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一只斗笠

2、相遇即救赎（二）

　　“天上无云雨难下/地上无树哪有花/鱼儿没水活不了/那个孩子没有家/啊嘿嘿嘿嘿/啊哈哈哈哈/谁说我们没有家/谁说我们没有家......”
　　周尚轩刚走出大院儿就听到广播里传来这搞笑的音乐。周芜用电影《梅姑》的插曲《孤儿乐园》,作为每天难民营里的人放风时听的广播音乐，真让人哭笑不得。他这样林黛知道吗
　　但是想到难民营里那些所谓的难民被周芜抢了粮食和可耕地，强行收归难民营，从此过上了监狱般的生活，他又痛苦起来。他怎么会有跟这样的人有血缘关系。
　　“流眼泪傻不傻/傻傻傻傻傻傻/该不该说大话/说大话 打嘴巴/不用功傻不傻/傻傻傻傻傻傻/读好书 干什么/为社会为国家......”
　　广播还在继续放着，周尚轩无奈地摇摇头。正准备去后山滑雪，却突然看到王狗子押着那老人要去哪里。周尚轩思考了一下，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从耳房穿过，走向地下室，再走出来，又在树林里穿行了好久，终于停了下来。看到树林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拱形建筑，却只有门，没有窗。门口有四个守卫，建筑两旁全是狼，对，没看错，全是周芜用肉喂养的狼。周尚轩以为耳房旁边的难民营就是极致了，那这个呢。周芜还真是坏的不出所料。
　　“以后你就给这里送饭了，到时我会把狼叫走，你就趁机到槽道那边送饭，听见没？”王狗子拎着老人的衣服，呵斥道。
　　“可是，军爷，我家还有生病的姑娘，我不能抛下她不管啊，军爷行行好，放我......”老人还没说完，王狗子就拳打脚踢起来。周尚轩一跃而起，踹了王狗子一脚。“哎呦，，哎呦哎呦，，，少爷，你怎么打人啊。”“打的就是你，别叫我少爷，我不是你少爷。把这老人放了，不然我打不死你。”“不行啊少爷，将军让他给这里送饭，我不能放他走。”王狗子低声下气的说着，样子真让人恶心。
　　“哦？这里是哪里？这里又有什么？”周尚轩顺势问道。
　　“这，这这这，，少爷，这我不能告诉您。您还是快回去吧。让将军知道了，他非杀了我不可。”王狗子慌了，他没反应过来这里被周尚轩发现了。
　　“老人家怎么称呼？”周尚轩没有理会王狗子，径直看向在一旁十分难过的老人。
　　“我是老赵啊，名字早就忘了，太久不用。妻子死了，我家姑娘才八岁，又体弱多病，我实在是不能离开啊。这位少爷，你大慈大悲行行好啊。”说着就往地上跪。周尚轩心痛极了，赶紧拉他起来。“你走吧，所有责任我担着。”周尚轩挥挥手。王狗子却举起枪放在了老赵头上，老赵再也不敢出声。周尚轩气不过，又恨自己没能力救人，只好假装无奈离开，心里却想着怎么救人。
　　辗转反侧。怎么睡得着呢，周尚轩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半了。起身拿起枕头底下的手枪，出门，准备救人。
　　虽是午夜，积雪却映地天地白茫茫一片，周尚轩循着记忆，一边躲着巡逻队，一边摸到了白天去的地方，还未到近处，就看到几十双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顿时让人浑身发抖。看来夜里救人是不行了，毕竟是几十只狼啊。周尚轩恨自己太没用，一拳打向旁边的大树，鲜血直流。

　　天亮了，雪也停了。阳光照得大地灿灿生光。周尚轩一夜无眠，却还是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出门，回头又摸了手枪藏在身上。看看时间，六点半。
　　出门正赶上两个小兵带着挑担子的老赵去送饭。
　　周尚轩觉得正是时候，尾随而上。无奈雪地走路声响太大，两个小兵马上发现了他。但一看到周尚轩拿着手枪，只好装作没看见。毕竟只是在将军手下领钱做事的小兵，谁也不想多生事端。
　　集中营的大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的兹哽兹哽的声音，两边的狼也都被顺着槽道乖乖的送到地面以下。它们似乎见惯了这场景，都十分淡定的被摆弄。狼去地下室吃肉，老赵在上面给集中营的人喂食，食物倒在长方形的槽道里，不一会儿就有人冒出头来舔着吃。而那些狼，反而在地下室美美的吃肉。周尚轩惊呆了，他捂着嘴巴，不敢说话。大门处可见牢笼，集中营里只有女人和小孩。至于男人们，则被周芜像抓壮丁一样抓出去做苦力，境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没人性的周芜，周尚轩不止一次想告他，可是每一次都被背后的力量拦了下来。真让人愤怒不已。周尚轩的眼泪倏然而下。他愤怒地举着手枪顶着小兵的太阳穴，命令他把这些人放了。小兵只是在发抖，却没有任何行动，似乎吃准了他不敢杀人的软脾气。周尚轩想自己去放人，两个小兵却和四个守门人一起死死拦住，任凭自己如何拳打脚踢，就是没人放手。周尚轩无力极了，跪在地上抽泣。
　　有人穿着军靴走过来给自己披上了大衣，小兵们都向他行礼，周尚轩不想也不用抬头看，就知道是葛敬光来了，这才是周芜身边真正的溜须拍马之人，每日以周芜的学生自居，却助纣为虐，趁机捞好处。周尚轩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身边全是这样的人。而自己的母亲，又为什么非要自己来到这样一个地方存活。葛敬光扶起周尚轩说要散散步，周尚轩就任由他带着自己走。自己活得真是，越发像一个行尸走肉了。
　　集中营外，白杨树干在阳光下发着银白色的光，与蓝天白云互为映衬，集中营内，却是牢笼遍地，生不如死的现状，这人生啊。
　　周尚轩正处于痛苦之中，突然从集中营里传来一阵哭闹声，紧接着，一个铃铛飞了出来，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响声，正好落在周尚轩脚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是一个精致的银白铃铛，系在已经发黑的蓝色流苏飘带上。周尚轩循着银铃飞来的方向望过去，却蓦地一惊。他看到了那双眼睛，梦中那个蓝衣少女的眼睛。那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目光里有惊恐，有请求，有哀怨，还有无尽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