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意绵长》萝锦

4、第 4 章 陈棉一打开

　　陈棉一打开家门就见加班多天的芳芳赤着脚尖叫着超她扑过来，像她老家里的那只大狗，见了她就风一般冲出来往身上蹭。
　　“陈棉，从实招来！昨晚去哪里睡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芳芳嘴里还含着根牙刷，开口的时候一嘴泡沫。
　　“芳芳。”陈棉只觉得恍恍惚惚，不知道是因为宿醉还是因为刚刚孟青庭呆给她的刺激太大，她竟有种身处梦境之感。
　　她四肢朝天瘫倒在沙发上，看着明晃晃的天花板，低声喃喃：“我觉得我好像做梦一样，陈棉梦游奇遇记。”
　　“瞎说什么呢。”芳芳笑她，“昨晚去音乐节了吧？有什么艳遇没有？”
　　陈棉沉默了良久，转过头看着芳芳：“我觉得我昨天遇到了我的理想型。”
　　“诶？”
　　“风趣，体贴，有品位,有魅力。”
　　“那就上啊！”芳芳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烦恼的，她用力拍拍陈棉的肩膀，“加油，早日脱单。”
　　“啊....”陈棉仰天长叹，“可是芳芳，我是个颜控啊。”
　　“怎么怎么说？他长得很丑？”
　　陈棉摇摇头，不知道怎么说。她不忍心说出毁容那两个字。她觉得说出这两个字，就如同背后说一个断腿的人残疾一样残忍。她第一眼看到孟青庭的正脸的时候，除了震撼，她更多的是心疼和崇拜。心疼如此优秀的人要造此横祸，崇拜他能跟普通人，甚至比大多数普通人都更好地活着。
　　“棉棉。”芳芳又问了一次，“难道他长得很矮很难看？”
　　“就...正常普通人的长相吧。”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嘶哑。
　　芳芳也没有多问，叮嘱她好好休息便回去洗漱了。陈棉从沙发上坐起来，踱到自己房间栽到床上睡得昏天暗地。
　　待她睁开眼睛时正是黄昏，窗外的日头红得耀眼，陈棉微微眯起眼睛。她坐起来，给自己倒了杯冰水，才觉得慢慢回过神来。
　　她猛然想起早上吃了早餐就匆匆走了，也没帮人收拾碗筷，又是一阵懊恼。其实她走得那么着急，孟青庭会不会觉得自己是被他的容貌吓到了呢？其实她只是觉得，在他面前不知道为何总有一种莫名的窘迫。
　　陈棉只觉得自己一天过得浑浑噩噩，像梦，又不像梦。
　　她有点想跟孟青庭道个歉，解释一下自己的匆匆离去。拿起手机，突然又想到根本没有留下他的联系方式，她看着虾红色晚霞发了会儿呆，拿起电话开始叫外卖。
　　算了，不管他了，萍水相逢，大概日后都不会再见了吧。
　　陈棉仍然是日复一日过她的日子。
　　她有时会觉得自己在耗费青春。
　　每天近似的工作内容，有太多清闲的时间。她刷完朋友圈刷微博，刷完微博逛淘宝，有时翻个墙看看外网，一天又过去。
　　照例心情不好，照例不接父母电话，照例自己吃饭。一碗面下锅，拌点榨菜，连吃饭都随意，只为饱腹。偶尔想叫芳芳出去玩，芳芳却永远在加班亦或是赶往加班的途中。陈棉有时抑郁得想叫，可是好像这些小情绪又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便又忍下来，谁也不说，偶尔在卧室里砸个枕头罢了。
　　近日，她的生活平淡得像没放盐的汤，能下咽，能维持温饱，只是口舌寡淡。
　　她常常散步散到孟青庭住处附近。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期待能不能遇见他？要真遇见了，她该说些什么呢。
　　只是，茫茫人海，偶遇一个人的机会是如此渺茫，渐渐地，陈棉也不再去想。
　　这日，芳芳难得在家。陈棉兴起叫了个酸菜鱼，陈棉大干两碗大米饭，两人几乎撑到几乎不能走动。
　　陈棉拉起肚子上的一圈肥肉，哭丧着脸：“芳芳，吃饭的时候你也不拦着我，你看我越来越胖了。”
　　芳芳用力拍拍自己的大腿：“你看我整天坐办公室，这大腿都大成什么样儿了，我都没说话。”
　　“我们去走走，消消食吧。”
　　“不去不去。”芳芳头摇得像波浪，“难得今天准时下班，我只想一觉睡到大天亮。”
　　陈棉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啧啧，没救了，你这小胖妞。”说完就换了脱鞋，打开门往外中走去。
　　她一直觉得大城市的夜是没有夜色的，那炫目的弥红灯，昏黄色街灯，还有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把整个城点得太亮。
　　陈棉看着自己的影子也被街灯拉得很长，她像个孩子一般踮起脚去踩自己的影子，走到到附近的儿童活动中心。
　　她坐上秋千上不经心地摇晃着双腿。
　　她身旁有个孩子，还太小了，腿够不着地，就央求着站在身后的父亲推他。孩子的爸爸也是二十多岁，一脸稚气的大男孩模样。当爸爸的奋力一推，嘴里还发出类似于“哟呼”的打气声，孩子荡得老高，咯咯咯笑起来。
　　父亲也仰着脸笑。
　　陈棉突然心里有点闷，大概自己和父亲也曾经有这么愉快的时候吧。她还记得小时候爸爸经常把她一把举起，放在肩膀上逛街。她就兴奋得直拍手。
　　恰好这时，她兜里的电话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愣住了。是家里打来的。莫非是父亲感应到了她此刻她在怀念着儿时？
　　她吓了一跳，马上挂断了电话。
　　挂断了之后她笑自己，说不定只是母亲呢。父亲大概有一年多没有跟她讲电话了，除了母亲偶尔絮絮叨叨一些家里的事情会提到父亲以外，她都完全没关注过他。好像是这个亲人从她的世界里藏起来一样。
　　自从最近她拒绝接母亲电话以后，联系得就更少了。
　　陈棉摇摇头，她决定不再理会，想这些问题只会徒增烦恼罢了。看来不能一个人呆着，一个人呆着就容易发呆，发呆的时候就会胡思乱想。
　　陈棉拉开钱包掏出办理后就没有再去过的健身卡，反正明天周五，留着在家里被老妈电话烦死还不如出去减肥，减减腰间的赘肉。
　　第二天陈棉下班赶到的时候恰逢健身房开拳击班，她在玻璃门外
　　看见浑身肌肉的拳击教练穿着紧身背心手把手教着新学员拳击动作。
　　陈绵踮着脚张望了一会儿，神秘兮兮地凑到前台问：“诶，你们什么时候开的拳击课？还找了些身材那么火辣的拳击教练？”
　　前台小妹见她眼生，想必是不常来的，便抿嘴一笑：“刚开课一周，新会员可以报班加入。”
　　陈绵两眼发光：“我要报名！”
　　初步热身过后，拳击训练就开始了。
　　火辣的教练虽然很吸引人，但陈绵一会儿就体力不支了，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教练马上大步过去拉她起来；“运动完不能坐下，站着休息继续练。”
　　陈绵欲哭无泪，只能站起来继续。
　　教练站在身旁看着陈绵；“啧啧啧，年轻人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而且你姿势也错了。”他随意后退,示范了一个左勾拳，沙袋被打得震天响。
　　陈绵在旁研究半天，点点头，满怀信心地照着教练的样子出拳，可一拳打在沙包上，软乎乎的，像打进一片云。
　　教练也无奈了，又教了陈绵半天，还是一点长进没有，而且手脚不协调，踢腿的时候还一不小心摔到在地。“你自己练练吧。”教练摇摇头，哭笑不得，继续指导其他人去了。
　　陈绵听到了心碎的声音，电视里面都是骗人的！
　　那些帅气的男女主角，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打沙包发泄一通，然后得到释放。可是她为什么心情郁闷的时候越打越压抑呢，陈绵啊陈绵，你果真是什么都干不好。
　　唉，不过就站在这里看看教练们美好的□□也是好的。陈绵
　　心想，便站在墙边观望起来。
　　“陈绵。”
　　她听到有人在耳边唤她名字，声音温和低沉，她扭头向后看去。
　　孟青庭站在她身后，眉目清亮。
　　他仍旧戴着深黑色的口罩，陈绵虽看不到他的嘴，但还是瞄到了他眼角深深的笑意。
　　“你怎么在？”她很惊讶。
　　“我来健身。”孟青庭说。
　　陈绵见他穿着灰色背心和运动鞋，背心勾勒出匀称饱满的肌肉，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不就是传说中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吗？
　　“真巧。”陈绵轻声道。
　　“嗯，真巧。”
　　她好像又听到孟青庭在轻声笑。
　　“我看到你打拳了。”孟青庭眼角的笑意越来越大，“很可爱。”
　　陈绵涨红了脸，连忙轻轻推了他一把：“我学不好，你还笑我。”
　　孟青庭收敛了戏谑的神色，一眼诚恳地看着陈绵：“没事，我教你。”
　　“我运动神经特别不协调，刚刚教练教我大半天之后就放弃教学让我自己练了。”
　　孟青庭看了陈绵一眼，没有说话。他反身走到陈绵身后，长臂一伸，几乎把她半圈在怀里。
　　陈绵吓了一条，下意识地想把孟青庭推开，正要伸手的时候却感觉到耳边轻轻的呼吸声：“介意吗？”孟青庭问。
　　他声音真好听，陈绵想着，竟鬼使神差答了句：“不介意。”
　　陈绵感觉到他把自己的左右手调倒合适位置，再把脚掰到一定角度。“准备好了吗？”他问。
　　“嗯。”
　　“咚”、“咚”、“咚”。
　　孟青庭带着她的每一拳都满是力量，实实在在砸在沙包上，利落且爽快。
　　“不要忘记护腮”他出言提醒。
　　陈绵点点头，在孟青庭的带领下打越打越带劲，浑身舒畅。
　　“好爽！”陈绵忍不住回头跟孟青庭分享她的喜悦。刚一扭头，就刚刚好跟看过来的孟青庭眼神撞在一起。陈绵跌进他深深的眼眸里，一时只是盯着他看，也忘了要开口说些什么。
　　孟青庭也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天呐，好暧昧。陈绵心想。她的内心在咆哮着：“陈绵！快把他推开！快说点话化解尴尬！”她的脑袋在飞快地高速运转，然而她的行动却迟缓得堪比木乃伊。
　　“Chris，你今天怎么来了。”一个男人走过来拍拍孟青庭的肩，“最近很少见你。”
　　陈绵快速将自己从孟青听的怀里抽离，跟来人点点头以示问好。
　　那个男人却好像不怎么领情，一脸不满地转过头问孟青庭：“她是谁？”
　　孟青庭说：“这是我的朋友，陈绵。”
　　“朋友会搂在一起练拳？”男人对这个回答似乎非常不满，他挑起眉，语气甚至充满了敌意，“你是因为什么接近Chris的？”
　　陈绵迅速翻了个大白眼，她向来不待见这种鸡婆又没礼貌的男人。敢情这孟青庭是富可敌国还是权贵逼人啊，就认识他还错了？还有目的了？陈绵完全不想理这种妄想症患者，拆了拳套就往外走。
　　“陈绵，等等。”孟青庭大步迈到她身旁伸手拦住她，"我替我朋友向你道歉。”
　　“知道了。”陈绵心里还是不太舒服，只是敷衍地点点头。
　　“凭什么啊，我又没错。”后面那个男人还在唧唧歪歪。
　　“你别闹。”孟青庭责怪了他一声，陈绵居然从语气里听出一丝宠溺？什么鬼，难道他们是…？
　　陈绵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深深看了他们一眼，满脸“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的表情。
　　孟青庭见陈绵脸色这样就知道她在乱想，他咳了一声：“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打扰你们了。”陈绵挥挥手。
　　“你先别走。”孟青庭再一次拦住她的去路，“可以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嗯？”陈绵有点发愣。
　　“我平时可以…约你出来吗？”
　　陈绵没有回答。她迷迷糊糊跟孟青庭互加了微信，留了电话就匆匆离去，脚步慌乱，甚至有点逃跑的意味。
　　芳芳回到家里的时候，一进门就看见陈绵摊在沙发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怎么了？”芳芳脱了鞋曲脚坐在陈绵身旁，“这个迷茫的表情时什么意思？”
　　“我今天被撩了。”
　　“然后呢？”
　　陈绵沉默良久，还是决定向芳芳坦诚：“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他…他很优秀，但是他的脸上有一大块伤疤。”
　　“多大的伤疤？”
　　陈绵将食指从鼻头眼神到下巴：“这么大块，占了半边脸。”
　　“你嫌他丑？”芳芳问道。
　　陈绵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他很帅。事实上，跟他相处起来，我经常会忘记他脸上有那么一大道疤。他是一个非常非常有魅力的人。”
　　“那你还犹豫什么。”
　　“我不知道。”陈绵无奈地抓乱自己头发，
　　芳芳一副情感专家的模样，她坐直身板，分析得头头是道：“陈绵,其实你就是害怕。可能他跟你周围的普通人太不一样了，你很好奇，想去接近，可是又被心里面那个纠结的自己束缚着。虽然他毁容了，说不定他的生命有个很精彩的故事呢？而且现在科技那么发达，他也可以去整容啊。你为什么不去多了解一下他呢，这又没有坏处。”
　　“而且…”芳芳顿了顿，“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我猜他一定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
　　“亲爱的，你说的话怎么那么有道理啊！”陈绵吧唧凑上前亲了口芳芳的脸蛋，“太惹人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