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意绵长》萝锦

3、第 3 章 “为什么那

　　“为什么那么不珍惜你的生命？”
　　她迷糊中感觉到有人抬手把她扔在海边的白色沙滩上，这人似乎有点怒了，按着她的肩膀就是一顿摇。
　　陈棉被摇着摇着也有点清醒了。
　　“我这辈子最怕死，我很爱我自己的命。”陈棉眼睛都没有来得及睁开就先蹦出了这句话。
　　“为什么寻死？”
　　“我没有。”陈棉慢慢适应了光线，缓缓睁开双眼。
　　一双清澈的眼睛闯入她的眼帘，眼瞳黑得几乎她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口罩男曲腿蹲在她身旁：“下午还兴冲冲吃了我三个汉堡，现在就想死了？你的心思变得还真快。”
　　“我没想死，我就是想走到及腰的地方吹吹风。”陈棉完全提不起力气，索性摊在沙滩边上，低声说道。
　　口罩男摇摇头：“我看的可不是这样。我看到你满脸的眼泪，手里拿着酒瓶，一边喝一边跌跌撞撞往海里面摔，还不停爆粗口。”
　　“我哭了？”陈棉疑惑万分，她常常有什么情绪都会控制不住表现出来，又喝得晕乎乎，自己没有意识到也很正常。
　　“啊，在音乐节那么多人的时候被你从海里拉出来，那不是很丢脸。”陈棉欲哭无泪。
　　“早散了，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
　　‘什么？”陈棉勉强支撑自己起来，周围果然空荡荡的一片，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着器材，还三三两两舍不得走的坐在沙滩上望着天空聊天。
　　“不是吧，我后面的都没听到。”她懊恼地叹了口气，“那你为什么也还没走？你的朋友们呢？”
　　口罩男发出轻轻的笑声：“你把他们的晚餐吃了，他们太饿赶去吃宵夜了。”
　　“啊。”陈棉飞快举手按住自己的脸颊：“你可别笑我了，谁叫你一开始不讲清楚。”说罢，她鼓起勇气问：“你叫什么名字？”
　　“孟青庭。”
　　“蜻蜓？那种会飞的小昆虫？”
　　“青草的青，庭院的庭。”
　　“我叫陈棉。”
　　孟青庭点点头：“你好，陈棉。”
　　她心里暗喜，陈棉，你已经问道人家名字了，夜色昏沉，孤单寡女，今晚就好好放荡一把吧！名字好听，眼睛好看，身型不错的人，脸难道还会丑吗？
　　颜控陈棉决定赌一把。
　　“你生病了吗？为什么老戴着口罩。刚刚你抽烟的时候好像看你也是只扯下来一半。”
　　“我太丑了，怕吓到人。”孟青庭俏皮地眨了眨右眼，瞳孔在夜里似乎泛着水光似的亮闪闪，陈棉心中一荡。
　　“我不信。难道你有酒糟鼻？”
　　“没有。”
　　“兔唇？”
　　“没有。但是我不太喜欢别人看着我。”他想了想，说。
　　陈棉听出他语气中的无奈，便知道自己不应该问下去了。她开了瓶啤酒塞到他手里，举瓶对着他：“来来来，萍水相逢，我们喝一场。”
　　他点点头，豪气地举起手中的酒瓶跟陈棉碰了碰。
　　第二天，陈棉才发现自己完全喝断片了。
　　她只记得跟孟青庭越喝越高兴，干脆买了一打啤酒在沙滩上喝得昏天暗地。她模糊有个自己不停说话的印象，上到天上的飞机，下到地上的蚂蚁，都被她数落了一遍。孟青庭根本插不上嘴，只是望着她笑。
　　我在哪里，现在几点，我在干什么。
　　陈棉醒来只有这三个念头。
　　她睁开眼睛，窗外是明晃晃的太阳。
　　一个俊朗的背影逆光坐在落地窗边，阳光跳在他身上，斑斑驳驳。孟青庭穿了一件米色的衬衫，下身是条麻料的浅色休闲裤。他正在撑着下颌看报纸，陈棉发现他没有戴口罩。他的侧面，棱角分明却儒雅秀气，陈棉顿时惊为天人。
　　如此的气度，自己当初怎么会以为他是街边小贩？
　　陈棉转头打量了一会儿周边的环境，天啊，这完全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梦寐以求的家好么？
　　双层的Loft house，周围都是透明的落地窗，简单的黑白灰色调，复古又不落俗套的工业风装修，墙上的插画却是跳跃的色彩。她现在正躺在二楼的大床上，床垫柔软得像陷进云朵里。床对面的透明隔间里，她看到有健身器材室，音乐室，床旁边是一个嵌入式书架，散乱摆满了些书籍和影碟。
　　落地窗外，她看到了些不知名的绿植，蔓延着它们的枝桠，肆意探头伸进屋里，一切都完美得刚刚好。
　　“别看了，醒了起床吃早餐吧。早餐在楼下。”孟青庭头也没抬，仍在不紧不慢地翻着报纸，却把陈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你不跟我解释一下么？”陈棉翻身下床，问孟青庭。
　　“解释什么？”
　　“解释我为什么会在这儿？还有．．．．．．”陈棉顿了顿，笑了，“你骗我，你明明长得很好看。为什么不想别人看到你的样子呀？”
　　孟青庭苦笑：“陈棉，你昨晚喝醉了拼命拉着我说要跟我回家，躺在我的床上，还说要跟我ｏｎｅ　ｎｉｇｈｔ　ｓｔａｎｄ．”
　　“什么？？？那我们做了？”陈棉情绪有点复杂，可是仔细想想，浑身也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完全不像宿醉加上在床上战斗了一宿的模样。
　　“没有。陈棉，你要是看到我的脸，可能话都不想跟我说。”孟青庭自嘲似的笑笑，慢慢站起来，转过了他的正脸，他慢慢走近陈棉，“我不想骗一个喝醉的女孩。”
　　陈棉这才发现，孟青庭的眼眸深得像海，鼻梁挺拔，竟有几份混血的模样。但他的左脸美如天神，右脸却有一块巨大无比的坑坑洼洼肉粉色伤疤，自右脸颊鼻头延伸至下巴。她能猜测得到这大概是烧伤，他右脸颊的鼻子和嘴角都几乎变形，扭曲成不可思议的模样。他的伤疤让他的右脸丑陋得像科幻剧中的恶魔，陈棉只瞄了一眼便觉心惊胆战。大概是右脸颊的震撼，衬得他左边的脸更有一种说不出的神秘与美丽。
　　他本身该有多好看啊。
　　陈棉忍不住想。
　　陈棉实在是太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了。孟青庭眼睁睁看着陈棉看着自己的眼神越来越惊讶，她连嘴巴也忍不住微微张大着。她就傻傻地站在那里，看着孟青庭的脸发愣。孟青庭也不言语，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也只是默默地站着。
　　半晌，他才到柜子旁拿起纯黑色口罩带上，而后转过头：“陈棉？”
　　“....恩？....啊！”陈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别人的脸看有多么不礼貌，“对不起！”
　　“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孟青庭自嘲地摇头，“把你吓到了，我还是把口罩戴上吧。”
　　“没没没。”陈棉猛地摆手，“是我太失礼了，内个....我....”她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她自己没有被吓到，还是说他左脸很帅，抑或是关心一下他是如何伤到的？陈棉再次愣住了，她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都很不合适。
　　孟青庭看着她呆呆傻傻的样子倒是笑了，还笑得很开心。他说：“没事，我习惯了大家这么看着我，我不介意，你也别往心里去。”
　　陈棉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你还是把口罩取了吧，戴着口罩肯定很不舒服。”
　　孟青庭歪头问道：“你确定？我刚刚做了早餐，我特别怕你还没吃饭就被我吓跑了。”说完有点责怪似的睨了陈棉一眼。
　　陈棉明明看到了他口罩下的脸，还是冷不防地被他这一眼撩得脸红心跳。
　　“不会不会，刚好我也饿了。”陈棉从床上一跃而下，跟在孟青庭身后下楼。
　　不同于楼上的工业风，楼下竟是很温馨的日式风，阳光落进窗，陈棉舒服得想在地摊上打滚。窗外有两只大肥猫懒懒散散地躺在花盆旁，听见声音便抬头望了眼陈棉，而后再次沉沉睡去。
　　陈棉刚想蹑手蹑脚过去逗猫，听见身后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先吃点东西吧。”孟青庭很绅士地帮她拉开凳子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然后绕过桌子坐到她对面。陈棉有点愣，在她认识的人之间，不管是亲戚还是朋友，会主动帮女性拉开凳子的男人真的很少。
　　陈棉点点头坐下，孟青庭往她碗里放了个小汤匙。
　　她看见孟青庭的手指节分明，指端修长，指甲长度也修剪得刚刚好。陈棉感觉这两年看惯了一堆邋邋遢遢，不修边幅的男人后，孟青庭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昨天我们喝了很多酒，我怕肠胃不舒服，就熬了点小米粥。”孟青庭道，“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喝。”
　　陈棉半天没有反应，孟青庭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她盯着自己的手发呆。“陈棉？”他
　　“恩？”
　　“又走神了？”孟青庭勾起嘴角。
　　陈棉顺着孟青庭的手看过去，马上灵机一动给自己解围：“我是发现你的餐具长得特别好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孟青庭的餐具也的确好看，都是成套的，白色底纹加上优雅又大气的几何线条。
　　孟青庭点点头，未多言语。
　　陈棉拿起调羹舀了勺浓稠的粥往嘴里送时，却瞥到对面的孟青庭只是坐着看着自己，桌上的碗筷一点没动。
　　陈棉讪讪把放下手中的调羹,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你怎么不吃？”
　　孟青庭顿了顿：“你介意我把口罩取下来吗？”
　　原来是这个原因。
　　“不介意不介意，你也快吃吧，不然粥也凉了。”
　　孟青庭这才悠悠解下耳后的口罩绑绳喝起粥来。
　　陈棉低头尽力不去看向孟青庭，她害怕自己又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可她忍不住又撇了一眼孟青庭的侧脸，看他没什么反应才往嘴里送了一口粥。
　　粥竟然出乎意料地好好喝。浓稠的米粥入口即化，有一股甜甜的香气弥漫开来。
　　“好喝诶！”陈棉忍不住赞叹，“你往里面放了什么？怎么那么好喝！”
　　“放了南瓜还有些许枸杞。”孟青庭道，“不过粥最讲究的是火候，火候对了粥自然也好喝。”
　　“那你今天早上一定很早起来熬粥吧。”
　　“我习惯了早起。”孟青庭笑，“昨晚跟你喝酒聊天聊到凌晨五点多，你粘床就睡着了。我生物钟都是这个点数起床，睡不着。索性就起来熬粥了。”
　　陈棉惊讶地瞪大双眼：“我们聊什么聊了那么久？”
　　“你不会想知道自己喝醉之后说了什么话的。”他仍是笑着不说穿。
　　“啊，对了。”孟青庭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你昨天掉进海里没有洗澡换衣服肯定很不舒服吧。要是你需要洗澡的话，我可以给你一套我姐姐留在这里换洗的衣服。”
　　陈棉摇头：“不用麻烦了，我喝完粥就回家吧，我想回家补眠。”
　　孟青庭也不强作挽留，只是点点头。
　　早餐后陈棉拎着包准备跟孟青庭道别时，却发现他也来到玄关处准备换鞋出门。“我开车送你回去吧。”孟青庭说着，帮陈棉打开大门，示意陈棉先出去。
　　“我自己回去就好。”陈棉在门边探出脑袋，朝孟青庭飞快地吐了吐舌头，“夜不归宿，再加上一个男人送我回来，要是被我的八卦舍友看到了，我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说完，不等孟青庭有所回应，她就飞快地奔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哒哒响着，边跑还边热情地喊：“谢谢啦，回见！”
　　等孟青庭反应过来推开门出去的时候，陈棉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看来，自己又把一个好姑娘给吓跑了呢。
　　孟青庭无奈地扶额，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