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三、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 江远在房中 ...
-
江远在房中呆坐了半日,忽地跳起来奔向杜月桥住的东厢。推开门,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水檀的香气,屋中却空空如也,杜月桥随身的一应物品竟都不见。
她走了。江远靠在门上,身体止不住的下滑,最后坐到了地上。你予我大恩大德,我却干戈相向,杜姑娘,你连一个补偿的机会都不给我么?
“呀,江公子,你在这里做什么?”娇媚入骨的声音幽幽响起,江远猛的回头,红衣玉人婷婷而立,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杜姑娘!你……你没生我的气?”江远一跃而起,伸手欲握住杜月桥的纤纤素手,却又尴尬的停在半途。
杜月桥咯咯一笑,在他的手上轻轻一拍,说道:“所谓好人做到底,送佛上西天,你的伤尚未痊愈,我为你配的药还有最后一贴。等你吃完了,我再走也不迟呀!”
江远结舌道:“那,那你的东西呢?”
杜月桥笑得愈发明艳,衣袖在江远脸颊上轻轻一拂,笑道:“我告诉过你,我住在东厢的耳房呀,你怎的忘了?”
江远脸一红,低下头去不敢直视杜月桥的水晶双瞳,半晌才道:“姑娘去哪里,我便随了姑娘去。这份恩德,是要报的。”
杜月桥摇头道:“来日方长,公子不急于一时。公子想去哪里?”
江远背过身,顿了一顿说道:“我要去毒门会。”
杜月桥一惊,叫道:“南越谷毒门会?你怎会知道?”
江远回头,不解地说:“这件事情南武林人人皆知,诸位前辈皆推举我爹为首。我爹说这件事情有违南武林盟和气,坚决不受,为此整整一个月闭门谢客。”
杜月桥笑着点头道:“江老前辈为人耿直,确是令人佩服呢!不过,”神色转为肃然:“江前辈不出面,是万万不可的。”
江远一愣,问道:“这又为何?”
杜月桥摆手道:“说来话长,日后再慢慢解释吧!你去那里做什么?毒门大会可不是好玩儿的!”
江远的唇边绽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说道:“那个杀死笙儿的人想必也会列席毒门会,我定要报此大仇!”
杜月桥凤眸圆睁,叫道:“到了那里,只怕你还自身难保呢,更别谈什么报仇!我说江大公子,你别傻啦!”
江远英挺的眉宇间满是毅然:“无论如何,也要试试。不然,如何对得起笙儿?”
杜月桥呆立片刻转身便走,一面摇手笑道:“罢,罢,药还在火上,我看看去。”
江远叫住她,问道:“难道,姑娘也要去么?”
杜月桥掩口一笑,说道:“此次中原的四大毒门齐聚,余下的小帮小派也请了不少,我受师父之命,当然是要去的了。”
江远问道:“姑娘属哪个门派?”
杜月桥又摇摇手,说道:“无名之门,莫要让公子见笑了。还有,公子日后不要再那么生分了,就叫我小桥吧!”说着,脚下不停,一径去了。
转过楼梯转角,忽听背后有人沉沉说道:“你真的打算带他去南越谷?”
杜月桥轻呼一声,回头看时,一个姿容英俊却面色阴郁的男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杜月桥掩口道:“哎呀,姬三醉,你,你又吓我!”
姬三醉哼了一声,说道:“阿月,你真的打算带那小子毒门会?”
杜月桥支吾片刻,螓首一仰,道:“是,又怎样?”
姬三醉斜睨她一眼,哼道:“毒门会怎么会是那小子能去的地方?就算是去了,他能活着出来么?”
杜月桥微微颔首,说道:“就算我不带他去那里,他自己也会找去。”
姬三醉偏过头去不说话,杜月桥小心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你知道,南越谷各谷口都布置了香帘和毒幕,不懂得毒门之术的人都会在谷口迷失方向。若是硬闯,只怕连性命都要丢掉……”
姬三醉猛的回头,一双星眸直视着杜月桥的流水双瞳,低声喝道:“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带他去?他到了谷口,自然会迷途知返……”
“不,你错了。”杜月桥毫不畏缩的迎着江南第一杀手的目光,冷冷地打断他:“就算他丢了性命,他也不会放弃。他会拼到最后一口气,也要进南越谷去!”
姬三醉瞪着杜月桥,一时无话。半晌说道:“那你呢?如果他知道了……”
杜月桥眼波一动,背过身去,低声说道:“我会小心的。”
姬三醉忽然笑了,眼神中荡起温柔的涟漪,仿佛二月春风拂过千年的寒冰。他望着杜月桥的背影说道:“我也会去的。”
“我知道。”杜月桥回首粲然一笑,却不见了杀手的身影。
隔日,二人遁出程府,回到云醉楼取回行李和马匹。杜月桥指着丹焰对江远笑道:“那天用它把你二人载到将军府,它一路安静得很,倒甚是通人性呢!”
江远抚摸着丹焰的鬃毛,笑道:“是啊,它跟着笙儿,有四年了吧……”沉默良久。忽地回头对杜月桥说道:“我原是打算,此番回家就和爹说,娶了她的。谁知道,就……”扭过头去,再也说不出。
杜月桥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笑了一笑,岔开道:“江大哥,我们走吧。毒门会定在六月十五,我们要加紧赶路啦!”
江远尴尬地笑笑,将丹焰的缰绳递与杜月桥。杜月桥摆手道:“我还是骑那匹白马吧!我想丹焰有西域汗血马的血统,自幼识主。我骑术不精,只怕……”
江远点头道:“不妨,你若是喜欢,就把魅影送与你吧!”
杜月桥轻轻一笑,婉声道:“这魅影也是神驹了,江大哥世出名门,果然有大家风范!如此,小妹就冒受啦!”
行了半日,已到了城郊。道旁绿树葱茏,随风摇摆如雾。行人渐少,远远的可见农人负犁而耕,农家女子挽着竹篮在田间穿梭,竹篮里盛着热腾腾的素馍。
杜月桥遥指着笑道:“呀,已是晌午了。江大哥,我有点饿了。”
江远道:“前面不远就有一间茶肆,我们到那里歇歇脚吧!”
杜月桥摇头说道:“再过半里有一间小酒馆,小草庐的模样,甚是清雅。那里有陈年的女儿红,还有店主的拿手好菜。不如我们到那里去吧!”
江远诧异道:“我知道那家酒馆。去年我路过时,没见什么好酒好菜呢!”
杜月桥咯咯笑道:“有的有的,跟我走就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