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计谋已成局始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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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娘娘的话，一切如娘娘所言。”外头身着一等宫女服饰的听雨微微福身，将她今日从阁中消息网收到的讯息如实道出，“民间已将娘娘相貌之事传开了，陛下纳妃一事的舆论，也自渔色之心转到了求仙问道上。”
“如此甚好。”贤妃－萧望舒含笑着端起案上的汝窑青瓷茶盏，望着里边缓缓舒展的茶叶一会，见听雨还未退下，不由搁下茶盏，奇道，“怎麽，还有旁事？”
听雨自她初到望月阁起便伺候她至今，两人自幼相伴长大，可说是彼此一个眼神便知对方意欲何为。今日听雨见她端茶许久，却未曾像以往旋即领会退下，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听雨闻言，一脸为难道：“回娘娘，确实有事。德妃娘娘和贵妃娘娘上晌皆送了礼过来，说是祝贺娘娘圣眷之隆，备了薄礼略表心意。当时娘娘正在小憩，奴婢便擅自作主，让下头的人先收了，却不知当怎麽处理才好。娘娘可要看看那些礼？”
“不必。”萧望舒呼出口气，淡然道，“你只挑陛下赏赐中贵重的两样回了礼便是，再捎上本宫一句口信，只说姐姐们客气了，妹妹当不得如此厚礼，只盼望众姊妹一直这般友爱，为陛下分忧。”
萧望舒知道，德妃贵妃这是见有人分了老对手淑妃的宠，心下喜不自胜，想对她卖个好，以期未来合力扳倒淑妃呢。可她这个贤妃说穿了，只不过是为了行事方便而设的人物，过不了多久便要香消玉殒的，哪里有什麽圣眷可言？
萧望舒顶着满头形制繁复的珠翠想，神情颇有些啼笑皆非。
这一切皆是她与师父和皇帝设下的局。除了密林中那场突袭，所有事物皆在她计画之中。
早在那日劝说师弟改变心意与她一同赴京时，这个大胆的想法便在她胸臆中成了形－－异象既然会使朝局混乱，那麽她何不设法，让这水更浑上一些？
须知水至清则无鱼，她就反其道而行，在这一片污浊中再多搅上几手，届时，那些个伺机而动，想要混水摸鱼的，可不就一一浮上水面了麽？
当夜她与师父和师弟秉烛长谈许久，仙游夫人与萧启明虽不赞同她以身涉险，萧望舒却坚持由她自己扮演自道观还俗入宫的贤妃。一是唯恐他人行事不慎，走漏风声；二则是若情形临时有变，她亦能随机周旋，不至於无法脱身。
至於这第三个原因，萧望舒却埋在心中不曾说出。
她想看看，以她一个女子之身，能否力挽狂澜，拯救这大齐朝堂。
她是个孤儿，自记事起便在望月阁成长，经这十九年来耳濡目染，对於仙游夫人那样策马江湖，写意风流的行事手腕，她向往不已，心里也悄悄盼望自己有靠着谋略行侠仗义的一日；然而仙游夫人一直将她当贵女养大，又因爱徒心切，不忍她入江湖涉险，致使萧望舒空有满怀抱负，却一直未逢机会施展。
而今，这机会一头撞上了她，她又怎会错失？
这理由充满了私心，她自是不会朝师父与师弟明说。只是那日夜里商议已定後，仙游夫人将她喊到了轻烟阁外头小桥流水处，和她说了几句体己话。
“此计一成，朝局必生动荡。”仙游夫人一袭红衣在晚风中飞扬，明艳而张扬，一如她素来予人的印象，“我大齐虽历时未久，毒瘤隐患亦不少於前朝。若欲尽根拔除，还需徐徐图之，不可急进而废前功。”
萧望舒望着仙游夫人，不由得笑了出来。
毕竟是师父一手养大的她。她一个字都不必说，师父也能明了她在想些什麽。
“徒儿谨遵师命。”她郑重朝仙游夫人深深一揖，仙游夫人面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担忧和欣慰，下一刻又挥挥手，满面嫌弃：“行了啊行了啊，怎麽你越大说话越像那酸书生似的。师父再捞叨一句，要碰见了生命危险就赶紧地逃回来，咱们望月阁不怕丢人。我这把老骨头还等着你们给我收尸呐。要是真被那群小人翻了天，就是我那皇帝哥哥真没有当天子的命，你们不必太过在意。”
……果然，师父的正经一向无法维持过一刻。萧望舒暗想。而且前头那些个絮絮叨叨也就罢了，最後那两句话是怎麽回事？要换了别人这麽说被听见，便是掉上千百次脑袋也不够抵的。
放眼天下，大抵也就她师父有这底气和胆量，敢直言如斯了。
想起仙游夫人跳脱的言行，萧望舒不禁从回忆过往的满怀感动中回过了神来。
看来要改掉这出神的毛病，还得靠师父啊。
听雨见她不语良久，知道她这是在想事儿，正要悄声退下，萧望舒却蓦然道：“且慢。本宫还有一事。”
萧望舒为了行事方便，一直对外宣称她要在殿中为帝王炼那金丹，除去她自道观带来的听雨外，其馀服侍人等不得入内，是以这偌大的景阳宫中，除去她们便再无他人。可明易躲，暗难防，听雨和她皆是行事谨慎的，自不会因此放松警惕。是以就算此处并无旁人，她也不敢在称呼这等细节上透露出丝毫破绽来。
“娘娘有何吩咐？”听雨微微弯着腰轻声道。她的一举一动就如真正从玄清观出身的女药童，哪怕是玄清观观主亲临此地，也瞧不出一丝漏洞。
萧望舒对此很是满意。听雨心细如发，思虑周全，有她在，萧望舒做起事情能顺手许多。这也正是她此次带上听雨的理由。
“淑妃娘娘那儿也捎份礼过去，不必多言，只说静真仰慕娘娘风采便是。”方才差点儿便忘了这皇帝心尖上的人。虽说淑妃并未有什麽表示，但她藉着淑妃的名头为贤妃这身分造势，总有种踩了人家上位的心虚。
是以她才送上这份礼物。一则表明自己没有与德妃贵妃结党之心，也委婉拒绝德妃贵妃的拉拢，杜绝所有因後宫女子善妒之心而起的乱子；二则是为消除这分心虚感－－毕竟人家专宠十年乃是实打实地靠着腹中才学韬略，她如今的宠却是和皇帝串通而成，怎麽看都委屈了淑妃。
至於这第三，纯粹是出於她自身对於淑妃的崇拜。
前些年，大齐邻国柔然派出军队侵犯边境，并胁持当时女扮男装在玉门关游玩的三公主为质，欲以此为筹码让大齐无偿开放互市，若非淑妃智取前来谈判的柔然七王子，让柔然军不得不将三公主放回并取消互市条件，则齐国库损失必然惨重不已，甚者还会有亡国之险。
也就是从这时起，淑妃智计无双之誉享尽天下，萧望舒不免俗地也成了敬佩淑妃胆识谋略的一员。
听雨应下後自出了殿安排回礼事宜，萧望舒又少坐了片刻，将那金兽香炉里所剩不多的广藿香灭了，再从妆台上捧起了一个檀木漆盒，起身转出屏风。
这两日晴光正好，她也该动动了。
时不我待，再过上几日，这天就该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计谋已成局始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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