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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山雨欲来风满楼 梨园路 ...

  •   梨园路,这里的房屋主人非富即贵,我家在这里有一栋新宅,宅子不显山不露水,在这一片很是低调。平时我都住新宅,离陶铸家很近,不同于我家的低调,陶家宅子在这一带最是张扬。这条路旁有个坡,陶家就独立在坡下,一栋蓝白色的欧式风格别墅,立于坡前,陶家布局讲究的老宅就隐在别墅后,可看见些古老的砖墙,老宅像个沉默的老人,不喜热闹,最热闹时就是初春,从老宅的院子上了坡,桃花灼灼,竞相开放,满坡烟粉绚烂的彩霞,笼着坡下的宅子,说不出的别致。只是碍于陶家权势,无人敢去观赏。陶家表面上看着热闹,却向来都是冷清的,陶铸的父母长年居住国外,陶家只剩他一位主子和一些仆人。如今逢着这大喜日子,宾客尽欢,热闹非凡。陶铸着一身长袍,一桌桌敬酒,在一众宾客间,谈笑风生,游刃有余。
      “阿铸,这大喜日子,新娘子不来敬上一杯,不太好吧。”开口的正是后院里拦下云舒的男子,长相阴柔,声音也细细柔柔的。
      陶铸看着这来往不多,但并不怎么难相与的表哥,温和地开口“舒儿身子不舒服,最近忙着筹备婚礼,没休息好,方才换衣服时昏倒了,还没有缓过来。”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竟然让自己的媳妇儿忙晕了,该批评。”
      “表哥批评的是,云舒是我的爱妻,我定会好好疼宠她。”
      “请医生来看过没有?”
      “没,云舒说是累的,不必叫医生。”
      “这你又不对了,刚还说好好疼宠,竟然连医生也不叫。表哥懂些医理,敬完酒带我去看看表弟妹。”
      “这样也好。”

      二楼的茶水间,没有任何雕琢的茶桌,色泽柔和,贵气内敛,橘黄色的台灯,淡淡的光晕笼着淡淡的茶香。两个男人端坐于桌前,一个身着红色长袍,丰神俊朗,一个白色衬衫,男生女相。
      “在后院见着表弟妹了,性子······哈,你喜欢就好。”
      “我的人,自然是喜欢的。”陶铸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阴印在你手上。”
      “是啊,我要表弟妹求求我,我便把阴印送她玩耍,她竟然让我滚出后院。”
      “咳,是她的风格。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生珠,还有九宫阁的地图。”
      “一块阴印就要换一颗灵珠和地图,不值。”
      “没有阴印你也进不了九宫阁。”
      “我可以等楚青用炸药炸开九宫阁大门。”
      “你当我不知吗?强行轰炸破坏上古封印,这后果你是不愿看到的,再说了,那是你媳妇的老宅,你不心疼?”
      “生珠不能给你,只能借你一用,地图等我出来就给你。”
      “我怎么知道你出来会不会给我?”
      “表哥可以给我服用烟花三月,到时候我一手奉上珠和图,一手拿解药,如何。”
      “罢了,那毒性太强,我怕影响你取灵珠。为了得这阴印,我费了好大一番功夫,表弟你可一定要带着灵珠回来啊。”
      “必然。我还没享受婚后生活呢。”陶铸饮尽茶盏里的茶,好看的唇线微微上扬,似是觉得茶水滋味不错,又好似想到了些好玩的事情。

      林家老宅,我和楚青并排坐在石凳上,两个人都无话,我望着这一片桑田,一根根桑树已经高过人头。奶奶去世后就再也不养蚕了,倒是桑树还会定期砍,砍掉的根来年长出新根,又是一片绿油油的景致。因去年砍了根,今年结的桑葚并不多,我也懒得来采摘,季节一过就都落进了土里,如今早已过了吃桑果的季节,突然好想吃桑葚,今年入冬不砍桑了,等明年结出许多的桑果酿酒喝。
      “我都快要不记得了,我原来为你摘过桑葚。”我望着眼前的桑田,情不自禁喃喃道。
      “那是我第一次吃桑葚,黑红黑红的,汁液流出来,像血,你吃得满口黑紫,像个吸血妖精。我看着你滑稽的样子,一开始不是很情愿吃,我可不想玉树临风的自己变成吸血妖怪。谁知吃到嘴里,一股甘甜直润到心田,欲罢不能。”楚青也望着桑田,陷入回忆。
      “那时候最傻了,老是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送人,可谁知道人稀不稀罕,爷爷告诉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其实己所之欲,也应该勿施于人。”
      “你确实挺傻的。”
      我斜睨他一眼,他正好看过来,看着我生气的样子好笑。是啊,每每他惹我生气了都会笑,好像我生气的样子多好玩似的,可每见他笑了,我反倒没了脾气。然而陶铸不会,每每见我生气都会哄着我,哄着哄着我脾性更大了,有人哄就会恃宠而骄,无理取闹,气性一直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子。我的小任性有陶铸包容,可遇到楚青就无处释放,陶铸在我身旁,任由我任性着,我不必假装坚强,不用假意说我没事,做自己就好。
      “你一早就有目的的接近我,我多年来竟都不知,你笑我傻也没错。可是楚青你知道吗,人活在世,会碰到许许多多的聪明人,每天在筹谋在算计,身处其中,多么艰难啊!有个傻子在身边,傻傻地对自己好,没有异心,不计回报,那是怎样一种安然和幸福。你是聪明人,我甘做傻子,我还有一个大傻子,可我觉得,我好幸福。 ”
      “你自然有你的道理,可是云舒,你不觉得你这番话说得很轻松吗,我难道就不渴望简单点幸福点,可我没法简简单单的幸福,就像穷得没米吃的人,你问他为什么不吃肉,他吃得起肉吗!”
      我有些讶异,我以为我对楚青很了解,却知道的不过是冰山一角。他从来没告诉过我他的经历,我也没去过问他的隐私,我只知道他聪明,他成熟稳重,他和同龄的少年不一样。我们确实没权利过问别人为什么变这样,因为我们没法经历和他们一样的。谁的人生都是独一无二的,谁的痛苦和喜悦也都是独一无二的。
      “对不起云舒,我也不想这样。”
      “都已经发生了。”我声音很低,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
      “九宫印不在你身上吗?”
      “我身上只有一半。”
      “九宫印居然有两半!还有一半呢?”
      “怎么,你连九宫阁都找到了,居然不知道九宫印有阴印和阳印两块吗?陶铸只有阳印,至于阴印,不知道。”
      “所以说即使陶铸来,你能给的也只有一半的九宫印。”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我有些不耐,身边的男人脾气忽阴忽晴,方才还坦然叙旧,下一秒便咄咄逼人。兵家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摸不着他的脾性,只怕到了地宫中兵戎相见不好脱身。
      “另一半到底在哪?”
      “我说了,不知道,也许陶铸拿到了,也许没有。”我不免担心陶铸那边怎么样了,不过我相信陶铸,表面上看傻乎乎的,做事却很有条理。
      “你在拖延时间?”楚青一脸震怒,我不由得心底一紧,却保持着面上的平和。
      “我只是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的宅子。”
      一瞬间,气氛又变得剑拔弩张。我死死地盯着楚青,像被侵占了领地的动物。四周有人开始骚动。
      “楚警官,一句话,到底炸不炸,我们一干人可等着你下令。”
      “不准炸!”我循着沙哑的声音望去,满脸黑痣的瘦子几分不屑,几分不耐。他身边坐着的几位相貌普通,气息内敛,想是习武多年的人,不知道是什么人,竟也打九宫阁的主意。此时我恶狠狠的盯着众人,满脸煞气,“在我的面前未经我允许就要炸我家老宅,呵呵,我看谁敢胡来!”
      “头儿,我看九宫印就在她身上,她分明是在拖延时间,想必是她后头有人要来阻止,我们务必先下手为强,抢了九宫印,打开九宫阁。”
      那黑痣脸朝对面的女子提到,女子背对着我,不过我一开始到来就注意到这女子,身形窈窕,凹凸有致,黑色的皮衣,使女子看起来有几分冷酷,戴着黑色口罩,露出一双杏眼,眼睛清亮,黑白分明。只是一直静默一旁,明明惹人注目却不愿做焦点。
      “楚警官,虽然我们绿域门的炸药不好拿,但楚警官不要不舍得用。”那女子开口了,声音清润悠扬。
      “楚青,你敢!”
      “磊明,传令下去,准备···”
      “九宫印在我这,抢到就给你。”我举起九宫印,高声喊道,心里却想着陶铸怎么还没有来,这些人恐怕是不愿等的,他们的目的只有灵珠,哪里会管九宫阁水火两卦不能遇火,若炮火触及两卦,只怕一卦连一卦,灵珠不会毁,但九宫阁和这传说中的天地规则······想起爷爷的叮嘱,不由得焦急。
      “传令下去,计划不变。”楚青淡淡地扫了我一眼,一眼是固执,是怀疑,是冷漠。
      我心里焦急,唰地抽出摄神鞭,鞭子在空中甩出一道金红色的弧线。万里无云的晴空,乌云从四处堆积而来,浓云滚滚,几道闪电从半空划过,震耳的雷声随后从浓云深处传来。一瞬间,风起云涌,苍天变色。糟了,忘了爷爷说的,摄神鞭只能在地宫中使用。那些人震惊地望着我,不敢相信这眨眼间的风云变幻。
      “舒儿。”恍惚间,听见陶铸叫住了我,我缓过神,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看着他大步向我走来。“收起来吧。”
      我满心欢喜地望着他,点点头,把鞭子收起来。天空中的乌云并没有散去,似乎在酝酿一场雨。忽的又一阵风刮来,“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将落的雨,这待开的九宫阁,令人好奇又惊心。
      “老同学,又见面了,知道你来就该叫上你喝上一杯。”陶铸扬起一个标准的笑,熟稔地向楚青打招呼。
      “酒就不必喝了,你知道我今天来的目的。”楚青淡淡地回道。
      “哎,我和舒儿青梅竹马,如今终成眷侣,心里着实高兴,碰到谁都想发一把喜糖,喝上两杯喜酒,何况咱还是老同学。可惜急着找媳妇,出来得匆忙,这天快要下雨了,老宅有酒,咱可以到里面喝几杯,有什么事咱坐下慢慢说。”
      我心里好笑,陶铸居然这么不害臊地秀恩爱,楚青面色铁青,可怜他急不可耐地直奔主题,偏偏碰上我们这一对拐弯抹角的夫妇。
      “舒儿,领各位到老宅里就坐。”
      老宅里哪里还有什么座椅,只剩下一方矮榻和两把藤木椅,如此说来,陶铸是已经拿到阴印了。
      “楚青,命人把你的炸药都撤走吧,人都进来了,小心走火。”
      “我得先看看九宫印。”
      陶铸拿出九宫印,黑色的小逗号静静地躺在他干净的掌心。“阳印在舒儿那里,楚警官大概是见过了。”
      “磊明,带人来把炸药撤了。”
      “你说我们都是老同学,你有什么开口问问我和舒儿,何必弄那么大的阵仗,惊动那么多人。”
      “我若是不这么做,老同学也不会来。”
      “自然,舒儿在哪,我就去哪。”陶铸语调懒散,大有要与老友好好叙旧的意思。
      楚青脸色越发不好看,我想到高考前他对我说“云舒,跟我一起去财大吧。”我眼睛晶亮地看着他,“好啊,你去哪我就去哪。”不娶何撩,拨动我心弦的是他,说我自作多情一厢情愿的也是他。
      陶铸忽的话题一转“楚青,我们也不是拿你没有办法,你以为我和云舒真没能耐阻止你吗?不想费那么多心思罢了,先辈留下来的东西,自然该好好守护,到了公之于众的时候,也不想费心尽力地去遮掩了,而且我也不想以后我的孩子继续守着这个地方,他应该有他自己的生活,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个传说消失,打消人们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陶先生,其实论起计谋,你才是高手。”
      “楚警官,过奖。”陶铸说着泛起温和的笑,傻傻地看着一旁的我,眼神痴迷,“我有家室,自然得多筹谋一些。”
      “唰···”屋子外下起了雨,一株株的桑树被雨打得摇头晃脑,唰唰地叫唤,头顶的砖瓦在雨中也噼噼啪啪大声地喧哗起来,一阵过堂风吹过,卷起一席雨雾进门。
      等了片刻,雨势依旧磅礴,叫做磊明的警官报告炸药已经清除干净,陶铸做了个请的姿势,拉着我的手率先进入酒窖,其他的人陆续从后跟来。
      酒窖里一片漆黑,陶铸拿着手电筒,牵着我慢慢地循着楼梯往下走,酒窖不深,但也不浅,离地面五个梯子的距离。这里爷爷带我来过一次,掀开木板,倾身下去,弯弯拐拐五个梯子,厨房本来就少光,以至于没有光线进来,窖子黑得像无底洞,窖子里弥漫出的酒香,隐隐冒着森气,实在是觉得这个地方藏酒很麻烦,爷爷怎么想的,乐此不疲地把酒藏在这下面,这次回来定要把酒坛子都取出来,把这酒窖给填了。
      脚踩在酒窖的青石板上,望着凌乱的酒坛子,原来堆放在九宫阁前的酒坛都被挪在一旁,是楚青和他手下的杰作。几十号人站在这几十平的的地方,乱七八糟的酒坛子,这空旷的地方反倒狭窄起来,似乎连氧气都不够用。
      “各位既然想到这九宫阁中一探究竟,我作为九宫阁的守护人提醒各位几句,九宫阁奇物多,危险倒也不少,若有谁惜命,可以现在就上去,胆子大的,就跟着来吧,生死自己负责。”
      “多谢林小姐的好意提醒,我等敢来,自然做好了充足准备,到时候进了九宫阁自然不会拖林小姐的后腿,但到了争取利益与林小姐兵戎相见的时候,还望林小姐莫怪。”黑色皮衣女子开口说。
      “这位姐姐说话好利落,不知怎么称呼?”
      “童禾。”
      “不如各位都在这九宫阁做个介绍吧,到了兵戎相见的时候也好知道是谁。我叫陶铸,陶家的继承人,旁边的是我爱妻,林云舒。”
      一众人也没什么异议,干脆利落的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于是我不仅知道黑色皮衣女子叫童禾,绿域门首领,还知道那一脸黑痣的男子叫刘六。刚来时笑容可掬追问我九宫阁的肥胖大叔叫武树孰,青蒿门老将,我心里叫他怪蜀黍。戴着眼镜头发半白对古物有研究的古博士,说自己二十五岁却一脸老气头发白了一半的助理周鹏,还有一个看起来才十六七岁长相俊美的少年叫路沭阳,并肩与路沭阳站一起书卷气息浓郁的少女叫曼蔓。两位记者我记得一位姓周,一位姓杨。其余的没什么特点我也记不得了,但隐隐觉察到来的每一位都不简单。
      简短的介绍后,我和陶铸走到墙边,举着手电筒寻找暗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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