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夏天开始》东风未来

10、说到分班 那……两个

　　两个人坐在一起交谈甚欢的样子，后来被来教室上课的一个同学看到了，不过他也没觉得多惊讶。
　　被雨困在教室的人凑在一起说几句话，不是很正常的吗？
　　之后，两个人在全班面前的互动就多了起来。
　　许淮经过孟以年的座位旁，会弯腰帮他捡起掉在地上的笔，孟以年接过笔说声“谢谢”，许淮会回一句“不客气”；在厕所里两个人遇见了，会简单的打个招呼、聊几句；许淮在后门“放风”的时候，见到抱着作业本的孟以年会说声“抱作业啊？”，孟以年就会笑笑说：“是啊。”
　　在他们这个年纪，因为一、两句话就熟络起来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于是后来许淮请卫东几个喝奶茶的时候，递给孟以年一杯柠七，同学们也觉得见怪不怪了。
　　许淮自然是乐意见到这种变化的，然而比他还要乐意的，另有其人。
　　比如说卫东。
　　他和许淮关系好，许淮和孟以年关系好，就等于他和孟以年关系好——这是卫东亲口和许淮说的。
　　既然大家关系都这么好了，抄个作业，借鉴一下试卷的答案，是吧，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许淮看着他拿着刚从孟以年那里借来的笔记，低头喜滋滋的抄的样子，心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他都没有抄过孟以年的笔记呢！
　　这么一想，不甘心的许淮伸手就去够摊在卫东桌上的笔记本，“拿来我也要抄！”
　　卫东立刻用胳膊压住，发挥他一贯大惊小怪的作风喊：“哎呦喂！强盗啊！孟以年救命！有人抢你的笔记本哎！”
　　附近的同学都扭头看过去，看见孟以年的笔记本被两人争抢着，顿时一阵心疼。
　　这可是年级第一的笔记本啊，他们一直就不好意思借的啊，你俩居然还抢来抢去？！
　　看着孟以年笑呵呵地看着他俩闹，张澄担忧地说：“你就让他俩那样抢啊？万一撕烂了……”
　　她话没说完，就听见后面传来“撕拉——”一声，扭头一看，卫东手里拽着笔记本封面的半张纸，许淮则是拽着剩下的。
　　周围人顿时一脸惋惜，目露谴责地看着他俩，好像他们撕烂的不是笔记本，而是一本武林秘籍。
　　许淮是见孟以年回头看他们俩，心里一个激动，劲儿就使大了；卫东感觉他那边劲儿使大了，怕笔记本被夺过去，肯定也要使劲儿，于是就悲剧了。
　　他们两个看着孟以年，可怜巴巴的。
　　孟以年接收到他们的讯息，大方地说：“没关系，粘上就行了。”
　　听到他这么说，许淮眼疾手快地抢过卫东手上的半张封面，嘴上好教训卫东说：“听到了没？都怪你！还不快道谢，我来粘这个……”
　　“你！”卫东被他恶人先告状的无耻行径惹怒了，刚想发作又想既然他想粘就让他粘，自己还省事儿了呢。
　　于是就谄媚地冲孟以年笑笑说：“不好意思啊，小孟孟，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啊……”
　　孟以年被他那声“小孟孟”惹笑了，摆摆手说没事，然后就扭回头了。
　　得到他的原谅，卫东美了，回头对许淮说：“啧啧啧，看看人家年级第一，就是和尔等凡夫俗子不一样啊！”
　　许淮看着他得寸进尺的样子，伸手扣住他锁骨上方的凹处，一使劲儿，卫东顿时怂了，他最怕许淮这招了，好痛！
　　“谁是凡夫俗子？”许淮眯着眼睛问。
　　“我我我！大哥饶命！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卫东求饶。
　　许淮也不想跟他计较，就松手了，说：“一边呆着去，别妨碍我粘笔记。”
　　卫东揉揉自己的脖子，嘴里嘟囔着“那是我借来的笔记”，转回身趴在桌子上伤心去了。
　　许淮向后面的同学借了透明胶带，然后认真仔细地粘着笔记封面，那小心翼翼的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粘的是什么宝贝呢。
　　粘好后，许淮就翻开笔记，心里有点期待。
　　然而等看清里面的内容，他的嘴角抽了抽，呃，好吧，忘了他的字有点抽象。
　　虽然有点嫌弃他的字，但是许淮还是看的很仔细。
　　这本是数学笔记，他记笔记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老师说的内容他不一定记，但是关于这个知识点老师没说的或是解释的不到位的，里面都有详尽的解释。
　　他很注重知识的系统化归纳和整理，每章都会自己列一个图，把所有的知识点都囊括其中。重点难点都有标记，还会把可能考的题型也归纳到旁边。
　　只看了第一章的内容，顺着他的思路走了一遍，许淮发现以前掌握的模模糊糊的东西，好想一下子清晰了。看着看着就入了迷，连语文课上课都在看。
　　班主任看见了，就点了一下他的名，让他上课认真听讲，别老是看些乱七八糟的书。
　　许淮只好停下，想着回家慢慢看。
　　想给老班个面子听一听课，但是听着听着就开始犯困，晕乎乎的挨到快下课，就听见班主任说：“下个星期就要期末考，你们的最终成绩就当做分科分班的凭证……还剩一点时间，你们给我认真一点复习，希望你们都可以考出一个好成绩！”
　　听到“分班”二字，许淮就清醒了，他睁开半阖的眼睛看向孟以年的背影，突然想到他理科比较好，而自己文科比较好。
　　那……两个人很可能就不在一个班了？
　　窗外一只麻雀叽叽喳喳的飞过，许淮的目光看过去，心慢慢沉下来。
　　下课后，许淮就一直盯着孟以年，看到孟以年站起来后，立刻也跟着站起来。
　　他急切地想知道孟以年的选择。
　　出了教室，许淮在走廊上叫住了孟以年。孟以年回过头看见是他，就笑了笑，问：“怎么了？”
　　许淮摇摇头走到他身边，说“没什么，上厕所？一起？”
　　孟以年点点头，两个人就一起往厕所走去。
　　解决完生理问题，两个人站在洗手池边洗手。看着龙头里哗哗流淌的水，许淮试探地问道：“对了，老班不是说要分科了吗？你选文选理？”
　　即使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选理科，不是还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是选文科的吗？许淮心里存在着一丝侥幸。
　　然而孟以年却拧好水龙头，甩着手上的水，看着他说：“理科，肯定的，你呢？”
　　他斩钉截铁的语气让许淮手上动作一僵，心里的那点火苗被扑灭。
　　“我……我可能是选文吧……”许淮笑得有些勉强。
　　“也对，你语文那么好，”孟以年点点头，掐着腰，然后有些失望的说：“那这样……我们以后就不在一个班了？”
　　许淮收回目光，看着水流冲刷自己的手，闷闷地说：“可能吧。”
　　“……但是也没办法啊，为了以后各自的未来……”孟以年说着，看了看还在洗手的许淮，就奇怪地问：“你还没洗好吗？洗这么久！”
　　许淮动作一顿，拧紧水龙头，看着镜子里的他说：“你先回去吧，我还要整理一下头发……”
　　说完，眼睛就不自然地垂下了，不想让孟以年看见他眼中快压抑不住的情绪。
　　孟以年没想其它的，点点头，说了声“上课别迟到了”就离开了。
　　厕所里又只剩下许淮一个。
　　他的眼神里终于露出一丝痛苦，脑海里回想着孟以年说的“为了以后各自的未来”，苦笑了一下。这么激励人心的话，他怎么听得有点绝望呢？
　　他们的未来，难道就只能是“各自”的未来吗？
　　那节课，许淮的座位一直空着。英语老师就问班长许淮是不是请假了，得知他没有请假后，气的要命，说要告诉他们班主任。
　　孟以年担心地往后面看了一眼，不知道许淮为什么旷课。
　　而许淮在哪里呢？许淮在操场上。上午基本上是没有班级上体育课的，所以此时操场上只有他一个人。
　　他今天穿着一件圆领的宽松的淡粉纯色T恤，衬的皮肤很白；下身薄薄的浅蓝色牛仔裤，膝盖处是破洞，很修身，显得腿又长又直；脚上穿了一双白色板鞋，显得很清爽，很阳光。
　　怎么看都是一副美少年的样子。
　　然而此时这个美少年却好像神经病一样，太阳这么大，他却手插裤袋，一只脚为重心斜斜地站在偌大的操场上，脸朝着太阳，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就好像觉得不够晒似的。
　　许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只是大脑下了指令，身体就这样执行了。他觉得这样很舒服，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全心去感受脸上的热度就好了。
　　十分钟、二十分钟，要不是脚有点麻了，他可以一直这样站下去。低着头甩了甩腿，许淮漫不经心地踢着脚下的石子。
　　自虐般的暴晒一停下，脑袋就自动想到孟以年，心脏也开始难受起来。
　　他嘲讽地笑笑，心想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总是在小说里写一些酷炫狂霸拽的角色，然而现实生活中就像个懦夫。先前暗暗关注，不敢上前打声招呼；之后对方主动走进，自己却落荒而逃；现在好不容易说上话了，却又要面临分科。
　　分科，分科，为什么一定要分科呢？为什么自己当初就不能勤奋一点学好物理、化学呢？
　　许淮抬起头，眯起眼看着头顶洁白的云朵，在心里问：白云啊白云，我该怎么办呢？
　　这时，下课铃声响起，许淮朝教学楼的方向远远的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弯下腰，慢慢地躺在了草坪上。
　　不想回去，还是再多晒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