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纸》不加糖的冷咖啡

5、五

　　“哥，来这边，我叫同学帮我占座了！”宋瑭拖着林枫往前走。
　　“陈阳，给我占得座呢？”
　　“唉，就那俩座。宋瑭，代哪家MM占的啊？”
　　“别瞎说，像我这么纯洁的孩子怎么会早恋？今天把我哥拽来了，哈哈。”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先坐，我去后台帮忙，你一会过来啊。”
　　“好，你先去吧……哥，来坐，一会就开始了。”
　　“嗯，好！”
　　陈阳走的时候特意盯了林枫一下。林枫没在意，坐了下来。旁边有人朝他看。他突然觉得有些尴尬，摆弄着手里的火机，掏出了烟，想点，觉得不合适，又放了回去。
　　“哥，你不开心吗？”宋瑭刚刚一直在翻背包里的东西，突然发现林枫一直没有说话。
　　“没什么，呵呵。你在翻什么？”
　　“哦……没什么。呵呵。”宋瑭把背包拉链拉上，突然抓住了林枫的手。
　　“？”
　　宋瑭不说话，一脸邪恶的笑。林枫有些莫名其妙。宋瑭突然掐了一下他的大腿。林枫差点喊出声，手去捂腿的时候，火机掉在了地上。他瞪了一眼宋瑭，然后弯腰去捡火机。宋瑭也弯下腰去，黑暗中飞快地吻了林枫的脸颊，然后起身。林枫拿火机的手停了下来，过了一会才直起腰，看了宋瑭一眼，他一本正经地端坐，看着舞台。台上系领导刚刚致完辞，无非是希望毕业生走上社会怎么样怎么样，不要忘记母校什么的，末了还不忘加一句“今日我以X大为荣，明日X大以我为傲”的套话。
　　林枫皱了皱眉头，闷声说了句，“我出去抽根烟……”便起身往外走。
　　宋瑭虽然盯着舞台，但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林枫这边。由于太吵，他没听清，“嗯……啊？”看到林枫起身，他把包交给旁边的同学追了出去。
　　“哥！你怎么啦？是我不对，我一时冲动，就是想亲你……上次从医院回来，我一直都想亲你，可是你对我一直不冷不淡，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林枫点了烟，没有说话。一边吐烟，一边看着远处的灯火。
　　“我只是一片糖纸，曾经我的心很甜……”宋瑭的手机响了起来。
　　“哥……我接个电话……喂……知道了，我一会就来……不是还早吗……好了好了……知道了……嗯……你真罗嗦……好，拜拜！哥，你还生我气吗？”
　　林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没有生你气，只是有点心烦。”
　　“有烦心的事你可以跟我说啊。不都说一个人的快乐两个人分享有两个快乐，一个人的难过两个人分享就只有一半吗？”
　　“呵呵。”林枫摇了摇头，“你这么好糊弄啊？骗小孩的玩意你也信。难过到你那里也许不是单纯的一个两个了。”
　　“那你也要跟我说啊。我是你弟弟嘛，嘿嘿！”
　　宋瑭的手机又想起来短信声。
　　“你赶紧进去吧。你朋友又催你了！”
　　“哥，你吃醋了？嘿嘿！我同学，就刚刚那陈阳，催命鬼似的。那我们先进去吧。”
　　“我抽完这支烟，你先去吧。”
　　“好，那你赶紧来啊。”
　　“嗯！”
　　林枫抽完烟之前收到三条短信：
　　宋瑭的：哥，我爱你！我爱林枫！嘻嘻！
　　还是宋瑭的：哥，你看到短信了吗？为什么你不回复？
　　依然是宋瑭的：哥，你不回复算了，但是你赶紧进来看节目吧，真好看啊。晚了保证你后悔一辈子！
　　林枫掐灭烟头，认真看完了短信，笑了笑，迈着矫健的步伐步入了大活中心。来到刚刚的座位上，发现两个座位都是空的，正疑惑间，旁边的一个女孩招呼他，“帅哥帅哥！”
　　林枫坐了下来。
　　“我是宋瑭的同学，我叫徐静，就是徐静蕾的那个徐静，不是许美静那个许静。呵呵。”
　　“呵呵。知道了。你看见……”
　　“哦，你弟弟啊？他出去一下，让我告诉你，他马上就回来。”徐静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妖媚地眨了下。
　　“哦。”
　　徐静凑了过来，“帅哥，你叫宋什么啊？你们家怎么净出帅哥啊？嘿嘿！”小丫头有点热情过度。
　　“额，我是他表哥，我叫林枫。你好！”
　　“怪不得，我刚刚还觉得奇怪呢，现在都是独生子女，怎么会有俩帅哥，原来这样？”
　　徐静还在唠叨，林枫往外靠了靠，“徐静同学，请保持安静！”
　　“哦～嘿嘿。不好意思！忘了一句话，就一句，说完就不说。生日快乐啊！”
　　生日？林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也懒的理她。
　　接下来登场的是林枫的高中同学张宁。他在唱一首最近很流行的歌，满大街都在唱的。下面的女生尖叫着。林枫笑着摇了摇头。
　　手机震动了下。
　　——哥，你在看节目吗？
　　——在啊，你在哪？
　　——我马上就来，你坐着不要动，千万不要动！
　　林枫回头张望了下，都是坐着的观众。
　　张宁唱完了，主持人出来，幕布随之拉上。
　　“大家知道下一个登场的是谁吗？嘘！让我们一起来猜猜！”
　　“他就是我们系新生代超级小帅哥！”
　　“我们系的钢琴王子！”
　　“大家猜猜他是谁？”
　　两个主持人在台上一唱一和。台下一群女生尖叫，都在喊着一个名字，一个林枫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下面有请03级的宋瑭为大家带来一曲他自己改编的钢琴曲，大家欢迎！”
　　幕布缓缓拉开，琴声响起，身着燕尾服的宋瑭自弹自唱，歌词是自填的，有些生涩，不过还好钢琴曲弹奏的很到位，台下一片寂静。
　　林枫静静地坐着，内心里却如巨浪翻腾，每一个音符都敲打着他的心房。
　　钢琴声停止的时候，现场仿佛还沉浸在刚刚的旋律中。宋瑭没有起身，扳过话筒，“我信手涂鸦，写下这首歌，献给所有即将毕业的师兄师姐，希望你们的人生路上永远有亲情、友情和爱情相伴。此外，我还要特别献给一个我十分关心的人，是你让我的记忆一路阳光，谢谢！”
　　台下掌声想起，幕布再次拉上。主持人上台。
　　林枫已经听不到台上在说什么，眼睛有点模糊。
　　徐静又凑了过来，“宋瑭弹的真好！他怎么没说祝你生日快乐啊？真奇怪！”
　　宋瑭给林枫发短信：哥，我不好意思回去了，我直接从后台出来了，我在门口。你过来吧。
　　林枫起身。徐静还在絮叨。“诶？怎么走了啊？宋瑭说让你等他的。”

　　林枫出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人。宋瑭从黑暗处跑出来，吓了他一跳。
　　“哥，我弹的好吗？”
　　“还成，原来你还会弹钢琴。”
　　“那是，我学琴还是因为某个人呢。”
　　“呵呵，是吗？”
　　“嗯。”
　　“哦～”
　　“你不问我是因为谁吗？”
　　“反正我又不认识？”
　　“你确定吗？”
　　“废话，你学钢琴最晚也是小学的吧？我才碰到你不到一年，我怎么知道？”
　　“呵呵，好吧。不跟你说这个了。”宋瑭神秘地一笑。
　　林枫有些不解，不过也没问。
　　两个人不知不觉走到一条僻静的小路上。林枫停下来，黑暗中看着宋瑭。
　　“瑭……”
　　“哥，怎么了？”
　　“我想……我想跟你说件事。我妈……知道我们俩的事了。”林枫说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宋瑭没有说话。林枫看不清宋瑭面部的表情。
　　“瑭瑭，你怎么不说话？”
　　“哥……你想跟我说什么？我们……以后不要再来往了吗？”
　　“……嗯……”林枫的声音很小。可是宋瑭还是清清楚楚听到了。
　　他唯一的感觉就是坍塌，不停地坍塌。有个支撑他的东西在一点点消失，难道之前出现的都是错觉？这所有的所有这么不堪一击，始终难逃同样的宿命？
　　宋瑭慢慢地扶着草地坐了下来。周围的时间仿佛静止了。林枫慢慢蹲下来，抓住他的胳膊，心疼地看着他。
　　“瑭瑭，对不起。我也没有办法。”
　　“林枫，你爱我吗？”
　　“瑭……”
　　“请你回答我！”
　　“……”
　　“……我知道了！你走吧！”
　　“瑭瑭……对不起！我先送你回宿舍吧。”
　　“不用！”宋瑭的喊声引来了远处路灯下行人的侧目。
　　“听话，是我不对。我当初应该坚决地拒绝你的。我们不应该开始。”
　　“够了！！都是我的一厢情愿。这一天早晚都会面对，我他妈还傻傻地奢望你会为了我去说服你妈妈。我他妈真傻，我就是一傻B！”
　　“瑭瑭，你不要这样！”
　　“你走！你走！”
　　林枫紧紧地抱了一下宋瑭，然后站起身走了。
　　宋瑭坐在地上低声抽泣，仿佛一只受了伤的小兽。

　　“喂！”
　　“喂……你好，找哪位？”
　　“是宋瑭宿舍吗？”
　　“他不在，你晚点打吧。”
　　“等下，宋瑭现在在大活中心后面的憩园。你们把他带回宿舍吧。”
　　“嗯？你是谁啊？怎么回事啊……”
　　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宋瑭的手机响了。他赶紧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然后狠命地按了挂机键。铃声再次响起，他关掉了手机。
　　过了一会，来了两个人，把宋瑭拖走了。
　　林枫这才转身，慢慢地点燃了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