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夏天开始》东风未来

2、那片火烧云 少年的背景

　　第二节课是地理课，许淮在厕所里耽误了时间，进来的时候老师已经在教室里了，于是就被老师骂了。
　　他和地理老师积怨已久，被他骂本来就很不爽了，地理课又枯燥的要命，许淮就在他们一些玩的好的兄弟们建的群——“反校兄弟联盟”里吐糟了一节课。
　　下课的时候，地理老师叫孟以年去办公室抱作业本。呵呵，孟以年是学习委员兼地理课代表。
　　许淮的心情更差了，哪门课的课代表不好当，偏偏要和那个叽叽歪歪的老头子扯上关系。
　　看着孟以年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许淮也站起来准备“放放风”。
　　坐在教室后两排的有不少几个是他“反校兄弟联盟”里的兄弟，上课的时候陪着他吐糟了一节课，这时候看到他纷纷都笑了。坐在后门的一个兄弟笑点特别低，看着许淮满脸不爽的样子就一直咧着嘴乐，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缝。
　　许淮邪笑着走到他身后，直接把他按到桌上“暴揍”，那个兄弟当然要反抗，于是两个人扭成一团。
　　正嬉闹着，隔壁班的一个兄弟联里的同志上厕所经过他们班后门，边走边叫道：“校草，你老婆来了！”
　　许淮一回头，正好看见一个女生站在门边。
　　季小柔，3班的班花，人如其名，又漂亮又温柔，许淮的女友。
　　教室里的男生开始起哄叫大嫂，口哨声此起彼伏。
　　许淮放下被蹂躏的兄弟，走到她面前，低头问：“你怎么来了？”
　　“刚刚体育课快下课的时候，我们几个偷偷溜到小卖部，买了一些冰淇淋，呐！”季小柔说着就把手里拎的袋子递给许淮。
　　许淮接过袋子还没说什么，教室里那些眼红的兄弟就抱在一起开始乱叫，什么“亲爱的~~你热不热~~想不想吃凉凉的冰淇淋~~~~”“想啊想啊！宝贝，我要吃你亲手买的冰冰~~~”
　　季小柔被他们弄得低头害羞的笑，许淮则被他们恶心的要命，拎着袋子认真思考冰淇淋能不能噎死他们。
　　这还不算完，他们声音太大，左、右，还有对面几个班的男生听见了，一个两个趴在自己教室门口，只露出个脑袋，贱兮兮地看着许淮他们这边尖着嗓子喊：“好好哦~~~好羡慕哦~~~”、“淮淮好幸福哦~~~~”、“柔柔我也要~~~~”
　　走廊里一阵喧哗。
　　许淮本来不喜欢吃这些甜腻腻的东西，但是他们吵得要命，为了刺激他们，他故意拿出一个甜筒递给季小柔，说：“还不快点喂你男人吃！”
　　季小柔羞涩地抿嘴笑了一下，听话的“哦”了一声，就接过甜筒开始剥包装纸。
　　“我靠！”
　　“我的眼睛要瞎啦！！”
　　“兄弟们上！砍了这个狗日的！”
　　……
　　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许淮得意洋洋的低头要吃季小柔伸过来的甜筒，眼睛抬起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孟以年低着头抱着一叠作业本走过季小柔的身后，往教室前门走去。
　　他低头的时候，显得脖子格外好看。
　　一瞬间，好像所有的喧嚣都离他远去，孟以年走过的身影像电影里的画面，一帧帧播放在他的面前。他的脑海、还有眼睛里，只剩下孟以年那截像天鹅般弧度优雅、素白的颈项。
　　“怎么了？”季小柔看着僵在那里半天不咬冰淇淋的许淮，奇怪的问道。
　　本来就很嫌弃的甜筒这下是更吃不下去了，许淮直起身，特别自然地看着自己的女友，说：“突然记起来我中午有点拉肚子，医生说这两天还是不要吃凉的比较好。”
　　季小柔有些失望，她收回手，看着许淮手里的袋子说：“那这些……不是浪费了吗？”
　　“你放心……”许淮笑了笑，往旁边站了站，让季小柔看自己身后那群蠢蠢欲动的“饿狼”。
　　“有他们在，我怕最后连包装纸都不剩。”许淮笑着说。
　　……
　　放学的时候，天边燃起了火烧云，红彤彤的，煞是好看。
　　上课的时候窝在教室里的学生们一窝蜂地涌出来，人头攒动。只有在这时候你才能直观地感受到中国人口的爆炸。
　　“其实国家计划生育还是有道理的嘛……”许淮骑在自己自行车的后座，看着周围被火烧云映照的红红的一张张脸，感慨地说。
　　卫东给自己的自行车解锁，然后手握着车把看着他说：“走吧，您这么忧国忧民，您女朋友知道吗？”
　　听他提起季小柔，许淮突然有点扫兴，懒洋洋地蹬着自己的自行车说：“没事儿提她干嘛，无聊……”
　　“怎么回事儿？听您这口气……想分还是怎么地？”卫东嗅到了八卦的气息，试探着问道。
　　许淮砸吧砸吧嘴，慢悠悠地骑着自行车，不想说话。
　　卫东哪能放过他，生活这么无聊，不给自己制造点乐趣怎么行？他推着车跟上许淮，拿手背拍拍他的胳膊说：“你就跟我一个人说，我发誓绝不会告诉第二个人！”
　　卫东竖起自己的三根手指，说：“要是我做出违背誓言的事，天打雷劈！五雷轰顶！”
　　许淮眼睛斜斜地瞄他，卫东一脸严肃地点头。
　　许淮会相信他吗？相信他才怪！这家伙没事就竖起三根手指逮谁和谁发誓，一点信誉度都没有。
　　“哎呦你就说嘛！急死我了！”
　　出了校门，卫东还在缠着他喋喋不休，但是许淮的心思已经不在他这边了。
　　孟以年正推着车走在他前面。
　　“我今天不和你一起走了……”许淮盯着前面的背影有些恍惚地说。
　　“What？”卫东条件反射地问道，随即马上反应过来，了然地说：“陪季小柔？”
　　许淮看着他，觉得有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朋友也挺好的，起码自己不用找理由，人家自己就找好了。于是点点头，赞赏地说：“卫东啊，你可真聪明！”
　　“那是！”卫东得意地一扭头，骑上自己的自行车说：“行，你就好好陪季小柔吧，兄弟我先走一步！”
　　许淮假笑着冲他挥手，目送他离开。
　　回过头来，孟以年已经快拐弯了，许淮赶紧蹬车跟上他，离他还有十米左右的时候下车，和他一样推着车走。一开始和他们同路的还有很多学生，最后慢慢的，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孟以年一回头就可以看见他。
　　许淮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想知道他家住在哪里，但是身体就是这么行动了。他怕自行车会发出声音，就故意放慢速度，把两个人的距离拉得再远一点。
　　看着前面那个瘦削的背影默默走着，时间过得特别慢，许淮心里面居然产生了一种天荒地老的感觉。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河堤上。
　　河堤上，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两个少年一前一后的推着自行车，步伐一致，安静地走着。
　　河堤下，青草斜坡底端坐着两个老者在愉快地交谈。他们戴着帽子，坐在自己带的板凳上，手里握着钓鱼竿，长长的钓鱼绳垂进碧绿的河水里。
　　许淮一直盯着孟以年的背影看着，突然看见他停下脚步，抬头往左边的河面看去，便也跟着停下脚步，随之看过去。
　　只见远方天水相接的边缘，一轮夕阳西下，好像要垂到河里面去一样。整个湖面都是橘色的，像是画家笔下的水彩画一般瑰丽。
　　火烧云燃得也是分外浓重，他们脚下宽阔的路是火红的，路旁的树木是火红的，草坪是火红的，
　　整个天地都是火红的。
　　连他们也是红的。
　　许淮就在这片火红中看见孟以年停好自行车，慢慢地转过身来坐在后座上，侧对着自己，仰起头看着远方的天空。
　　许淮觉得自己现在应该紧张他会不会发现自己，应该立刻掉头就走，但奇怪的是，他一点都不紧张，身体也一点都不想动弹。
　　两个人离了很远，可是他却可以看见云彩照在少年白皙的脸上，反射出橘色的光芒。
　　他应该是嘴角上扬的，许淮想象着。
　　坐在自行车后座的少年，笑着仰望天空，背景是橘红色的天和地。这一幕就像一幅画一样，许淮愣在原地，感觉自己永生难忘。
　　过了一会儿，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几秒，孟以年余光好像发现了远处有一个人迟迟不动，于是就扭头看过去，顿时有点惊讶。
　　等反应过来之后，他的手抬了抬，好像要打招呼，不过可能看许淮没反应，他就没有举手，而是捏着衣角看着许淮这边，好像在等许淮过去。
　　许淮傻了，现在才开始紧张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过去，他更不知道自己过去了应该说什么……
　　他这边正在混乱着，那边孟以年好像看他迟迟不过去，就站起身来。
　　等等，他要干什么？
　　等看见孟以年往这边走了一步，许淮才明白他是要过来自己这边。
　　妈呀！许淮立刻慌乱着推着自行车掉头，长腿一跨，骑着自行车落荒而逃。
　　两个轮子被他骑得“嗖嗖——”地，好像身后有怪物在追他一样。
　　站在原地面容清秀的少年一脸愕然，之后又慢慢地坐回去，眼睛里写满失望。
　　是……不想和自己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