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夜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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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陈棉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她总是想起孟青庭的眼神。
他那漂亮的眼睛，盈满了失落和无助。他睫毛那么长，眼帘垂下来，隐隐约约，似乎想盖住他的所有情绪。
上天怎么那么残忍，让一个有天使般眼神的人，再拥有半张魔鬼的脸？
若孟青庭的脸完好，如若他另外半张脸那么清秀帅气。他吻她的时候，她还会害怕吗？
不会。
她知道她不会。她那么清楚地知道却又那么怨恨自己的肤浅。
她决定不再去想，让自己一觉睡到天亮，却又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打开音乐软件搜索6AM。
原来这是孟青庭的乐队呀。
她发现他们分别在14年和16年出了一张专辑，而且6AM并不是唱民谣的，的确如她遇到的变态胖子所说那样，他们是唱的是摇滚。
看来孟青庭是有意要戏弄那人，让他出丑。
只不过，他们的音乐并不是纯摇滚，而是....摇滚爵士？
陈棉疑惑地点开16年的专辑，简称中写这是一首翻唱专辑，第一首便是翻唱Jacques Brel的法语经典，Ne me quitte pas.
陈棉戴上耳机，孟青庭的声音充斥满她的双耳。不同于他平时说话的温润，他唱歌的时候声带却是带了些沙哑，多了些激情。
“Moi je t’offriai
Des perles de pluie
Venues des pays
Ou il ne pleut.....”
原唱本是悲戚地哭泣挽留，孟青庭的版本却更像无情的指控和诉说，似是一个失去爱人的男人在暴雨中呐喊着每一句誓言，在火焰中祈求苍天让离开他的爱人复返。
他一句句喊着“ne me quitte pas,ne me quitte pas, ne me quitte pas(不要离开我）”
陈棉只觉得，孟青庭身体里似乎还住着另外一个他。表面的他理智，冷静又如他。身体里面那个他却热烈，奔放，又容易受到伤害。
她打开微信想跟他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不知如何面对，只能默默关掉，尝试入梦。
她忍不住买了两张6AM的专辑，快递到一到办公室就忍不住拆开。
孟青庭自那天回来也没有再联系她，她也很默契地没有找他说过话。可脑海里却不停回荡着他那句悲怆的“Ne me quitte pas.”似乎是唱给她听的，似乎是在耳边对她说的一样。
他们的第一张专辑是CRY ME A RIVER,第二张则是NE ME QUITTE PAS.
她忍不住捧在手心反反复复地看。
两张封面都是纯色的封底，中间有一个黑色的口罩，口罩上面写着专辑名。
很是孟青庭的风格。
办公室一个刚进来的小姑娘进来拿文件给陈棉的时候看到了她手上的CD。
“啊，陈棉，你也喜欢6AM”小姑娘激动地摇着她的手臂，“我也喜欢诶，你太有品味了！我还以为那么小众的组合周围很少人会听呢。”
“恩。”陈棉微笑，看来她真的活抓一个真正的孟青庭小迷妹，不像她这个不称职的冒牌货。
小姑娘一本正经地伸出右手跟陈棉交握：“你好，我叫闵天，天下迷妹是一家，来，咱俩握个手。”
陈棉仍是笑着答应：“我叫陈棉。”
闵天完全忘记了自己要过来交文件的事，随手拉起一把椅子就坐在了陈棉旁边：“你知道他们的主唱孟青庭为什么老戴着口罩吗？”
恩？原来孟青庭没有在大众面前公布过自己的模样。
陈棉故作疑惑地摇摇头:“可能一直重感冒没好吧？”她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编出来个这么烂的借口。
“才不是呢。我跟你说，他戴口罩纯粹是为了...”闵天顿了顿，“装逼。”
“啊？”
他们这些玩小众音乐的，最喜欢有逼格，知道么。就像王家卫的墨镜一样，为什么王家卫大晚上的也要戴墨镜呢，因为有特点，有风格。口罩对于孟青庭就像墨镜对于王家卫的效果一样。”
陈棉哭笑不得，还是点头附和：“有道理有道理。”
陈棉突然感觉挺神奇的，自己普普通通过了二十几年，想不到周围还出现了个小名人，还是如此特别的小名人。
她脑海里面突然萌现出一个想法，不知道别人会怎么看待孟青庭的真面目呢。
“你有没有考虑过，假如他戴面罩仅仅因为他长得很丑呢？”陈棉突然冒出一句。
“怎么会？”闵天瞪大双眼，“你看过孟青庭的眼睛吗？他身材高大，手指修长，眼睛又那么漂亮，皮肤也不错，这样的男人怎么会丑？”
“假如他是兔唇，是朝天鼻，是毁容的人呢？你还会喜欢他吗？”
“当然。”闵天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我喜欢他的音乐啊，而且现在整容技术这么发达，要是他真的是你说的那种情况的话，他出专辑前就会去整容了吧，毕竟这是个看脸的世界。”
陈棉点点头，有道理。
“你呢？陈棉。”
“啊？”
“如果孟青庭很丑，你还会喜欢他吗？”
陈棉发现，当自己喜欢的乐队是她真实认识的人的时候，特别当那个人是孟青庭，她就有点不好意思说喜欢不喜欢了。
她只低声回了句：“我跟你一样。”
闵天用胳膊肘撞了撞陈棉：“看来你这个小迷妹也不错嘛。来，我请你去他们下次的live好不好？”
“什么时候？在这里吗？”
“对啊，巡回的小型演出，等月底就会轮到我们这儿拉！走起！”
陈棉发现自己自从上次音乐节装了一遍6AM的粉丝以后就一直被迫着装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想到要看到现场激情四射风格的孟青庭她还有点小期待呢。反正她在台下，孟青庭也见不到她。
想着想着，陈棉就一口答应下来：“好，我们一起去。”
陈棉已经习惯性听着孟青庭的歌声走路，入眠。
她甚至常去孟青庭教她拳击的健身房健身，她想着，说不定可以碰到孟青庭呢。就可以跟他打个招呼，告诉他，他的音乐很好听，顺便跟他道歉。
她后来还去过一次孟青庭开的甜品屋，生意比她想象中还要好很多，虽是新开，但座无虚席。她点了一款蛋糕，出品很好，只是没有孟青庭做的味道。
她吃完甜品回家的时候照例打开耳机听6AM的专辑。她发现爵士的调调本身不容易记住，被他们一翻唱就变得特别洗脑，她哼多了之后搞到芳芳偶尔也会不由自主哼一两句。
陈棉一进门就听见芳芳边洗菜边哼着6AM版本的《这一个夜》：“吉他线上，渗出了愁，歌声带凉，他一再唱。”
芳芳这脸端庄贤淑的形象跟豪迈唱歌的样子过于不符，陈棉忍不住笑起来：“你太可爱了，芳芳。”
“还不是因为你整天在唱。”芳芳拍拍陈棉屁股，“快，洗手吃饭。”
“得令！”陈棉正准备转身往洗手间奔去，却看见芳芳脚下有个大红袋子。
她心里泛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芳芳，这个袋子里面是什么？”
“啊...我忘记告诉你了。”芳芳有些犹豫地说，“刚刚，你爸妈来了，说你很久没回家，怕你在外面吃的东西不干净，就带了箱家鸡蛋过来。”
“芳芳，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不想收他们任何东西吗？”
“可是...可是他们毕竟是你的亲人啊。”
“我不要他们的东西！”
陈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好像突然间就抓狂了，疯了一样把鸡蛋往垃圾桶里摔，“我不吃他们的东西。”
芳芳赶忙过去抢救，却迟了一步。
袋子已经被陈棉摔进了垃圾桶。
“陈棉，你怎么长这么大了还是不懂事，你爸妈也有自己的考虑和苦衷啊。”
芳芳也怒了，她最看不得陈棉糟蹋东西，“你爸妈一路带过来也不容易，你不要就不要，摔什么呢。”
“连你都怪我！”陈棉满肚子火，朝着芳芳吼。
芳芳也不理她，从垃圾桶里捡出袋子看有没有逃脱厄运的鸡蛋。
陈棉看见，袋子里的鸡蛋每一个都被她妈妈用报纸细心包了起来，每一个都包得厚厚的，还用透明胶胶起来，生怕打碎了。而它们都已经被陈棉摔得稀巴烂，浓稠的黄色液体透过报纸慢慢渗漏出来。
她能想象到妈妈一个人坐在大厅里，看着电视，小心拿出一个个鸡蛋，帮她慢慢包好的样子。她腰不好，恐怕是包了会儿，休息一会儿，又出去慢慢继续包的吧。
她突然很难过。
她锁上房门，把头埋在枕头里，低声呜咽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