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离客楚玉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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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婆婆坐在我房内有点无措地望着我，欲言又止。
我趁她还未开口，便扬了扬手道：“顾婆婆的意思，晚樱明白。”不就是俗套的“你在我们这待久啦。也养的你白白胖的啦。该给老娘点报酬啦。”先不说我在这确实像闺房小姐似的白吃白住三年，就是无常念书的钱也是顾婆婆帮忙付的。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给点表示。
“姑娘放心，只安排当清倌，就唱唱小曲弹弹琴，这些花前月下的玩意儿是难不倒姑娘的。”顾婆婆一脸欣喜地说，我不禁恼自己失算。原想自己若没才艺就自不用去抛头露面。
前些日在小院里为哄一个新进来不听话被打哭个不停的小女孩唱了支小曲，本以为现代流行歌肯定不合古人口味的，曲是没人留意过，但是却被人赞我音色好，嗓子清润，顾婆婆更是听得喜上眉梢。近日来引凤楼生意有点淡了，她特意愁眉地来，如今大概就欢笑着走了。
只是清倌对嘛。我最爱琵琶，从前自小就学琵琶，不过我想还是不要显露什么才华的好，引凤楼歌姬琴姬多着呢，说不定弹上两三遍没人欣赏就轮不到我上场了。我拨弄了一下然嫣唤人给我做来的古琴，这玩意我还不太熟练，得好好认真学才对。不明白为什么人家都记得吉他啊什么的构造，记得那么多东西像百科全书一样，偏生重要有用的我一样也没记住带来。真是同人不同命呐。
唱歌多没新意啊。可再没新意我还是得唱，因为实在没什么拿得上手的才艺。顾婆婆询问我关于艺名的意见。“嗯，就月见。”晚樱草和月见草都是同一种植物吧，那就月见好了。
无常在我旁边笑笑：“这个名字倒是清丽脱俗，但似乎与你气质不大相符啊。”我翻翻白眼：“那你是说我很不清丽很不脱俗了？取名字我不会。”“本名很适合呀，为什么还要费心思去取？”
“这个……”我心底还有点害怕晚樱这个名字，到底晚霞的死是怎么回事我没弄懂，黄家怎么了我到现在还不明白，我怕又引来什么麻烦。我哪里有什么逻辑推理的大智慧，前世不过是二十不到的小女生，现在也只是十来岁的丫头片子而已。
“这名字也确实很适合樱姑。”然嫣在一旁边吃茶边大笑着回答，笑得我只好拿眼睛去瞪她。引凤楼里的人叫我樱姑娘，然嫣简称来简称去就缩成樱姑了，害我一听就老想起那个老顽童周伯通的相好英姑。
我转头望望无常笑着的眼睛，点头对顾婆婆说：“既然大家这样说，那遵从众令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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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婆婆看来想我早点登台好给引凤楼添点新鲜感。我登台的日子仓促定在了三日后，因顾婆婆大肆渲染，来看的人大概也不少。达官贵人，各国名流。反正在金南城的闲人都进了看热闹。名满金南的引凤楼好一段时候没举办这样的活动了，于是闲得发昏的人们就都出洞了。
“就剩下三日了。”无常放下手中茶盏，“要争气啊。”
我看无常笑得那样自然，心里很有些不是滋味：“你喜欢我做这些事情吗？”
无常依旧是笑，不说话。我撅着嘴向他扮个鬼脸，从他身边跑开。
一众姑娘的丹青都悬挂在花墙上供人观看。我站在墙前抬头仔细去看新挂上去的那幅写了我名字的画像。画中女子自是一副天人之姿，烟眉浅淡，圆目俏皮泛泪光，唇角微弯似有笑意，斜斜卧在房中软塌，鬓发微乱，体态婀娜，好一幅美人春睡！就看这个还不叫男人思春至死？那五官是我，感觉可不是我的，这般尤物怎么可能是我，难道让人看了画像心痒难当，见了真人再嫌货不对板退货吗，这里可没这样的售后服务！
我跺跺脚伸手扯住一个跑过身边的小丫头：“把妈妈叫来！说我有要事要商量。”
顾婆婆听言后急忙跑来，大概是怕我说的“要事”，怕我是临时变节了：“又怎么样？”
“婆婆！”我伸手指向那幅高挂在上的画像，“你给我说说，谁个给你出的主意将我画成这样撩人？只是弹琴献乐，怎么画得我好像马上要勾人入房那样！而且样貌太过美，哪里像我？”
顾婆婆仔细看着那画像：“没有嘛，画得确是姑娘你呀。”“你看看，那眉目，那表情，我能做出来吗！”我指指自己，“我，一个十三来岁的丫头能做出来吗！”
“确是不能。”身后一个低低的男声响着，煞是好听，我转头望去，望向这突然插话的不速之声。
一个冰玉般的美人正站在我身后，浑身像笼在一层烟雾里似，一袭宽松衣袍白得纯净如雪，却是温柔令人亲近，一头乌黑青丝披肩而泻，只用一根纯白缎带松松绑在脑后，风过之处皆是一片幽兰之香。他手上执一把素白的象牙扇，脸容平静如镜，正睁着一双潋滟凤目看我，看得我脸上发烧，浑然忘却了身在何处，眼中只剩下这偌大堂中的唯一风景。
他见我盯着他许久不动，唇边缓缓绽开一个笑，五官是漫山柔和的春花，这一笑便是春风将花都吹开了，冰玉样的湖泛起些微水波，慢慢荡漾开去。我不由得看得更呆，顾婆婆看我傻傻站在那里只得伸手一推，我才回过神来。
想无常哥哥也是貌美男子，和这位比竟差得远了。“敢问公子姓名？”我低眉看着地上轻声地说话，怕自己流露出什么野兽见美女的神情再吓坏别人。
顾婆婆笑着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这是楚离公子。你的画像就是他给画的。”
“不过，好像姑娘并不太满意楚离交上去的作品。”他语言微微一变，带点调皮地歪着头笑了。
原来画像的画师就是他吗。我看着美人轻笑着开口，举手投足都是风情，不禁又盯着他细细地瞧，是了是了，这样天人之姿，笔下人物自然都是带入仙之态的。
就可惜了他画的人是我，不喜欢这样的过度美化。
“公子笔下自然都是天仙一样的人物，只是晚樱姿色平庸，恐怕难有画像上那位那样绝色倾城了。”
楚离见我这样说，倾身向前伸扇轻轻挑起我下颌，清雅澄澈的目光带点浪荡地看着我，眉眼间笑意更浓：“怎么没有？我看姑娘倒有绥婧之态。”
传说蒹葭山有女绥婧，初出生时彩霞满天，云中似传来翩翩仙乐，因而绥婧有蒹葭神女之称。绥婧容颜绝艳，经常引得看过她的男子为她争风吃醋，绥婧皆不为所动。一日离国国君经蒹葭山而过，见绥婧而倾情，欲娶之为后。不料绥婧父亲爱绥婧近乎男女之情，竟当场挥剑斩向国君，国君一怒而杀绥婧全家，只余绥婧及绥婧之母。而绥婧立志侍其母而终生不嫁，与其母隐于蒹葭山不出。
我正呆呆想这个离国传说，却觉得自己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里。
“楚离公子可是离国享负盛名的画师。真难得他肯纡尊降贵来为你作画像。”无常轻轻地将我拉进他的怀里，双眼望向楚离。我看不清无常的表情，只觉他语调奇怪，并不似平常说话。
楚离脸上也是笑着，眼里却没了笑意。这位丰神玉郎一下成了冰山样的人物。沉默了一会，他清雅澄澈的目光从无常脸上移开，依旧对我平和一笑：“今日来原是请白公子叙谈的，见了你竟忘记了这事了。得空后我再来找你。”说罢向外一扬手对无常冷声说：“白公子，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离客楚玉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