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樱》月晚櫻

6、第六章 一入引凤楼 一个貌似十

　　“这俏生生的小姑娘就是妈妈今日请进的晚樱妹妹吗？”

　　一个貌似十五六的女子随着这娇柔的女声走进房内。“妈妈，冰兰正找你呢，说是王大人有什么事不满意在闹着，你随她去看看吧。”

　　我半卧在软榻上，捧着热茶牛饮，脑子里还漫着刚才晚霞那断腕的血。“姐姐好。”初来乍到，大概还是装一下天真无邪比较好。

　　我抬头望她，她正一脸笑意地看我，一身双色绣兰红衣，容貌娇艳声音听着让人发软，真是典型的青楼同志。“该怎么称呼姐姐的好？”我眨眨眼睛，软声问道。

　　“我姓柳名然嫣。叫然嫣姐姐就行了。听说妹妹是妈妈新带进的，当然得来看看。”她转到我跟前来，丝毫不遮掩地上下打量着我。我汗个半死，连忙开口：“我也是承了顾婆婆的恩得以暂住在这里，什么东西也不懂，还望姐姐处处照料着。”

　　然嫣顿了顿，用手绢擦擦眼角，竟擦出几道泪痕来：“我们在这里的人，哪个开头不是‘承恩暂住’？偶有几个姐妹抵死不从的，到后来还不乖乖认命？这世上苦命女子都一样，甭管你从前有多少故事，进了这地，也只能随波逐流罢了。”

　　我心下一凉，这然嫣难道来给顾婆婆当说客，说服我乖乖下海从业？可分明说清楚我和无常暂时借住在此，等日后找到住处就……也是，谈什么日后，我俩已经是没有这日后的孤儿了。顾婆婆平素来待我们那些好，岂有不求回报之理？

　　“然嫣姐姐，我知你和顾婆婆皆是待人宽厚之人，晚樱既入引凤楼，自不会让引凤楼白浪费一米一粟，只是我而今不过总角……”说话还没完我就先咳起来，咳得眼泪都快将流出。我暗自打量然嫣神色，见她已稍有松动，忙作状要起来。

　　然嫣见我神情真切，赶紧扶住我意欲站起的身子，让我坐下：“顾妈妈都跟我讲清楚你的事了。也怪可怜的，家里就只剩俩孩子，无依无靠，我们引凤楼也不差这么两双筷。我看你也是挺伶俐，不如就住到我房隔壁，也好让我闲时有个可说话的人。”

　　就势坐好后，我握紧然嫣的手轻声说：“姐姐不嫌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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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凤楼的生活竟比我在黄家过的惬意了。顾婆婆是像往常一样的待我好，不知是知道了我和然嫣的说话，还是心里笃定我必这么想。无常一如既往仍在私塾念书，也常来陪我说话，只是言语间有点愁烦，看我的眼神也满是忧心。

　　我所在的国家叫离，位于西北方向，向北有纵国，在西有歧国，纵、歧和南边的丹国中有一国名扶，而丹国的邻国烽国在东面，且东北为荒蛮之地，有几个世代在那居住的族，东北最远处是从国，据说从来无人能穿越荒蛮之地到达从国，而蛮夷之地的几大氏族亦世代立誓绝不侵扰此国，因此从国又称圣国，自古到今无人敢去犯。

　　在这昭天二十三年，离国趁邻国之一纵帝驾崩之时向纵国发起战争，历时一年两个月的战争最终以纵国割让成景、祖乐二城求和，并送出二公主要求和亲为终。二十五年，扶国国君驾崩，长子登基，迎娶丹国唯一的公主，自此两国并为“丹扶”。

　　而我以在引凤楼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两年，然而午夜梦回时，晚霞经常出现在我面前，面容凄厉，声声嘶竭地喊着我的名字。

　　月前适逢我的十三岁生日，无常给了我一个锦盒，

　　我打开锦盒的刹那呆在那儿，然后抱着无常的脖子快乐地叫嚷。“从哪弄来的，太太漂亮了！”锦盒里静静躺着一只玉镯，晶莹中隐隐有一道血丝痕，像带血的一只眼睛静静审视这个世界。

　　“无常哥哥，”我歪歪头拿起玉镯给他看，“玉镯很贵？怎会带血丝？”

　　“不贵。”无常温润地笑着，接过玉镯轻轻地帮我戴上，大小刚适合。“我也不知道，这样比较好看是吧。”

　　每日里我就多了一项功课，就是细细审详那只玉镯。听说最好的玉有灵性，会吸人血，因而玉里带点淡淡的血丝，玉人一体，最是能驱邪保平安。这只玉镯玉质极润，除了一小段是半透明的淡色，其余镯身皆有细若蛛丝的褐红色丝状缠绕。

　　我知道所谓血丝玉镯，颜色必须是纯正血色，血在玉镯中丝丝分明，更不能有成坨成堆的血块。据说血丝玉镯皆自墓中形成，并且只有在风水宝地才有可能形成这么一只上好血丝玉镯，而且过程繁复，通常须重复入葬几次才能得一。一只血丝玉镯是吸收了多人精血和地下精华的产物。而截至目前血丝玉镯都是宝石界的宝物。

　　这只血丝玉镯从何为何而来，我无从根究也不想根究。只是每每看它想起无常，都会觉得很高兴，很高兴。就像在世上，这个温润如玉的少年会一直那么温柔地用宠溺的目光看我，为我担所有的忧。

作者有话说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