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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陈棉受邀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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艹,都怪林晚,什么都没买到,现在正饿得慌。
现在去超市买东西的话,又不知道林晚走了没,她可不想听这“好朋友”念叨现在的幸福生活。
陈棉擦干净眼泪,从地上爬起来。
不行,难得有一个周末,不能就这么过去。不仅饿着肚子,还毁了心情。陈棉想了想,从包里掏出昨晚芳芳塞给她的音乐节门票。
去不去呢?
陈棉如此抗拒去音乐节不仅仅是因为懒,还有一个原因——前男友。陈棉一直是跳脱好玩的性格,在一起的三年里,本来喜欢宅在家的薛子康也常被陈棉拉出去吃喝玩乐。
陈棉还记得他们最后一次去音乐节。
薛子康喜静,陈棉就没有混在前排人浪中,而是挑在后排的沙滩上,跟他席地而坐。
远处正在唱着民谣,恰是绵长忧伤的曲调。夕阳微微沉下,天边一片红。
陈棉躺在他腿上看着天空,也难得感性起来:“薛子康,你以后还会来这个音乐节吗?”
薛子康莫名其妙地看向她:“反正你肯定是会拉我来的啊。”
“要是,要是我们以后不在一起了呢,你还会来吗?”
“不会吧。”他答说得漫不经心。
“那如果你以后和其他女生在一起,你会带她来吗?”陈棉看着薛子康,她也不知道自己期待着什么样的回答。
薛子康低头想了想:“这我就不知道了。”
陈棉记得,她那时不知为何就生气了。薛子康也不哄她,只是皱着眉头看着她炸毛:“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啊。”
对啊,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呢。过去这么久了,似乎也没什么好介意的了吧。反正人那么多,肯定不会遇到薛子康的啊。而且,估计他也不会来吧。
陈棉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刚好下午三点半。现在去还能赶上美食节,何乐而不为?她从包里掏出大黑超夹在鼻子上,擦了个正红色唇膏准备出门。
黑超配烈焰红唇。音乐节的经典打扮。
走到门口她又犹豫了会儿,回来换了大露背长裙。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艳遇呢,她窃想。
事实证明,陈棉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饿到前腹贴后腹,两眼发昏,只顾着吃的,哪里还想着艳遇?她疯狂直奔音乐节美食街的第一个档口。
奇怪的是,别的摊档都人满为患,唯有这个冷冷清清,只有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坐在板凳上玩手机。
陈棉往四周看,这儿既没有招牌,也没有样品,摊档的桌子上只零散摆了几张音乐节的宣传海报。有意思,居然有人这么做生意,现在的人不是喜欢把招牌弄得越大越显眼的吗?
然而陈棉并没有时间顾及这些了,她拿食指扣了扣桌子:“老板,你这里卖什么的?”
那男人放下手机抬头看她。
卧槽。陈棉差点就轻声叫出来,这眼睛长得可真漂亮。睫毛又弯又翘,干净透彻的黑眼球透过这帘子似的睫毛往她瞄过来,竟有股孩子般的纯粹。
“恩?男人有点疑惑。
资深颜控陈棉被这闪亮的大眼睛看得心跳加速,稍微定了定神才回他一句:“内个,请问你这里有什么吃的吗?”语气极尽温柔腼腆。
“汉堡要吗?”
“好的。”陈棉轻轻点点头,还用最完美角度赠送了一个露八齿的标准微笑。
“要三个,谢谢。”
理智迫使她在帅哥面前不能讲出内心真实想法,可是她的肚子却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快一天没吃饭了。
男人也稍微惊讶了一会儿,但马上笑了,口罩外的眼睛轻轻眯起来,他拿出三个汉堡以此摆在她面前:“用餐愉快。”
“多少钱?”她拉开钱包。
“不用钱。”男人笑得更开心了,“请你吃的。”
“那我就不客气啦。”她坐在柜台外的小板凳剥开包装。
陈棉有个理论,但凡眼睛长得好看,特别是逆天好看的人,必定整张脸也是帅到炸裂的。陈棉一边吃着汉堡,一边拿眼睛偷偷瞄着这个帅哥老板,现在连摆摊都要看颜值的吗?
这老板被她盯着也不含羞,反而是更好奇地望着她笑,眉眼弯弯,陈棉反而被他瞧得心里小鹿乱撞,索性低头看桌面。
“美女,一个人?”有人上来搭讪了。
微胖的寸头拉了椅子坐在她旁边。她上下打量了会儿来人,啧啧啧,陈棉觉得自己最近看人的眼光越来越接近毒辣,这人吧,一看就是有点闲钱,肚子里半桶墨却爱好装逼,约炮为常事,约到美女就向全人类吹嘘。
这世上的人嘛,不就是这几种类型。陈棉自动把他归类为装逼色狼型号,还是少搭理为妙。
“我朋友等会儿过来。”陈棉礼貌答到。
胖子却一屁股挨着她坐下:“没事儿,聊聊呗。美女,你这背部线条可真漂亮啊。”
“......谢谢。”看到他那肥腻的身躯慢慢贴近,陈棉感到有点无能为力,早知道会引色狼就不穿这条裙子出来了。
“美女,你喜欢今天哪个乐队呀?”
陈棉完全是说走就走,哪里知道今晚有什么乐队。她不愿多解释,只想快点打发走眼前的胖子,便扫了一眼桌上的传单:“我喜欢这个。”她抬手指着桌子,“Six AM.”
现在的乐队都取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她心想。
“你喜欢这乐队?”居然是口罩男开口了,他饶有兴趣地看着陈棉。陈棉不知道怎么接,怕一开嘴就露馅儿,只好点点头不说话。
胖子轻轻咳了一声,如陈棉所料,他开始吹牛逼了:“据我所知,Six AM.这个乐队还是比较小众的,不过在摇滚界也算是一颗闪亮的新星啊。不过在现在这个年代,摇滚已死,再也回不到以前那个......”
“我记得他们好像是唱民谣的?”口罩帅哥冷不伶仃冒出一句。
“啊,啊.....啥?对对对,我刚刚就在说民谣,对,民谣如今都在迎合市场,再也找不回以前的那种味道。”胖子还在努力把自己吹的牛给拉回来。
陈棉看不下去了,扭过头不去看胖子,轻轻叹了一口求,默默吃着自己的汉堡。
胖子脸丢大了,却还想赖着不走掰回一局:“给我来两个汉堡。跟这个美女一样口味的。”
“我只有三个汉堡,都被她要走了。”大眼睛口罩男老板指指陈棉,拿出空荡荡的餐篮,摊手表示无奈。
胖子甩手就走,还爆了据粗口。
陈棉反而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你怎么做生意就带那么少食物。这下我免费把你东西都吃完了,你赚什么呀?”
“谁告诉你我是卖汉堡的?”口罩男仰头哈哈大笑,“你吃的是我跟我朋友的午餐。”
“!!!什么?”陈棉嘴里含着半块汉堡,不顾形象喊了出来,也不顾嘴里嚼着一堆肉,“那你坐在这里干嘛?”
“这里是空档口,我坐在这里休息呀。”口罩男右手撑着脸,还在笑。
陈棉简直想把自己的脸埋进沙地里面。
假如是自己,正坐在休息座上休息,有个陌生人突然过来问:“你有吃的吗?”还把自己和朋友的午餐都给吃完了,自己会怎么想。
陈棉这么一换位思考,更感羞耻,一时愣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
“没事儿,你吃吧。我不饿。”
口罩男拿手撑着下巴,歪头看着她,长睫毛扑闪扑闪的:“看到你吃得这么开心,这么漂亮,我也很开心。”
陈棉飞红了脸,手上捧着啃了一半的汉堡不知如何是好。
远处舞台有鼓点声声响起,人群慢慢聚拢起来。
“那个...音乐节好像开始了,我先走了。”陈棉不等口罩男回答就飞速奔向舞台方向,背后松松扎成一束的小辫子跃动着,像只落荒而逃的小兔子。
“陈棉,为什么!你为什么那么怂!”
陈棉捶胸顿足怨自己没骨气,明明跟自己说好来音乐节物色艳遇对象,这么随便被人一撩就慌成这样子是怎么回事?!她应该回撩,回撩啊!起码把帅哥的口罩骗下来,检测一下颜值才走啊。
罢了罢了,看来自己也是单身一辈子的命了。
很久以前,她和芳芳两个单身狗已经计划好了自己的未来。一个人生活到老,或者两个好姐妹相互扶持,退休了就养很多猫,然后死去,化为尘埃。像当年奶茶唱的:“我想我会一直孤单,这样孤单一辈子。”
薛子康之前曾无情嘲笑过她们这个梦想,你们这样是不现实的,他说。一辈子不结婚?你们想过父母,想过社会评价么?
怎么最近老想起这个人,陈棉有点烦躁。
罢了,不管这些,今朝有酒今朝醉。她脱了高跟鞋扲在手上,休管明天怎样,休管他人如何,今晚还是要尽兴。去他娘的暴君老爹,去他娘的工作,去他娘的林晚,去他娘的梦想,去他娘的男人。
人声鼎沸。
陈棉顺着人浪挤到前排,甩头,尖叫,摇摆,跟不认识的人说我爱你。身旁激动的男女挥舞的汗水与呼喊时的唾沫不停溅在她身上,她与年轻的男女一起呼喊着,居然有种莫名的快感。
舞台上不停更换着歌手和乐队,她几乎没有心思仔细听他们在唱什么,她只是呼喊,跳跃,仿佛置身事内,欣赏着每首歌;又好像跳出这个圈子,在一个人狂欢。
半场下来她就累了,准确上来说,腻了。她兴奋得精疲力尽,不知为何,竟忽然有点想流泪。她挤开人群想闯路出去,她忽然觉得人太多太多了,让她喘不过气。
“你这就走了?大咖马上就开始陆续上场了。下一个就是Six AM.”身旁绑着个大粗麻花辫的妹子拉住她。
“我拉肚子,去找厕所。”她撒了个谎。
狂欢之后的静寂最磨人。
她不知道为何来到她和薛子康曾一起待过的沙滩旁。周围都是三三两两情侣,相互依偎着,一边看星星,一边看着远处的乐队轻声低吟。
她无心再听,只是随意趟在沙滩上看着璀璨星空。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等她反应过来,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拨通了薛子康的电话。
还爱他吗,不爱了,一点都不。她自己看得很明白。可是为什么会不自觉地打给他,习惯,抑或是......寂寞?
她正想挂断的时候,电话却通了。
她忍不住把耳朵凑近听筒。
“阿棉。”
她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他还是像很多年前一样,只叫她的小名。
“阿棉,什么事?”薛子康见她无应答,又轻轻问了一句。她知道,现在的薛子康肯定有点惊讶,那么久未联系,他应该想不到陈棉会主动打电话给他。
“你在干嘛。”陈棉问。像多年前一样,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薛子康怎么样的回答,希望他说:“我为了你年年都会来音乐节”?不,他不是这样的人。
“我在加班。”话筒那边的人彻底打断她的念想。
陈棉有点尴尬:“那没事,你忙吧。”
“恩。”
薛子康有个好习惯,他无论跟谁讲电话总是等别人先挂。所以陈棉并没有着急着挂电话,而是酝酿了一下情绪。
“薛子康,我在听音乐节,以前年年你都陪我来那个。”陈棉突然觉得嗓子眼堵得慌,“我坐在后排沙滩上,一个人看星星。今晚的星星很漂亮。”
“陈棉,你想干什么。”
薛子康的话似一盆冰水,猛然顺着她的头顶淋下来。
“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陈棉呼吸急促,“挂了,再见。”
陈棉赶在他说再见之前挂了电话。
她刹那间觉得她的人生过得像坨翔,她憎恨自己的生活却又跳不出这个圈子,她不爱薛子康却留恋着过去。她是如此矛盾并且无助,内心的欲望与渴求像是随时要喷涌而出的洪水猛兽,却被她自己织的网狠狠套牢。
世界上过得最惨的永远是听话的好女孩,只能任人摆布。今晚,她只想让她心中的那个小猛兽放出来,让它欣赏一下自由的空气和在灰蓝天空逗留的弯月。
她买了五大瓶啤酒一字排开。“陈棉,今晚不醉不归!”她对自己说。舞台上的乐队来来回回换了好几拨,人们来来往往,陈棉无心顾及,只知道拎这个啤酒罐在人群中摇头晃脑,看着舞台上的彩色灯光傻笑。
想醉的人总是会醉的。
陈棉酒量本身很好,却也有点晕了。她自然不会傻到喝到让陌生人帮她捡尸,所以她一脚把鞋踹到沙滩上,一步一步往海中央走去。
她本来打算走到及腰部分就停,任微凉海水海风拍醒她混沌的脑袋,冲清醒点就回去的,却看到不远处有个男人坐在岸边抽烟,火光一闪,又一闪。
灯光太昏暗,她看不清晰来人,只记得那人慌张地朝她吼:“别想不开。”她刚想说自己没事,一个巨大的浪花就打了过来,她没站稳,一下子摔倒了海里。
呛了几口海水的她便被人拦腰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