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明月皎如霜

5、第五章

　　很好的天气，阳光灿烂的透过落地的玻璃窗洒满了房间。文碧华缩在被子里，慵懒的像一只猫。时钟已经指到了8点，她还没有起床的迹象。昨夜山顶的微风出现在了她的梦境中，梁子文那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烟头和他身上好闻的古龙水的香气真实的不像在梦中。
　　伸了个懒腰，文碧华终于起床了。穿着柔软的拖鞋，夏末秋初的天气，也不是那么热，带着一丝丝的凉意。关心羽在伦敦过的可好？碧华头脑中一闪这个念头。大可不必担心，妈妈是从来不会亏待自己的人。碧华摇摇头，无奈的笑笑。这对母女，以朋友的身份沟通交流的更多。
　　关心羽从来都没有把碧华当作小孩子。碧华觉得自己没有童年，就已经长大了。在幼小的身体之下，是一颗成熟的心灵。她拥有其他同龄人所没有的衣服、邮票、玩具甚至化妆品。一切的少女的禁令在她这里没有任何作用。
　　楼下，黄妈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桌子中间的那束黄玫瑰是昨天在花园里剪的，一夜过去，那些含苞待放的也悄然绽开了。娇俏的颜色和淡淡的芬芳宛如十七八的少女，和碧华很是相衬。早点是西式的，三文治，培根，煎蛋和牛奶，还有一碟蔬菜沙拉。碧华的早餐是很丰盛的，为了保持苗条的身材，她午餐有时候是省略的。
　　餐厅正对着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绿草青青，法国梧桐的郁郁葱葱，一切都是赏心悦目。碧华觉得上天真是厚待自己，她已经拥有了大多数同龄人所梦想的东西。她心怀感激，早餐前，她照例进行了祈祷。
　　黄妈拿着一份报纸进来了，脸色不太好看，欲言又止的表情。碧华好生奇怪：“发生什么事情了，黄妈？”
　　“没什么事情，小姐，等你吃完早餐再说。”黄妈有一丝的惶惑。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看向碧华的那双眼睛充满了哀伤和担忧。
　　碧华心里咯噔一下，想立马拿过报纸一探究竟。但是发生了的事情终究是发生了，已经不可挽回，就算是天大的事情，还是先吃完早餐再说。
　　用餐完毕，碧华拿过报纸。整版的大幅报道让碧华头晕目眩，一时眼前有金星直冒，她跌倒在沙发上。一切虽然已经有种种的迹象，但是还是来的太过突然。“百货女王宣告破产，关心羽远避伦敦”，多加渲染的报道将残酷的事实道的更加不堪，配上关心羽意气风发时候的照片，更显得此时的落寞与凄凉。
　　黄妈在一旁悄悄的抹泪，强叔也进来了。这种情况，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安慰碧华才好。
　　碧华卧在沙发上，她没有眼泪，她是被这巨大的打击一时之间击懵了，脑中的思维都不连贯了。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虽然她只有十八岁，但是年幼之时都已经随母亲经历过商海的波涛汹涌，有好多次，也是险象环生，可是她们都能够逢凶化吉，这次说不定也一样。碧华安慰着自己，给自己吃了定心丸。
　　她有着一般十八岁少女所没有的成熟的心智。“黄妈，强叔，你们不要难过，这次说不定也有办法逢凶化吉的。”碧华安慰着他们。
　　“我看，还是先给太太打个电话吧？”黄妈泪眼婆娑的说。
　　“好的，我先给妈妈打个电话，问问到底该怎么办？”碧华的心有些颤抖，她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表现出来。她拨通了电话号码，滴滴滴的声音持续不停，可是没有人接。一连四五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没关系的，或许是太太在外面忙，没有听到也很正常。”强叔安慰着碧华。
　　碧华凄然的一笑。
　　事实显然再清楚不过了，这次和以往的任何时候都不同。恐怕早已经无力回天了。不然，关心羽也不会选择“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了。
　　从此以后，她文碧华就是一个孤女了，不不不，比孤女还要惨。她不仅是一无所有，还背负着巨额的债务。
　　忽然之间，她有些恨关心羽，恨她的不负责任，她一走了之，把这个烂摊子扔给她收拾。可是，她忘记了，文碧华只有十八岁。这根本就完全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碧华用手撑着头，事已至此，只能听天由命了，眼泪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她仔细的看了报纸，情况是十分严重。但是肯定也有着渲染的成分。
　　打电话打公司询问，早已经乱成一团。董事会的成员说已经无力回天，只等银行来清账查封。
　　事情进展的很快，银行的效率很高，如此庞大的资产清查也仅仅用了一周的时间。所有的一切都被冻结，结果也是刚刚资产与负债相抵。当然还包括文碧华所住的这幢房子。
　　文碧华的这处房子位于半山，地理位置很是优越。视线毫无遮挡，既不远离闹市，也在山中独取清净之处。碧华的童年和少女时代都是在这里度过的，而现在，自己却被迫要离开这里。
　　碧华没有地方可以去，只有去父亲文家荣那里去暂时的居住。好在学校马上要开学了，大学的学费是预先已经交过的，挨过这两周就可以了，也不会显得太过狼狈和窘迫。碧华自己的财产还有些首饰和珠宝金银，现金也还是有一些，却不是太多。对于以后的日子，碧华还是乐观的。她天性是开朗的，再大的不快的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只怕以后的日子再也回不到以前，她也不再是城中炙手可热的百货公主了。而平凡普通人的生活，这个城市不也是千千万万的芸芸众生在过吗？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只是要辛苦些罢了。
　　母亲关心羽不也是白手起家的吗？她还创造了这个城市的百货帝国，这不能说不是一个奇迹，母亲可以，她文碧华虽然及不上母亲，但是，让自己生活的更精彩也不是那么难办的一件事。
　　对于强叔和黄妈，碧华心中很是不舍，也觉得对不起他们。他们是看着她从孩提时代成长至今的，名义上是主仆，实际上早已把他们看成了亲人。可是，现在，连这幢房子都保不住，强叔和黄妈的薪水那是更发不出了。他们都是要养家糊口的人，如今，年过半百，却要让他们去另觅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