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陈棉做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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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棉做梦了。
她迷迷糊糊梦到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哭着闹着不肯睡觉。
妈妈抱她在怀里，环着客厅一圈一圈地走，轻轻哼着童谣：“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她吮着手指，咿咿呀呀跟着妈妈哼着唱着，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陈棉猛地睁开眼睛。
月光顺着窗沿泻下来，她竟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错觉。她忽然有种失落，怎么瞬息间自己就长大了呢。
电话竟然在这时响起，陈棉几乎毫不犹豫地接了。
会是妈妈吗？她想，竟有点小期待，如果是妈妈，她一定要跟她道个歉。
“陈棉，我......没有吵醒你吧？”
是孟青庭！
陈棉一下子就清醒了，孟青庭怎么会打电话过来？她看看时间，凌晨两点钟，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过来？
孟青庭的声音似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但却无比清澈：“如果你不想跟我说话也没关系，我就是......想跟你道个歉。”
“没事没事，你打给我之前我就已经醒了。”陈棉急忙回答，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几乎像个成日烟酒过度的老奶奶，“那天应该道歉的是我。”
孟青庭一听见陈棉的声音就急了，他轻轻地问，几乎温柔地要让陈棉掉下泪来：“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哭了？”
陈棉沉默半晌，突然真的大哭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大概大半夜真的脑袋不清醒。她居然说：“没有人晚上唱歌哄我睡觉了，我很难过。”
她说完就觉得自己白痴了，她觉得孟青庭笑点那么低的人一定会开始放生大笑。
然而他没有。
他说：“我唱给你听啊。”
陈棉的心软成一滩水，“好啊。”她说。
孟青庭没有唱摇滚，也没有唱爵士，他甚至也没有唱自己专辑里的歌。
“不敢回看，左顾右盼不自然的暗自喜欢，偷偷搭讪总没完地坐立难安，试探说晚安，多空泛又心酸。低头呢喃，对你的偏爱太过于明目张胆，在原地打转的小丑伤心不断，空空留遗憾，多难堪又为难。”
本是女生的歌，孟青庭略带磁性的声音唱出来却是另外一番味道，他唱得很轻，轻得像在耳边呢喃，像风慢慢吹过来。
陈棉懵懂中说了句：“你这么唱，比你的专辑里唱得还好听。”
孟青庭愣了，他嘴角泛起微笑：“你听过我的专辑了？”
陈棉没有回答。她已经睡着了，今天气撒得太大，又哭得精疲力尽，孟青庭的歌声似乎与同年记忆中母亲的声音重叠，慢慢带她如梦。
孟青庭听她不说话，料想她是睡着了，也不继续追问，却又舍不得挂电话。
他坐在庭院外的藤椅上，望过去视线所及的地方是一大片的草地，还有大簇的花。夕阳太耀眼，橙红交接得十分好看。仰头是形状各异的火烧云，群群海鸥吵闹着飞过，他看着，微微眯起双眼。
“陈棉。我现在在意大利的郊外，这里很美。我看着这里就想到我们那日看的夕阳，就忍不住想听你的声音，没有考虑到时差，对不起。”
明明知道陈棉听不到了，他还是忍不住想说。
“我很想跟你分享这些时刻。”
“两个人看夕阳，比一个人看有意思多了。”
“我喜欢你啊，陈棉，可是，像我这样的人，哪里....”
孟青庭说不下去了，他微微有些哽咽，猛地挂了电话，好像怕谁发现他在做坏事一样。
此刻，若有你在场，应该很好。
他本想说。
陈棉第二天起来的事实头疼欲裂，晚上发生的事情是梦是真她几乎分不清楚。
直到她稍微清醒了些，拿出手机看着自己和孟青庭接近半个小时的通话记录才确定是真的。
苍天啊，不是吧？
貌似她昨晚真的在孟青庭面前大哭了？还跟他说是因为没有人唱歌哄她睡觉？
此时的她只想打爆自己乱说话的嘴。她发现自己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就特别容易在孟青庭面前失态，上次音乐节喝醉的时候就是，还有昨晚让孟青庭哄自己睡觉也是。
她感觉自己在孟青庭心里已经树立起疯婆子的形象。
她像触电似的把手机扔得远远的，似乎这样就可以消除昨晚的记忆一样。
不过，孟青庭为什么大半夜的打电话给她呢？
想必孟青庭是喜欢她的吧。陈棉虽然有时候反应慢，但是也没这么迟钝，孟青庭对她的情感，她也能看出来一二，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越纠结这些问题越乱，索性不去想，起床做早餐，今天还要上班呢。
“陈棉，部长叫你去他办公室。”
陈棉正在办公桌上打瞌睡，听到这话一个激灵就醒了。
完了，部长临时叫人过去总没好事。
陈棉敲门进去：“部长您找我什么事？”
部长是个六十岁的秃顶男人，平时笑眯眯的，凶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非常可怕。而且他行事比价老派，对年轻人很多东西都看不惯，陈棉还是挺怕他的，怕他一生气就把自己骂死，机关枪似的，自己一句解释的话都插不进去。
部长和气地挥手让陈棉坐下:“小棉，现在谈了男朋友没有呀？”
陈棉大吃一惊，还以为工作出现失误了呢，进来之前可担心了好久。想不到老人家居然关心起自己的婚姻状况来了。
“谢谢部长关心，还没有呢。”
部长摇了摇头：“啧，这可不行啊，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相夫教子，其他都是虚的。小棉，你这年纪了还不结婚，是不孝啊。”
陈棉差点就气得站起来走人了，妈的，直男癌，有病吧？
但对方毕竟是领导，陈棉只得忍下这口气，也不多说。她不赞同，也不反驳，只是尽力微笑。
“部长在这里给你做个介绍怎么样啊？部长有个侄子，刚刚硕士毕业，一表人才，介绍你们认识认识怎么样？”
陈棉内心只想着，部长这种直男癌介绍的人，恐怕又是一个直男癌。却又不好拒了领导的意，怕被人觉得不识抬举。
陈棉尴尬地笑笑：“他是您的侄子，学历又高，我怕人家看不上我这平凡的小姑娘。”
“嘿嘿，不用担心，我侄子没那么挑。”他顿了顿，给陈棉一个神秘的微笑，“反正我过阵子也快退休了，你别有心理压力，我把你联系方式给他，你们这周见见吧！”
领导已经下旨了，陈棉只得点头答应。
那侄子加了陈棉微信，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陈棉聊天，也还算正常，不像陈棉想象中的大奇葩。除了聊天时不停地问陈棉问题，明中暗中特别刻意地打听陈棉家里情况让她有些不舒服。
聊了两天，那男人便约陈棉见面。
他擅自点了家中餐馆，跟陈棉约下午六点。陈棉一看地点，得，离他倒是挺近，离自己远得很。还没见面，陈棉已经对他印象不太好了。
陈棉六点准时到，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我到了，你在哪儿？”陈棉问。
“啊，你到了啊，那我现在出发。”
“你还没出发？”陈棉有些恼，但也没说什么，点了壶普洱慢慢喝。
陈棉硬生生等了半个小时，肚子都快饿瘪了，那男人才匆匆赶到，也没道歉，直接一屁股坐下：“你就是陈棉？”
“齐朗？”
“对，你好。诶，你可比我叔叔说的好看多了，完全是一个大美女嘛。”
陈棉尴尬地笑笑：“谢谢，”顺便打量了男人一眼，大概一米六多，三十岁左右，居然也是个秃顶。原来地中海这东西也是家族遗传？
想着毕竟是领导亲戚，陈棉也没有过于怠慢，而是礼貌地跟他聊聊。男人看陈棉长得漂亮，似乎急于表现，语言上总是想撩陈棉，陈棉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周围的女同事天天喝木瓜炖汤，说要丰胸呢，哈哈。”
“呵呵，不平胸何以平天下。”陈棉苦笑着回他一句。
“你也可以试试啊。”
“恩，我会试试的。”
“啊，不对，你不用试了。你的胸已经够大了，童颜□□，哈哈哈！”
陈棉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想问他你吃饭的时候和说话的时候敢情不是看着人的脸，而是老盯着胸看的吗？即使盯着看也不要说出来啊，也不要评论啊。
陈棉无奈摇摇头，说我们买单吧。
“好的。”男人说，“我们AA吧。”
陈棉本来就是打算跟他分开给，想不到他先开口了。
也好，反正跟这类奇葩，算得越清楚越好，以后都不用再见面了。
最可怕的是男人走之前眉飞色舞地跟陈棉说：“我跟你聊得很开心，我相信你也很开心，我们下次再见面吧。”
陈棉笑着不说话，心中却在默默流泪。
她又忍不住想到孟青庭，同一个国家，同一个性别的人，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陈棉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除了孟青庭，她现在或者以后遇到的，别人介绍的男人都可能是这种类型。她遇到的大部分男人，要不幼稚天真得像个孩子，非把她逼成一个妈；要不专治、自私，而且大部分都没礼貌。
她能想象到他们变老时候的样子。无知，无趣，啤酒肚，烟酒味，自以为是，狂妄自大。
而孟青庭老了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儒雅的老先生模样，只是戴了个不合时宜的黑色口罩。
她轻轻地笑了。
好几天没联系了，突然想打个电话给他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