仿佛是梦境转瞬而过。阿菁娇俏的小脸笼在软烟罗的红纱后面,模糊着看不清表情。宽大的婚袍遮不住她盈盈一握的姣好腰身,满身的珠玉衬得她的身姿雍容而华贵。她转向他,低低地叫:“江大哥。”
他低声笑道:“阿菁,你该叫我相公了。”
酒尽宴罢,道贺的客人们渐次散去。江城摒开众丫鬟家仆,擎了一根红烛,牵着阿菁的手走进洞房。掀开轻软的烟罗红纱,阿菁的绝美的笑容映着烛火,弥漫在小小的屋子里,倾国倾城。她羞涩一笑,挽着他走到桌旁坐下,斟了一杯酒,双手捧到他的面前,柔声道:“江大哥,阿菁敬你一杯。”
江城不接,顽皮地笑,说道:“你叫我相公,我就喝。”
阿菁的脸上泛起两朵桃花,低声叫道:“相公。”声音清脆如玉石交击,柔媚婉转,眼波流动,不胜娇羞。
酒香扑鼻,佳人相伴,江城觉得自己醉了。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酒浆滑过咽喉,江城只觉得一股热浪从喉间弥漫开来,烧在五脏六腑间甚是难受,陶醉间也不禁皱眉问道:“这是什么酒?”
阿菁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问道:“相公……觉得怎样?”
江城只觉得体内的真气越来越乱,便提起内力想把四散的真气汇入丹田。却不想内力一滞,一股真气撞向胸口,身子一震,不由伏在桌子上,喘息不止。
阿菁一惊,忙起身扶住,却被江城一把推开,怒喝道:“阿菁,你竟然给我下毒?”
阿菁惊异间急火攻心,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结结巴巴地说:“他,他说,这不是毒……”
江城一惊,问道:“你说的他是谁?”
阿菁浑身一颤,低声道:“是……是二公子……”
江城恍然大悟,顿时心底一片冰凉。大哥生性平淡,本无争权夺利之心。四弟年岁尚小,亦不会被立为少堡主。能与江城争这一席之地的,只有二哥——江涯。
江城彻底的明白了。二哥从儿时起便争强好胜,这一次定是不甘让少堡主之位花落旁手,才不惜骨肉相残。但是若下了致命之毒,势必引人怀疑,索性废去自己的一身武功,便铺平了他的争位之路。
阿菁的泪水滂沱而下,哽咽道:“江大哥,我原想,咱们安安心心过日子就好,不要那些虚名也罢。况且你若存争位之力,哪怕已登上堡主之尊,他也迟早会对你下毒手。所以他告诉我只是废掉你的内功之时,我,我便答应了……”
江城追问道:“那么,他是什么时候要你做这一切的?”
阿菁垂了头,摆弄着喜服上镶着翠玉的衣带,低声答道:“就是,他把我从客栈接到这里之后……”
江城摇着头苦笑道:“阿菁,亏我对你一片痴心,你竟然……”
阿菁削肩一颤,猛地抬起头,浸满泪水的瞳仁闪过一丝狂乱的神采,张大了凤眸怔怔的望着江城,良久凄然冷笑道:“一片痴心?哈,江大哥,你骗得我好苦,你也骗得你自己好苦!”
江城心中一紧,颤声道:“阿菁,你这话什么意思?”
阿菁腾地站起身来,双手撑着桌面,身躯微微俯向他,双眼泛着血红色的光芒,疯了似的叫道:“你明明知道,你打心里最喜欢小眉!你只是嫌弃她杀手的身份,你只是贪恋我的容貌!江城,你骗得我好苦!”
江城呆呆地看着她,昔日如幼鹿般温顺可人的阿菁此时竟如一头发了疯的小豹子,嬴弱的身躯不住的颤抖,凤目圆睁,凝脂般的双颊一片潮红,原本鲜红丰润的双唇此刻却苍白如纸。
烛泪不住的淌下来,烛光摇摆着将房间中的一切染上淡黄色的光晕。屋子里的两人静静地对峙着,只有阿菁凤冠上垂下的璎珞在梨花带雨般湿漉漉的脸颊两边不住的摇晃,将江城的心一丝一缕的摇乱。
不知沉默了多久,阿菁低低一声抽泣搅碎了这沉重得仿佛凝滞的空气。阿菁哭道:“自从离开了小眉,你每晚都会在睡梦里喊着她的名字。你以为我不知道么,每次你抱着我,你心里想的都是她,都是她啊!”
江城的心仿佛被掏空了一般,空落落的疼痛。半晌才颤声道:“阿菁,这太荒唐了!”
阿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凝视着江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每次我看着你的眼睛,我都找不到自己的影子。你的心里只有小眉,哪怕,只是回忆……”
门外低低一声轻笑,屋中的二人不由一惊。门开了,江涯带着几个心腹随从悠闲地踱了进来,浅笑道:“阿菁姑娘的一番话,真是让为兄大吃一惊啊!”
阿菁娇躯一软,蓦地瘫倒在椅子上,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江城盛怒之下却不由得朗朗大笑,说道:“二哥,二哥啊,真想不到你还有脸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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