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情歌》萱草roxy

4、回忆（二）

　　KTV包厢更具私密性，几对情侣坐在一起，空气中暧昧的气氛陡然弥漫。落单的人极少，比如沙发这边的我，比如坐在沙发那边的另外两个男生。那个离我最远的，似乎就是刚刚扶我的人。包厢里的温暖又让我的头开始晕起来，秦娆抢着唱完了几首歌，又把话筒递给她的发小儿，轮来轮去，过了很长时间。
　　我不想唱歌，只想闭上眼好好睡一觉，等到明天醒来，我有全新的面貌，我已抛开对奕遥的感情……也许不能说断就断，但是至少从明天开始，我会试着去忘记。我会改变自己，我会风情万种地踏入二十二岁，我会……
　　“莫如，你还没唱歌吧？我给你点了几首歌，给！”秦娆把我叫醒，我稀里糊涂地接过话筒。
　　“你唱，我先睡一会儿！”秦娆说着就靠在他男朋友的肩上，眯起了眼睛。
　　我本想拒绝，却发现包厢安静了好多，大家都不再闹腾，只是偶尔说几句悄悄话。
　　音乐声响起，我回过头，看着歌曲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仿佛掉入了冰窖。
　　原来是梁静茹的《茉莉花》！
　　难道我已唱过这么多次，让秦娆都已经记得我擅长这首歌了么？我苦笑，开口唱第一句。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芬芳美丽满枝桠
　　又香又白人人夸……”
　　我依然记得，我和奕遥在四次月考都以一分之差轮流坐第一名之后，他眼里投来的赞许的目光，目光清亮，目光似水……
　　“不让谁把心摘下
　　就等那个人爱呀 ……”

　　莫如，一次失败算什么？别哭了，你哭起来好难看！
　　奕遥的纸条从第一排传到最后一排，我以为用书挡着脸便没人发现我的眼泪，可是奕遥的纸条却变成了我心里的第一缕阳光……

　　“茉莉花呀茉莉花
　　谁当我情人
　　茉莉花……”

　　莫如，好巧，我们居然又做同桌，你看这道题，该怎么解？

　　“你说我真好
　　什么都好
　　谁当我情人做梦都会笑……”

　　莫如，伞借给你，我家离学校近，你别跟我争！
　　我的声音有些哽咽，心里仿佛堵住了一块大石头，难受得要命。

　　“我忘着窗外的街角
　　看到辛酸走来幸福走掉……”

　　莫如，你不要再把胶水涂我凳子上了！我刚买的裤子呀！

　　“你说我真好
　　比谁都好
　　有适合的人要帮我介绍……”

　　莫如，你这么有才华，一般人配不起呵！小心将来嫁不出去呀！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个？

　　“如果我真的那么好
　　你为什么不要
　　为什么不要
　　呜呼……”

　　我无法克制地流下眼泪，湿湿的凉意划过我的两腮，我的眼前升腾起一片白雾，连大屏幕上的字都看不清楚。心裂了一道缝，思念像针扎细细缝着伤口，一针一线拉扯着，如此的疼。奕遥，原来终究是我会错意，原来终究是我自作多情，把你对普通朋友的关怀当作是一种暗示……奕遥，只是我仍旧不甘心，你若要拒绝，大可直接挑明，何必骗我，既然骗了我，又何必在下一秒带着女朋友让我看见？如果我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你为什么不要？为什么不要……

　　我终于泣不成声，别过头去，不愿意让人看到我的狼狈。
　　过了许久，我的心情稍稍平复，拿起桌上的酒，饮了一口。酒精呛得我嗓子都有些疼，我越发觉得今晚我必须做个彻底的了结，于是我也不顾那酒有多少度，一口接一口喝起来，什么都是习惯就好，喝酒也好，感情也罢，奕遥，你恐怕不会知道，我今晚会和一大群陌生人一起买醉吧？
　　我自顾自地喝着，时常感觉到对面执著的视线。我抬起头，竟又是刚才那个扶了我一把的人。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挺直的鼻梁，眼睛因为酒精而变得温润濡湿，我举起酒瓶，冲他一笑，喝了一口。
　　他慢慢走过来，坐在我的身边，富有磁性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你叫什么名字？”
　　我轻笑，看来他和我是一类人，尽管已有秦娆介绍在先，可我们还是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刚才不是介绍过？”我戏谑地说。
　　他笑起来，不说话，等着我的回答。
　　“莫如。莫名的莫，如此的如！”我解释道。
　　“你的歌唱得很好！”他在我耳边轻声地说着，呼出的气息弄得我有些痒。
　　“过奖！”我大胆地回望他的眼睛，我们的距离不超过十五公分。
　　“你……今晚一个人？”危险的信号在我耳边响起，我浑身一颤，愣了一会儿。
　　我只是想放肆一回，却从未想过要放肆到ONS，更何况……该死，酒力发作，我的头又开始晕起来。我努力地使自己看清眼前人的脸，然后做了一个这一生最大胆的决定，我也慢慢凑到他耳旁，轻轻地问：
　　“怎么？你要陪我吗？”
　　我们彼此眼中都有了然于胸的笑意，可是我的笑，还带了许多忐忑。最后我已记不清我是怎么和那个扶我的男人离开KTV的了，后来发生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也许是因为酒醉，也许是因为刻意忘记。
　　我只知道当我醒来的时候浑身疼痛，那个男人当然不在，可他却留下了一样东西。
　　打开他放在床头的信封我只觉得荒唐无比，他把我当什么人？！回想昨天一天，只觉得无论谁的人生都不会荒诞到我这个程度，我苦笑，起床洗澡，然后迅速离开。像是逃离，要把这天从我的生活中抹去，于是我的人生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