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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笑问客从何处来 “少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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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我们快要期末考试了,大家要抓紧时间把这单元的古诗词背熟,考试占的分数不少呢。”
很多人都不解我一个财大的高材生怎么就回到这小地方教书了,我也是拿到教师资格证就回来了,至于为什么,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也许我只是觉得孩子们的读书声很悦耳。我向来没有什么大志向,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好。
和陶铸的婚期定在八月十五,还有时间准备。我觉得我和陶铸都还挺年轻的,我才二十三,陶铸也就二十四。刚大学毕业就要成家了,还没玩够呢。爷爷刚撒开手表示不管我了,陶铸就一把接过。说到年龄,想起一件趣事。陶铸比我大一岁,他上一年级时,我哭着闹着要和他一个班,我年龄不够,学校没同意。谁知第二年,考了全校第一的他哭着闹着要留级,我们就这么分到了一个班,从小学到高中,堪称形影不离。
迎面撞上一个人,我一个趔趍,重心不稳,往后仰去。
“小心!”胳膊被人拉住,止住了我向下仰倒的趋势。侧了侧脸,周围有两位穿着制服的人跑过,我借着力站直,看清拉我一把的人后,到嘴角的谢谢都忘了说。
“云舒,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楚青。”
“你还是老样子,走路都不专心,有人撞上来了连谁撞的都不懂。”
“平白无故还会有谁撞我,是你呗。”
“长官,嫌犯已经抓住了。”
“嗯,带回去。云舒,看清楚了,撞你的还真不是我。我拉了你一把,你欠我一句谢谢。先走了,再会。”
“多谢。警官这一职位倒挺适合你的。”
“不客气,老师这一职位也很适合你。”
我也曾想过这辈子再遇见楚青时应该以什么面貌,怎样的姿态,却不知道那些在脑海里排练好的出场方式根本没有用。正如张爱玲所说: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不期而遇的人,于千万年之中在时间的无涯荒野里捡拾曾经的记忆,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 刚巧赶上了熟悉的过往与爱的默然邂逅,没有别的话可说,唯有轻轻地问一声:“哦,原来你也在这里 ”
原来我会这样遇见你,但是再次遇见你时,我不爱不恨,不悲不喜,没有遗忘,也没有刻意去记住什么,我们之间,回归到了自然。
学校放假后一直忙着婚礼的事情,我一向怕麻烦,连婚礼都从简,直接在陶家宅子办个酒席,请些亲朋好友。为此陶铸还笑话我,“怎么就娶了那么个省事的媳妇儿,一点都不闹腾。”
我反笑“谁让你什么都听媳妇儿的,媳妇说从简就从简,也不拿点主见。”
“不敢,媳妇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八月十五日,我的大喜日子。碧蓝色的天空,万里无云,八月里的太阳,明亮亮的晒着,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眼,好一个朗朗乾坤!什么牛鬼蛇神都会在这样的阳光下遁之无形吧。
穿着白色婚纱,走过红地毯,轻盈得像一只白蝴蝶。陶铸小心翼翼地牵着我的手,起誓,交换信物,亲吻。幸福感溢满我的大脑,感觉每一个脑细胞都乐呵得傻笑。陶铸咬着我的耳垂,低低的耳语
我听不太清,懵懂:“呃?”
陶铸望着我笑,弯弯的眼好似弯弯的月牙,眼里璀璨的柔光,好似月光。
回房脱下婚纱,换上大红色的旗袍,对镜观照,面若桃花,目含秋水。我的长相柔和,偏古典。柳叶眉,眼角狭长微微上挑,连带着眼睫毛也微微向眼角卷翘,每次生气斜眼看人倒不像生气,倒像是挑逗,小巧的鼻子,莹润的唇瓣,巧施薄粉,旗袍裹身,活脱脱画报上的美人儿。
陶铸推门进来,望着我傻笑,“还好当初没有选中式的婚礼,想想掀起红盖头看你心脏就跳个不停。”
“油腔滑调,要不,咱再来一场中式的。”
“好啊,别嫌盖上红盖头走不成路的。”
“净瞎闹,该出去敬酒了。”
“不急,我有东西要给你。”
“这个是?”我看着手上一块逗号形状的白色固体躺在我的手心。
“九宫印阳印。”
“没被盗?你连我也瞒。”
“媳妇儿,我认错,我只是想他们得不到九宫印至少会先把注意力放在寻找九宫印上,这样至少我们可以争取些时间想想对策,怎样瞒住九宫阁。谁知道,刚得到消息,一众人带着炸药要炸九宫阁。你带着阳印回去阻止他们,老宅不能炸。”
“那你呢?我们做什么事情不都是一起的吗?”
“阳印在我手里,阴印却不在,想来那伙人只知道有九宫印,却不知我只有阳印。你先去找爷爷,这里还有事情要处理。爷爷在后院石园等你,这是备好的车钥匙。云舒,保护好自己,坚持,等我。”
我拿着车钥匙匆匆下了楼,直奔后院。后院是陶家的老宅,亭台楼榭,假山石林,布局颇有讲究,后院因是老祖宗留下的,一般不允许外人进出。
“咦,这不是新娘子吗,这时候不在大厅给宾客敬酒?一长相阴柔的男人拦住我。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轻佻。
“你又是谁,在我陶家的后院鬼鬼祟祟的干嘛!”
“我是陶铸的远方表亲,觉得这后院景色不错,来透透气。”
“我倒是不知道陶铸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位表亲,我家院子可不是什么人不打招呼想逛就逛的,识相的赶紧出去。”
“哟,这脾气还挺爆,我那表弟可是有福消受了。”
“你出现在这里的动机很可疑。我觉得很有必要报警。”
“成,您厉害,我出去。”男子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从我身旁走过,带起一阵香风,“你求求我,阴印我可以送给你玩。我最喜欢别人求我了,尤其是美人儿。”
“出去。”
碧蓝如洗的天,青翠欲滴的竹,一张青灰色的石桌,爷爷着黑底红边的长袍,白发苍苍,坐在石桌前,仿佛一位隐士高人。
“来了。小时候教过你的鞭法还记得吧。”
“爷爷我们现在不应该是去阻止炸老宅的那伙人吗?”
“连炸人民宅的事都做得出来,你以为阻止得了吗?爷爷就是要叮嘱你进入九宫阁要注意些什么。不管灵珠能拿到几颗,但一定要活着出来。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玄得很哪。其实爷爷对九宫阁也好奇得很,毕竟在九宫阁门口藏了那么多年的酒,不过终究是老了,你们年轻人去吧。老头子我在外头为你们把关。”
“爷爷,好怕出不来了啊,我才刚结婚啊。”
“傻丫头,记住爷爷的话,不该碰的东西不碰,该拿的东西拿好,出得来的,老祖宗布的又不是什么死局。九宫阁的地图在甬道的墙上,进入九宫阁的第一件事就是记下地图,切记莫要惊动魔兽,若惊动了,安魂曲记得吧,这是骨笛,用它吹奏安魂曲。还有这摄神鞭,遇到危险用爷爷教你的鞭法,一鞭裂肤,两鞭裂骨,三鞭魂碎。进入九宫阁先取生珠······”
原来小时候爷爷教我的东西,竟多和九宫阁有关,他一直不肯告诉我,又一直都在做告诉我的准备。
“爷爷还有什么要叮嘱的吗?”
“换身衣服,去吧,保护好自己。”
老宅的桑树又高了,远远望去,仿佛一片碧绿的湖水,阳光下,微风里,一波一波地荡漾。老宅还是老样子,青灰色的瓦,黄色的泥墙,白色的表皮七零八落,孤零零地立在那儿,像是浮出水面的礁石,阳光下低调,绿浪里孤独。老宅应该是喜欢孤独的,只是现在的老宅,很是热闹吧。
我停了车,跑过桑田里的小径。不同于表面的平静,老宅前面的晒场上或坐着或站着几十号人。穿着便衣的警察,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戴着眼镜的学者,考古专家,还有些我辨认不出身份的人,似是身怀绝技,武功不浅。本是三三两两说着话的人,见我到来,纷纷都停住了嘴。
“这里好热闹啊,我的请柬上可说的是梨园路52号陶家宅子,各位喝喜酒找错地儿了吧。难不成是我爷爷藏的酒太香,竟惹得各位找来了。哎呀,都怪爷爷,藏的这什么酒啊!”
“林小姐是明白人,自然知道我等不是来喝喜酒的。”一肥胖的中年大叔笑容可掬的看着我。“还请林小姐为我等解答九宫阁。”
“这位大叔,我这结婚的大喜日子也不喝杯喜酒,给我这小辈送句祝福,跟我说劳甚子阁。没听说过。再说了,你们这般私闯民宅算什么,不问问主人的意见吗?”
一旁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反应过来,举着话筒来围我“林小姐,据说你家的老宅下藏有上古留下的九宫阁,你对此传言有何看法?你作为林家的后人,九宫阁的守护者是否可为我们透露一二?你可否说说为什么不把此事上报国家,其中有些什么难言之隐?听说你的爱人是九宫阁钥匙的掌管人,你们两家之间有何关联?······”
“可否告诉我此传言何处听说,我怎么没听过?我家老宅有什么你们打听那么清楚是何居心?我国公民享有隐私权,为何我感觉我的隐私受到了侵犯?我和陶铸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你们说的什么九宫印是什么?”
“云舒,你来了。”楚青从老宅里走出来,迎着光,向我慢慢靠近。
“楚青,你怎么···”
“我来等你。”
“等我?”
我忽想起高二那年中秋,楚青留校,我邀了他来我家一同过节。六年前的事了,那情景仿佛还是在昨天。我、阿铸和楚青坐在青石板上赏月,大如圆盘的银月挂在天上,月光柔柔的洒在我们的身上,时间静止了一般。
我们喝了果子酒,楚青说“云舒,你家的果子酒真好喝。”
我笑他“这就叫好喝啦,你是没喝过爷爷窖藏的酒,我家老宅酒窖里藏的酒,那才叫好喝,光是闻着都醉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云舒你个小酒鬼。你爷爷岂不是得防着你偷酒喝?”
“哪有,我用得着偷吗?酒窖我都没进过。”
“黑乎乎的都是酒坛子,进去做什么。玩捉迷藏?”
“好啊,玩捉迷藏的时候藏酒窖里准找不着。”
“我和云舒不喜欢玩捉迷藏。”
“不是吧,你们不玩捉迷藏?”
“小时候我藏到树上不小心掉下来陶铸就再也不肯和我玩捉迷藏了,后来也就不喜欢这种小游戏了。”
太阳太晒,我眯着眼还是觉得刺眼,突然怀念当年的月亮,温柔的月光,纯真的少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那时年少,对人总是不设防,真心对人,也望能得到真心对待。以为那时和一个人好,能够好一辈子,可是命轮中的大多数人,我们只能一起相伴一阵子,那时的欢笑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假的,时过境迁,还有人去计较么。
“云舒,把九宫印给我吧。”
“哦?你等我是为了拿九宫印,抱歉,我不懂你说的九宫印是什么。”
“云舒,炮火无情,你应该也不想老宅被炮火毁掉。”
“呵呵,这我还得问问楚警官了,哪来的权力炸我家老宅!政府拆迁房子要有《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拆迁许可证》等证件,还要跟人民协商,给予补偿。你如今要毁我家老宅,证书在哪?问过我的意见吗?补偿又在哪?这可是违法行为,楚警官,三思而后行哪。”
“林予杨与其孙女林云舒私藏国宝,警方派我前来调查,方法不论。云舒,你若是交出九宫印,不仅不会受罚,看你上报有功,还会给你奖励。”
“哦,奖励是什么,说出来没准我会心动。”
“金钱,权力,美男,你喜欢哪样?”
“唉,净是些俗物,没兴趣。你也不想想,我堂堂一财大学子,甘愿当教书匠,难道会稀罕金钱权力这些东西?想我也是个才貌双全的大小姐,美男还稀罕吗,我老公的皮相那可是万里挑一的。”
“那你稀罕些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自己稀罕什么啊,此时倒没有什么好稀罕的,只是遗憾没能和阿铸一起给宾客敬酒,新婚之日,新娘子没能和新郎官一起敬酒,很是遗憾啊!想我那身绣工精致的旗袍,才穿上又给换下来了,又没有机会穿上了。遗憾,遗憾。”
“你若喜欢,我送你一套可好。”
“不好,你送的都不好。”
“你还是那样,小孩子脾气。”
“你还是那样,贼精贼精的。”
“云舒,我知道九宫印你带来了,给我吧。”
“纵然真有这东西,我干嘛要给你。”
“这东西不是你的。”
“更不是你的,在谁手里就是谁的。”
“别闹,给我。”
“我听阿铸的,等阿铸来再说吧。”
“行,那我便等一等,还望不要让我等太久。云舒,我想我还是爱你的,不然也不会选择今日动手。”
我眼波流转,勾起一个魅惑的笑,“多谢楚警官错爱。”语落,未到眼底的笑转瞬便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