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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遇知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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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半昏迷的李郊,他的面色越来越苍白。再看看前方依旧俯在地的陌生人。斗着胆子凑过去,将那人掀过来。
斑驳的血迹盖住了他的五官,依稀辨的这是个眉目清秀的书生。灰色的外衫多处撕破。那人紧闭双目,眉头紧锁,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虞姬,你..看他的腿。”李郊有气无力地指点着。我小心翼翼地看过去,那人的腿上有一大片颜色暗红,显然是中了很深的箭伤。箭矢依然不见了,却隐约有断裂的木器插入的痕迹。
李郊费力地抽出腰上的匕首,示意我扶他过去。
可是,当他的手搭在我的肩上时,却猛地跌倒了。我大惊,这才看到李郊的左腿赫然是受了箭伤的创口,那创口周围的血渍已经干涸。我怎么这么大意?连他什么时候拔出箭都不知道,难怪他刚才那么虚弱。
李郊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他再也撑不住,嘟囔了一句,“箭上有毒。”便翻身倒在地上。
我急得直哭,“郊哥哥,郊哥哥。”
怎么办?李郊说箭上有毒,究竟是什么毒?会不会要人性命?
泪流过了,突然间就冷静了。我环视了一下四周。原来,我们无意间跑到了一个山坳里,四面除了杂树野草,罕见人迹。此时夜色降临,漫天大雾袭来,估计即使哥哥他们带人寻来,怕是一时三刻未必能找到这个地方的。
正一筹莫展时,天上又飘下了几滴雨,初时还不觉得,稍后便铺天盖地的砸下来。我狼狈极了 ,浑身瞬间湿透了。那两个伤者更是满身泥泞。就在此时,我无意间瞥见身后有一个山洞,便连忙连拖带拽地把李郊弄了进去。想了想,又把那个书生也拖了进去。这么一折腾,已是浑身大汗。
山洞里很干燥,有些铺成床榻的干草,还有很多干柴。床榻旁立着一个石几。看来,这里曾有人来过。但是,从石几上厚厚的一层灰看来,应该是主人很久没有光顾了。顾不得许多,将李郊安置在塌上,忧愁的看着他,不禁怨恨起那个书生,真是莫名其妙的就闯进来,又莫名其妙地连累李郊受伤。不能及时回去,我不在乎。可是,李郊的伤怎么办?无奈之下,我只好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处理一下伤口。
巧得很,就在石几下面的地上有一个包裹。包裹系得有些松,露出一些棉花来,我忙过去拾起。解开包裹,不料却先看到一件干净的衣服,顾不得许多,抽出下面的棉花,却把一本书带了出来。本想置之不理,可是书上的字吸引了我。那书皮上写着《良缘即赠》,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病理,子房。
这可真是天助我也。我喜不自胜地翻开书。我自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毒,如何解法,也不期望能一下子就找到解毒的良方。更没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书的内容。我只是一面照着书中指示先以干净的水拭去伤口的污渍。没有干净的水,我就用棉花蘸了雨水。然后,又按照书上所说,察看了伤口的创面大小及颜色的变化。最后一步,我愣住了。必须用刮骨刀刮下创面,尤其是有毒的创口。怎么办?
我举着匕首,决定以此来代替刮骨刀,可是,怎么下手,我实在是没有把握,看着那伤口越来越黑,我的心也跟着变的阴沉。
“下手吧,别犹豫!”李郊眼睛布满了血丝,却充满了鼓励;声音暗哑,却温柔而坚持。
“当啷”看到他醒过来,我反倒握不住匕首,甚至腿也抖个不停。
“别怕,没事的。记住要又狠又快,千万别手软,就当我是你的敌人。”李郊含住一块木头,闭上眼睛。这时候还开玩笑,但是心情缓解多了。
我一咬牙,告诉自己,这是在救人,不是杀人。已经能听到刀在肉上游走的声音了,泪水伴着汗水落下也不知觉。直到那伤口成功地流出现红色的血液,我才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才感觉自己是活着的。
就在李郊大叫一声昏迷过去的时候,我也一下坐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还不快包扎了?”一声喝问唤醒了我,我一个机灵站起来。迅速的用棉花和包裹里的一些布料包扎了。才有空细细打量了声音的主人:一个样貌怪异的药童打扮的人。看不出年龄,看不清容貌,青着一张脸没有表情。但是,可以通过声音判断出这是个年轻的男子。这个奇怪的男子就站在洞口望着外面的雨,仿佛刚才的话语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有了刚才的经验,我快步走向那个陌生的书生。他横卧在塌前的一块干草旁。照着刚才的过程我给他处理了。他甚至连一声呻吟都不曾有,我真怀疑他已经死了。可是,当鲜血溢出时,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我放心了,至少我没有白白的忙活半天。
刚刚舒了一口气,那个一直在洞口观雨的怪人突然转过头来,依旧没有表情,“做的很好,可是没有上药,最多挺不过一天。”
我愕然。“先生,看你的装扮定是药家了,可否指点一下?”我猜测他可能是懂得药理的。
“是又如何?我们又不认识,我为什么要给他们敷药?”傲慢的一拂袖。
“先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别拿大道理教育我。我这个人最不擅长的就是听道理,尤其是从女子嘴里说出。”雨声中,他的声音凛冽。突然一道闪电,他的面目便变得更加狰狞。
“你..很痛恨女子么?”我壮着胆子,可是自己都觉得脸色已经不正常了,“是,我是女子。可是他们是男子啊。究竟性命攸关,您既然是医者,应当以医病为重。何必在这个时候理论男女的憎恶呢!”
再上前几步,“何况,如果你当真不救,又为何要提醒我为他们包扎呢?”
“哼。那不过是我爱洁净罢了。你们弄脏了我的居室,难道还要我清理不成?”
“原来如此。对不起,打扰了。雨一过,我们就走了。还请再收留我们这一时半刻。”
那怪人不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似那雨很值得一赏。
地上的陌生人动了动,刚才他痛都不吭一声,现在却有些烦躁。我凑过去,看见他嘴唇干裂,想起哥哥曾说过,失血过多的人会口渴,但不能一次给他很多的水,只能先一点点地润湿了嘴唇再喂水。便用双手接了些雨水,一滴滴的滴在他的唇上。感受到了清爽,那陌生人微微地睁开眼睛,有些糊涂了,一把抓住我的手,“知儿..智儿..。”
我大惊,忙欲撤回手,那人也是体力虚耗,挥摆了几下,便又放下手昏昏地睡去。我再也承受不住,“哇 ”的一声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