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臣》昭羽

28、因缘总是情 （5）

　　随着一声惊呼，一个巨大的人影闪过，紧接着一枚冰冷的事物呼啸着擦着我的耳边飞过，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胡亥便重重地砸在了我身上，借着他的力道，我们两个便滚在了一旁。记不住是第几次被他揽在怀里，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胡亥少了脂粉气，多了男儿劲。

　　我红着脸推开他站起来，“虽然你这次救了我，但是我不会感激你的。这是你应该的，要不是你招惹了......啊......”适才那个久斗不下的黑衣人突地飞驰而来，胡亥本能地揽住我再次滚落在地上，那男子却并不恋战，只是急急地略向后面去了。

　　路过我们的时候，他迅速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依旧炯炯，却复杂难辨。看着那眼神，我的心跳加剧，莫名的烦躁起来。

　　“这是寡人第二次救你了，寡人不希罕你的感激，但是，你总得有些表示吧！”胡亥似乎不在意那男子的去向，我却好奇地寻势望去，这一望之下就诧异地发现，在我们的车马后面远远地尾随着一辆囚车。此时，大多黑衣人都已经破势而出，目标一致，齐奔那辆囚车而去。
　　胡亥的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我隐隐地感觉不妙。果然，那一众黑衣人刚刚接近那辆囚车，便见四周放射出密集的长箭，众人急忙抵挡，还是有人不时地应声而倒。黑衣人迅速围成圆圈，很默契地将伤者围在中间，手上却越武越紧。无奈，包围的人数众多，黑衣人中不时有人倒下，眼见得黑衣人力量越来越薄弱，突然从周遭冲进来一群罩着黑色铠甲、红色下衫的将士，正是胡亥的御林军。

　　众将士杀上来却并不全部奋杀，只是着一小部分人与剩余的黑衣人周旋，其间，一个将军模样的人不时地望向我的身侧，果然，胡亥猛地一挥手，将军立刻吩咐道：“尔等贼子，胆敢刺杀皇上。……杀！无赦！” 余下的黑衣人已经精疲力竭，转瞬间，便被杀得七零八落。

　　眼见只杀得最后一名黑衣人在苦苦支撑，我看着他的步伐，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我越看越可疑，越看越焦急，便脱口而出：“李大哥，是你么？”

　　忽然地，另一个声音破空而起。那声音突然在空中乍起，响亮的盖住了我适才的呼喊：“可恶！待老子来收拾你！”接着，一个通体黝黑，硕大无比的大锤劈空而下，“铛”地砸在地上，地上便显出一个深能埋人的大坑。

　　秦兵不由地向外撤了撤。那声音的主人趁势而上，将那硕大的锤子舞的紧实，一时间，秦兵只能向后一退再退。

　　“好小子们，来吧。看你李爷爷的利害！……大哥，你怎样了？”

　　那雷鸣般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我禁不住热泪盈眶，是李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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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的场面实在是混乱的恨，我已经不分东西南北了，就更别提谁是谁了。

　　原来，就在一部分黑衣人适才奔向囚车之时，有一名黑衣人慢了下来。

　　他缓缓地步过来，斜举着刀，恍若东瀛剑术般的使剑方法。待得他的刀锋划过时，我这才会意到，原来他不是落下来了，而是真正的刺客。

　　下意识地，胡亥携着我的腰闪开了那一刀，却不料，一转身，正与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我们身后的青衣罗帽玉带皂靴的少年男子对上了。

　　那少年赫然持着一柄长刀出现在我们面前，而他的座下是一匹枣红色的骏马，那少年自负的可以，将长刀直甩出去掼入地底，而后从马上潇洒地跃下。我们这才看清在他的身后一字排开众多将士。

　　大致看去，和适才那群黑衣人迥然不同的是，这男子所带的人马一望便知是训练有素的精阅部队。

　　他们何时出现的，怎么出现的，我不得而知，只是暗自称奇。想来胡亥也有此感吧!而最最让我纳罕地是，此少年与胡亥站在一起基本等同于照镜子------他们的相貌太相似了。

　　不过，眼前的一切让我没有心思多加考虑其他。

　　实在是很为李家两兄弟捏一把汗。现在眼见李郊渐占上风，才有机会打量了周遭。却发现，原来刚才因躲避黑衣人的暗器。梦罗和绮罗被隔开的尚远，一向老练的赵高此时也不得不站在马车的踏板上焦灼地踱着步子。

　　眼下，胡亥的身边既没有御林军，也没有近身侍卫，就只有我。于是，我不安地看看胡亥，虽然这是个万人唾弃的暴君，但是这些时日的相处使我直觉的感受到他并不是那么坏的人，也许有隐情也未可知呢？总之，说不清什么原因，大概是善良吧，反正，我还是不愿意看到他血溅当场的。

　　看看一侧的黑衣人，黑纱罩内的目光炯炯生辉，估计是个高手。似乎也困惑于这突然出现的少年，他只是手握兵刃，蓄势待发。

　　再看看胡亥俊秀的脸庞，我听到自己心里一声长叹，握着剑的手不觉得紧了紧。

　　“败…，胡亥，你肯答应我一件事的话，我便助你脱困。”我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老实说，我也没把握会取胜，但是现在只有一拼了。

　　“哈哈..”胡亥居然笑得很开心，“好吧，说说你的条件。”

　　“放了李郊兄弟。”我用手一指已经显出狼狈之相的李氏兄弟。

　　胡亥沉吟了一下，闷声道：“他们是来取寡人的命的。”

　　“我没说让你现在就放了他们，而是至少现在不要杀了他们。”

　　“寡人乃是九五至尊，没人能伤得了寡人。”胡亥眯着眼睛打量了前后，双手负后望向远处。

　　我当真恼了，道：“你抓了他们的父亲，还振振有词地要再继续杀害他的儿子们，这难道就是一个王者应有的气度么？”

　　“哼！”胡亥长袖一甩，“速速拿下他二人。”

　　那边将士得令，立时一拥而上，眨眼间便将他兄弟二人并囚车周遭围了个水泄不通，李郊的大锤失去了舞动的空间，静静地躺在地上看着它的主人，一言不发……

　　我的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不管怎样，只要还活着，就会有希望。

　　“放心，虞姬答应了的事情，决不反悔。”我毅然地拔出“飞虹”剑。

　　胡亥发出一声轻笑：“你看看我们的腹背，一个看上去大概是一等一的剑客，一个则是统领着精良军队的绝妙将军。别说寡人现在是孤身，即便是寡人的御林军一起上，也未必会有胜算。你可想仔细了。”

　　我长出一口气，“虞姬说出的话，泼出的水，不会改变。”虽如此说，底气明显不足。

　　胡亥看着我，一眼不眨，尔后，突然俯下身子，贴近我的耳边，于是就听到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轻声地说：“别怕，有朕在！”

　　脸上烧得厉害，却兀自强作镇定，喃喃道：“这么多的人啊！你可得罪了不少的人呢！怎么你的护卫们也不贴身保护的么？”

　　“看不出你柔柔弱弱的，说起话来总是这么鲁莽草率。”他笑道，而后温柔的牵过我的手，道：“寡人有你就够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真是服了他了。不过，任由他就这么握着，却丝毫没有反感，倒令自己更是大大的吃惊。

　　对面的少年早沉不住气了：“前面可是胡亥？少罗嗦，交出舍妹虞姬，否则叫你人头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