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月倾城》橙色漩涡

4、第四章 颠簸的马车

　　颠簸的马车，已经走了半个月了。还好自己以前常跟父亲在外云游，经得起这车马劳顿，如果是璧月，从未出过远门，竟不知是怎么受得了。一定吐的不行，累到虚脱。
　　卿程轻轻地掀开帘子，看了看窗外，她年幼时到过这里，再算算脚程，差不多已到玄国地界。卿程放下帘子。差不多再走上不到半个月，就能到达苍国。
　　苍国国都，熠都。有三国之中最大的红灯区，未央。那里面尽是极为富丽堂皇的客栈酒店，一掷千金的勾栏妓院，走马赌场。父亲说过，一个国家的国力，如果靠这些来支撑，就算表相再繁华，也不过是一场纸醉金迷的梦，迟早会梦醒茶凉，万事皆空。而苍国的腐败中心，正是从它的王都－－熠都开始。熠都熠都，真是个好名字，熠熠生辉，不过，也只是泡沫般的繁华。
　　突然外面出现兵器的碰撞声和人的惨叫声。卿程心中一惊。这地方是玄国的地盘，难不成，玄国为了阻止这场联姻，竟派人来杀她么？
　　不，不可能！姜苍二国，联姻的目的就是灭掉玄国。如果作为苍国王后，姜国公主的她，在玄国地界死了，岂不是恰好给了姜苍二国合力灭了玄国的契机？玄国人岂会傻到这种地步？那么，到底会是谁，要来杀她呢？
　　“哧——”，一道鲜血洒在窗户上。卿程心惊肉跳。她一个王侯小姐，何时见过这种鲜血淋漓的场面？她双手抓紧了裙裾，此刻，并不知道外面的场景，如果贸然出去，定然会被瞬间杀死。可是呆在车里束待以毙，也是死路一条！
　　马车还在奔跑，她跌跌撞撞地往马车前面走去，帘子被风吹得掀开，马已受惊，往前疯跑着。四周都是平原，什么遮蔽都没有。她把窗户掀开一个缝，护卫在和刺客打斗，还有两三个刺客正骑马追逐着自己。看这速度，也是不久就能追上。
　　顾卿程咬了咬牙。出去还有一线生机！呆在马车里必死无疑！掀开帘子，心脏却疯跳着，手脚并用地走到马边上，不敢往后看，不敢往四周看，从发髻上拔下一根金簪，使出全身力气，插进马股中，那马嘶鸣一声，突然加速，一下子快了好多。顾卿程向后一歪，差点跌出马车，死死扣住马车沿，风从耳边灌过来。
　　身后到马蹄声渐渐轻了，只见不远处就是树林。夜色也逐渐笼罩了大地。顾卿程心中一喜，进了树林，生机便大一些！
　　跳下了马车，在地上滚了几遭，虽然地上松软，也是浑身骨头疼。站起来，朝树林里疯跑。树林土地极为泥泞，两只脚沾满了泥。却不顾一切地往前跑着。四周具是虫鸣，她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夜色越来越暗，她也几近虚脱。实在跑不动了，她也不停下，勉力往前走着，心里却不自觉地在想，如果她能逃过这一劫，要不要回去呢？还是在民间生活呢？可是在民间，又有谁会收留她？她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小姐，又能干些什么呢？
　　不远处便是树林的尽头。顾卿程欣喜地走过去。看到一方水潭，正要去洗个脸，喝口水。一个身影却挡在她面前。顾卿程心中凉了下来，那人一身黑衣，正是刺客。
　　“顾小姐不要再跑了，还是跟属下走吧。”
　　顾卿程觉得那人声音极为耳熟。脑海里面里回想着这个人，突然，想到了。此人正是姜国羽林军校尉－－薛知。他从小与叶璃和她一起长大，幼年时三人极为交好。只是长大之后，她与他们二人淡了远了。
　　一顾凉气从脚底升到脑门，顾卿程从未觉得像今天，此刻，这样害怕与悲伤。
　　叶璃，果然下得一手好棋！论智谋，我不及你；论狠心，我更是远远不及你！
　　将我杀死在玄国地界，于是，立刻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和苍国一起进攻玄国。然后姜国就再无威胁，你就可以高枕无忧，甚至可能一统三国成为千古一帝。而我，不过是你的王者之路上的一方垫脚石，这场天下棋局里的一颗棋子。
　　气血冰凉，牙齿都打颤，满心都是委屈，可是哭不出来。眼前的人，小时候和自己如何亲密无间无话不谈，如今，却和另外一个她的“至交”，来取她性命，多么滑稽的一出戏，写入戏本子一定十分卖座。她突然好想大笑。但是她既哭不出来，更笑不出来。只是淡淡地看着对面的人。
　　对面的人缓缓向她走来，似乎若有若无地叹了一记。脚步却没有慢下来。天上的月，是勾月。寒冷，光线昏暗。林间寒鸦几声悲鸣。突然，全部簌簌地朝天边飞去。
　　薛知心中一凛，朝林中看去，迅速往顾卿程处走去，却不及那人比他快一步。只听那人急迫却熟悉的声音：“妹妹无恙？”
　　－－正是当今姜国漪光侯，顾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