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乱世待嫁女 ...
-
清新的空气，和煦的日光。
听着梦罗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合着附近林间飞鸟的啾鸣声，心情恬淡而舒适。
武庄里的住户包括庄主在内并没有一个是姓武的，而是因这里的人尚武，好以拳脚来交流，才被外地人称为“武庄”。至于原来的名字，反倒被人渐忘了。
好武的人都好兵刃，所以，武庄大大小小的庄户都与哥哥有生意上的往来。于是，这次拜访，哥哥还特意带上了新近炼就的“璇铁剑”和“飞煌刀”。
说来有趣，哥哥炼就兵器是好手，但在给兵器取名字时却是常常煞费苦心也不得要领，最后只得由我查经阅点赋以正名才算了事。
遥遥的，一扇朱漆大门赫然出现在眼前。已经能够看见巍峨的城墙上来回走动的护兵了。庄主李新亭正翘首以待。我忙放下帘子，正襟坐好。梦罗递上了羽帽和披风。帽子的顶端抽去间轴，可以露出盘缠着的发髻，而帽檐儿下垂着轻纱覆面。帽子的周遭以美丽的白色羽毛镶饰，每根羽毛的长度恰好搭到帽子边缘，使得整个帽子戴上去，不会缀眼，反倒轻巧而飘逸。
庄门打开，庄主以及许多庄内有些身份和地位的一干人等迎了出来。哥哥纵身下马，一抱拳，“子期每次前来，老前辈都亲自相迎。蒙此垂顾，子期愧不敢当。子期拜见老庄主。”李新亭“呵呵”一笑，捋着长须，伸手向前，“子期啊，你每年都为我们打造精制兵器，又不辞劳苦远道送来。老夫感激来不及呢！”哥哥谦虚道：“家父在时，常说起伯父的威名，子期心里一直佩服的很。”李新亭动容，“老了，老了。当年你父亲那才是个能人呢！”又道：“子期还是这么英气勃发。如今做了新郎，自是更加稳健了。”众人说笑着，附议着。我在车里看不到哥哥的表情，但猜想到哥哥现在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
紧接着，众人复又乘车上马，引领着我们进入了庄内。车子启动不久，就听到热闹的叫卖声和观赏者的赞叹声，还有人不断大声地嚷着，却听不清内容。虽然很好奇，却只能端坐在车里。车子随时都会停下来，我可不想失仪。梦罗却禁不住，一会儿抓抓耳，一会儿挠挠腮，心痒得难受的样子。看着她上下折腾个不停，我“噗哧”笑出来。正贴着车厢探听的梦罗不觉红了脸，“小姐，奴婢打伺候您起就没离开过咱们庄子，您每次来都带绮罗。今儿可是头一次。”说完，还认真的举着一个指头给我看。我笑着拍开她的手，“傻丫头，不就是出个门么？犯不着您啊您的。你要是想啊，以后小姐到哪去都带着你，可好？”“真的？”我点点头，小丫头一脸的兴奋。
终于，停下来了。耳听得一个爽朗的声音：“子期兄弟，好久不见。想煞弟弟了。” 正是李新亭的次子--李郊。
又一个豁朗的声音，是哥哥：“李兄，好久不见。”那边，已经有人问了礼，梦罗回应了。随后，眼前的车帘便被掀起来。
梦罗率先下车，然后拿了杌子放在地上，扶着她递过来手臂，踏稳了杌子，一双绣鞋才着了地儿，就听到李郊大声嚷道：“我说，子期。常年的把咱妹妹关在家里。好容易来了，又蒙的个严实。。。”
“郊儿，不得无礼。”李新亭喝道。
我一鞠身，“李伯伯，不碍事的。小时候和郊哥哥闹惯了。”
李郊挠挠脑勺，“嘿嘿，还是虞姬妹妹明白。”
说笑着，便随众人来到大堂。除了羽帽，去了披风。坐定了，早有人奉了茶，梦罗便拿起茶碗轻轻吹着。我一边撤下脸上的薄纱，无意间，却瞥见浑身不自在的李郊，还有一屋子惊艳的目光。毕竟都是江湖中的人物，大家都还保持着风度。唯有李郊，他有如刚才的梦罗般，一会儿搔搔头，一会儿又扯扯发带儿。看到我看着他，马上避开了刚才打探我的眼神，脸却微微地红了。
我有些纳闷，李郊是个直性子，什么事让他这么坐立不安。李新亭啜了一口茶，看了看儿子， “郊儿，何事？”“父亲..父亲。”这回连李新亭都困惑了，儿子从来都没有过这么魂不守舍的样子。“有话就说嘛。这里都不是外人。”
除了侍立在旁的几个奴婢，下人全都告退。几个有身份的富贾模样的人物端坐着，笑呵呵地看着李郊，依稀记得是和哥哥有往来的商客们。李郊不好意思地说：“上次，子期大哥为我打得震山锤儿，威力无比，使将起来很是顺手。我想…请大哥还有虞姬妹子去看看。”
一个短打扮的胖子放下茶，哈哈一笑，“郊儿贤侄，我看，你子期哥哥看不看得不重要。主要是你妹子看吧。”李郊脸红得可以挤出辣椒油了，诺诺着，“是..啊！…不是。”
李新亭一挥手，“去吧。着两个人跟着，那兵器毕竟是凶险之物，别伤了虞姬。我和你子期大哥还有事要谈。”
李郊手舞足蹈地跑了出去。我行了礼，便缓缓地跟上去。这个李郊真是的，什么时候都是这样，不管人多人少，只要自己想做必定去完成，从来就不在乎什么礼数。想来，李新亭头疼的要紧，这么一大份家业，要是交给这么个莽夫，真是堪忧！幸好，还有个长子----李蒙。
梦罗跟在身边，也不消停，好奇地问：“小姐，那个什么郊少爷，怎么那么个性情？”我不觉笑了，“梦罗，你叫他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称呼他郊少爷。”“为什么？”我忍着笑，“你再念念听听。”“郊少爷，娇少爷…咦？”梦罗吐吐舌头，终于也忍不住笑了。
绕过宽阔明朗的后花园，是气派的练武场地。李郊正开心地舞动着大锤，那锤浑圆黝黑，体大如磨盘，看上去没有八十也有五十斤。可是，李郊武将起来，犹如小孩子手中的铁球。大锤所过之处，猎猎风声，勇猛逼人。
我伫立一侧，静静地看着孩子气十足的李郊，这个大锤不过是他手中的玩具。而除了气力的惊人，李郊的步履沉稳，托实。见惯了哥哥练武场面，仍旧因了李郊的步步招数而感叹。没想到，几年不见，他的功力越发进益了。
一时心痒，忘了哥哥的嘱咐。随手操起兵器架上的一柄长剑，一手捏了剑决，把梦罗的惊呼抛在一边，纵身跃进武场。“看剑。”一声娇叱，飞身直奔李郊。李郊更加来劲儿了，“妹子，小心了。”迅速改变震山锤的方向，又减了些份量，那锤儿只是绕着我打圈，或是搪开我的剑，并不正面与我接触。饶是如此，我还是臂上吃力，只觉得手上的剑越来越沉。
突然，感觉力度一轻，这个莽夫，也有细心的一面啊。
轻巧地落在一角假山上，我们已经掠到了花园的一隅。“妹子，这里太小，耍不开。我们到后山去。”不等我反应，他已经收了锤，大步奔向后院，也不开门，翻身跃了出去。我玩心大兴，也腾身越了出去。
跟着李郊，我们左转右拐，渐渐地，路宽了，渐渐地，人少了。最后，我们停在了一个山脚下。
已经不知道跑了多远，总之，两个人累得实在是跑不动了，才如孩子般顽皮的对笑着，笑着笑着，后来就索性席地而坐。而李郊则干脆大手大脚地仰躺在地上。然后，大大地呼出一口气，“妹子，我真高兴。”看着他帅气的面孔上真诚的面孔，突然有种错觉：他倒更像个弟弟。
我笑着，解开发簪，任头发随风飘摆。尽管我们很久没见，可是在他面前，我始终没有陌生感。他就想个大孩子，每次我感觉他更像是自家的兄弟一样的随意。倒是他的哥哥，一个严肃的人。
随口问：“蒙哥哥去哪里了？怎么不见他？”“他说是去见一个重要的朋友。已经走了几天了。”李郊嚼着草根，含混着说。
“哦。很重要么？”阳光晒得我迷迷糊糊地，不知道李郊回答了没有，就听得头上一阵沙石滚动的声音…李郊迅速的扑过来，抱着我打了几个滚儿。
事情来得突然，我一时失去了反应。待明白了，才发现自己被李郊紧紧地压在身下，血沿着他的额头滴落下来，但是，看到我看着他，李郊只是笑笑，“你没事吧？”笑容有些勉强。费力地扶他坐好，我又要为他检查伤口，他却一手按住我，“没关系的。”我坚持用手帕唾湿了为他擦去血渍，看清楚了，他的额头上有一个创口，而背部的衣服已破了几处，露出擦伤的痕迹。自幼就看不得血腥的我不觉眼圈红了，李郊却愣愣地看着前方。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我们不远处，躺着一个人，他浑身血迹，依稀辨得是个男子。我看看李郊，他摆手。我看到他的脚踝也受了伤，估计一时动弹不得。而地上那个昏迷的人是敌是友尚且不明，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乱世待嫁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