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纸》不加糖的冷咖啡

4、四

　　林枫妈妈听到喊声跑了过来。
　　林枫坐在床边抱着已经昏迷的宋瑭，声嘶力竭地哭喊，“你不要吓我啊！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林枫妈妈望着面前的场景有点傻了，半天才说，“赶紧送医院啊！哭有什么用！！”
　　林枫这才想起来，抱起他跌跌撞撞出了门。
　　妈妈去路口拦车，林枫抱着宋瑭，颤抖的手指触摸着他苍白的脸颊。
　　一路上，林枫紧紧抱住宋瑭，头一直埋在他的胸前。妈妈看在眼里，转过头去咬着食指，车窗外的画面渐渐模糊。
　　车子戛然而止，林枫推开车门，低头抱着宋瑭奔出了车门。
　　医院里一阵忙乱。
　　林枫一刻不停地陪到急救室门口。
　　门口的灯灭了。
　　“医生，他有事没有？”
　　“你是他的家属吗？”
　　“我是他哥哥。”
　　“病人只是间歇性昏迷。目前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是具体原因我们还要进一步观察。先去给他办住院手续吧。”
　　“哦～”林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妈妈拍了拍他的肩，什么也没说。
　　“妈，您先回去休息吧。天不早了，我去给您叫车。”
　　“不用了，你也挺累的。今晚好好陪下他，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林枫望着妈妈，咽喉有些哽咽，张了张嘴，终于还是什么没说。他看到的一双满是忧伤的无助的眼睛。
　　机械地跟妈妈挥了挥手，他便随着护士进了病房。
　　又是一个无眠夜。林枫紧紧握着宋瑭的手，也许只有传递过来的体温才能让他心里稍微平静。

　　清晨的阳光温暖地洒在邻床洁白的床单上。
　　林枫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宋瑭在看着他。
　　“你醒了？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的那么香，不忍心。嘿嘿。”
　　“就知道傻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啊，我觉得什么事都没有啊？昨天发生了什么？我记不起来了！”
　　“……”
　　“你是不是吓坏了？”
　　“你很开心是吧？”
　　“嗯，当然开心啦。看到你为我担心，我觉得很满足，说明你心里还是喜欢我的”
　　“靠！你以为这是玩杀人游戏，想死就死，想活就活。万一你……妈的！”
　　“不准说脏话！嘿嘿。”
　　“瑭瑭醒了啊？”
　　“嗯，阿姨，你来了啊？”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阿姨煮了粥。”
　　“阿姨，我没事了！”说完掀开被子从床上蹦下来。趿拉着鞋子在地上走。
　　“赶紧躺好！听话！”
　　“嗯，嘿嘿。还有点冷呢。”
　　“妈，我去叫大夫过来看下。你先让瑭……宋瑭吃饭。”
　　“嗯，你去吧。”
　　“你好好待着，要是再出什么问题，看我不把你活剥了！”林枫冲宋瑭挥了挥拳头。宋瑭冲林枫吐了吐舌头，然后又看了看林枫妈妈。她低着头开饭盒，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没有看这两个男孩。

　　“大夫，他到底是什么病啊？昨天他被车撞了下，撞出好远。可是昨天来检查的时候医院说是没事的。”
　　“小伙子，先别急！你弟弟有没有癫痫病史？”
　　“癫痫？！！”
　　“对，就是常说的羊羔疯。”
　　“应……应该没有吧？”
　　“应该？他不是你弟弟吗？你不熟悉？”
　　“呃，他……他不是我亲弟弟，我们好多年没见了。”
　　“哦～如果不是癫痫，那么他有可能是先天性脑血管畸形。这个在受刺激的情况下会引起脑血管突然破裂，造成偏瘫甚至猝死。如果化验结果出来确定的话，可能要做手术。你们要有思想准备。”
　　“……”
　　心只是稍稍地安静了下，便又提到了嗓子眼。

　　“哥，我可以出院了吗？”
　　“不行，给我好好躺着。”
　　“可是我现在没事了啊，你看我现在多好？”
　　“你以前有没有过癫痫病史？”
　　“没有，绝对没有！难道我昨晚口吐白沫了？哎呀，形象大毁啊！……哥，你……会不会嫌弃我？”
　　林枫妈妈走了进来，他赶紧噤了口。
　　林枫皱了皱眉头。
　　“我可不可以出院了啊？”
　　“医生说你要留院观察两天。你着什么急啊？”
　　“嘿嘿，我当然是有正经事了啊！”
　　“你这孩子，昨天把我们吓坏了，还笑得没心没肺的！”
　　“嘻嘻！”

　　走出医院的时候，宋瑭在前面活蹦乱跳地跑着。在病房窝了两天，感觉像待了两年。林枫心事重重地跟在后面。
　　“瑭瑭，以后你自己要多小心……”
　　“哥？”宋瑭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疑惑地看着林枫。
　　林枫夹着烟，重重地吐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哥，是不是我得了绝症了？你不要吓我。”
　　“不是……额……别瞎想，哪儿就那么多人得绝症了，你以为这是肥皂剧啊？”
　　“嘿嘿。”
　　“瑭瑭，你先自己回学校吧。我还有事要回家一趟。”
　　“好吧，等下。”
　　还没等林枫反应过来，宋瑭飞快地在林枫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笑着跑开了。
　　“哥，再见！”
　　林枫怔在那里，眼里满是痛苦的影子，直到烟头烫到了手指。

　　妈妈再也没有跟林枫提过什么，但是母子俩的话明显少了。林枫也在踟躇中跟宋瑭来往着。
　　“哥，明晚去听我们系的毕业晚会吧？”
　　“你们系我又不熟，要去干嘛？”
　　“就当陪我啦，成不？”
　　“……”
　　“哥～”
　　“好啦好啦，就会来这招。”
　　“哈哈……明天晚上吃完饭在大活中心门口等我。”

　　林枫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漫不经心地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林枫，你怎么在这儿？”
　　林枫抬起头来，是他的高中同学。就是因了他，才有了林枫送宋瑭去新生宿舍的故事。“好久不见了，最近忙什么呢？”
　　“没什么，这不我们系毕业晚会吗？过来捧个场。明年这个时候，咱们也该撒丫子滚蛋了！”
　　“是啊，哈哈。”
　　“不跟你说了，我还要节目呢。要是没事，过来给哥们捧捧场啊，嘿嘿！”
　　“没问题，一会我就去！”
　　“唉，行啊，哥们，眼泪哗哗地啊！”
　　“行了，你这哪里蹩脚的方言，别在这儿让我掉鸡皮疙瘩了！”
　　“哈哈，那我先去了，有空找我玩！”
　　“去吧去吧，我在这坐会。”

　　天色暗了下来，宋瑭还没有来。林枫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个短信。刚刚按了发送键的时候，眼睛就被人用手从背后蒙住了。
　　林枫正想问是谁的时候，背后传来了手机短信息的声音。
　　“别捂了，知道你是谁了。”
　　“嘿嘿，穿帮了”
　　“还好这黑灯瞎火的，要是光天化日被人看见，影响多不好？”
　　“知道啦。我本来是想看看你在给谁发短信的，结果看到的时候你已经发出去了。”
　　“你不是知道给谁发的吗？”
　　“知道跟亲眼确认感觉当然不一样～”
　　“你的牙齿真白！哈哈！”
　　“尼瓜拉加瀑布汗……那要不要亲一个？嘻嘻。”
　　“行了，赶紧进去吧。等你等的我屁股都坐凉了。”
　　“哥，我给你揉揉吧，哈哈。”
　　“你想挨揍是吧？”林枫举起了拳头。
　　宋瑭撅了撅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