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臣》昭羽

29、因缘总是情 （6）

　　什么？我没听错吧！

　　胡亥看着我，皱了皱眉头，突然伸出手来替我抹去脸上的尘土：“难怪！你果然成了村妇了，连你大哥都不认识你了。”而后，这才将一直关注囚车的目光向那个少年甩去。唉！那目光还是那么的随意，就仿佛在扫视一片深秋零落的枯叶。我的心却不知何故开始乱蓬蓬地猛跳。

　　适才，他一心关注囚车那边的打斗，现在无意间瞥去...果然，他“咦”了一声，那少年也是憋了很久了，不耐地道：“可是秦国昏君胡亥？项羽在此，任何人休得伤害我妹子。”

　　吃惊，大大地吃惊，大到咬舌的程度。这个年轻书生气多于霸气的少年就是未来的西楚霸王项羽？而他的样貌又与胡亥惊人的相似，简直太开玩笑了！

　　我讷讷地看着这一切，却忽略了自己被胡亥握在掌心里的手。

　　“叫你的女人闪开。项羽从来不与妇孺为难的。”

　　胡亥先是冷笑着，继而大笑，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笑得前仰后合。

　　项羽的脸色越发难看，他用手一指：“那妇人，你闪开。”

　　项羽果然有过人之处，刚刚言毕，项羽的刀已经飞起入手，刀风呼啸而至，胡亥似有不舍，恋恋地松开手，松手时还不忘发出力道将我送至旁侧稍稍安全的地带。

　　只这一瞬，刀锋已经擦着面掠过了。

　　项羽这一刀不过是迫使我和胡亥分开，好与胡亥单打独斗，是以，并没有使出全力，胡亥轻松避过。

　　待得我与胡亥分开，项羽更不答言，一招紧似一招，大刀带着呼啸声就与胡亥的长剑接上了。

　　且不论现代的我究竟保留了多少那个时代的记忆，但是这个时代的我似乎失忆的地方并不多。

　　还记得曾经听哥哥提起过骁勇的项羽，今日一见果然非比寻常。

　　项羽一上来开篇点题地直接就要我的人，本来我该说明自己的身份，免得他们恶战，不过，我恼他瞧不起人，居然叫我为妇人（尽管我是女子，但是被称作妇人还真是头一遭，多少有点粗糙的感觉），还有眼无珠认为我是胡亥的女人，真是懒得理他，让他战个几百个回合再说也不迟。

　　项羽的大刀疾风有劲，胡亥闪腾跳跃也甚是伶俐。不过，不管怎么看，都是项羽在攻，胡亥在守。

　　就这么忙乱间，那身侧的黑衣人寻了个空档，劈势而来。

　　“胡亥，受死吧。”说罢，那黑衣人趁势发难，疾风伴着长刀袭来。

　　胡亥不得已，迅速抽出腰间的佩剑，迎了上去。却不料项羽几个踉跄收回大刀，大声道：“那位兄弟，请让开。先容我和这小子较量了再说。”那黑衣人并不搭话，只是闷头闷脑的一通劈着，大有东瀛武士之风。

　　胡亥脸色一凛，沉着应对，完全不似先前那般轻松。那边一众将士已然拿下李氏兄弟，纷纷赶过来，冲向项羽的阵营。

　　项羽性子颇为急躁，竟也不顾什么，一个箭步率先冲上去，后面的队伍便“哗”一下子散开来。马儿托着他们的主人迅速的加入战局。

　　转瞬间，黑衣人、胡亥、项羽、秦兵、楚将等等…便被翻腾浓尘裹挟了。

　　乱、真够乱得。我退到一棵树下，站稳了，期望能够发现李氏兄弟的踪影。突然，一个声音在身侧响起：“那两个人为了你打起来了，你倒很懂得欣赏啊。”偏过头看去，一个带着草帽蒙着白纱的灰衣男子微笑着看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对我没有恶意，便说道：“与我何干？我又没叫他们打架。”

　　“那为何不表明身份？”“为什么要表明身份？不尊重女性的男子就该受到惩罚。”他的身子晃了晃，似乎受了伤。

　　不过，他下一句的声音一下子勾起我的回忆，“你们真是太像了，思妍也曾经这样说过，连语气都是如此。”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疲惫、嘶哑而磁性。

　　我惊喜道：“张先生！”

　　张子房点点头，突然果断地说：“跟我走！”

　　“我......”我看看还在恶斗的胡亥和项羽，看看一侧焦灼的赵高，他鼠大的眼睛里满是贪婪，再望了一眼焦急的梦罗和绮罗，一时拿不定主意。

　　很多事情还没理顺呢，我隐约地觉得自己该再了解的清楚些，根本无心计较他的言词，随口便道：“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走，但是请给我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

　　“理由就是：我要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