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情歌》萱草roxy

3、回忆（一）

　　我依稀记得我第一次见到沈栎的那天。天气晴好，空气中流动着暖暖的春意。在网上得知了我已通过C大的复试，心里很高兴，想着要给奕遥打个电话。
　　是的，我喜欢奕遥，从高一开始就喜欢了。那时他是笑容明净的男孩子，成绩出众，待人和善。因为学业不相上下，所以竟有些惺惺相惜的情愫。我从小就熟读诗词和历史，知识丰富，却身材臃肿，长相平淡无奇，在这个浮躁的社会里，既骄傲又自卑。
　　我和奕遥的关系很好，我们还是同桌，我们总是帮同学解决各种学习上的问题。然而我始终鼓不起勇气表白，我的自尊心也不容许我这么做。那时情窦初开的小小暗恋，长久而深刻地占据心扉，一直持续好几年。
　　直到我们考上同一所大学，直到我在健身房甩掉一身肥肉之后，我才终于有勇气告诉奕遥我内心的想法。我想到他的拒绝或者同意，却万万没有想到他会顾左右而言其他，直接忽略掉我的问题，想要不了了之。怨恨、失落、郁闷……百般滋味交织在我的心头，让我心怀不甘，于是反复追问，然而就在这一天，他居然给了我一个最可笑的理由：
　　“对不起，我还从未考虑过这回事儿。”
　　若要拒绝，何必要拖泥带水这么久？总是让我心存残念？
　　至此，我终于识相，终于不再心存希望。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园里，分不清心头到底是喜悦还是悲伤，我一直像相信童话故事一样相信我们一定会在一起，可笑从未经历过爱情的人总是把爱情想像得无比美好，却不知道爱情只是一袭爬满虱子的华袍。
　　然而上天总是作弄人，要看世人的嗔痴幻变，竟然让我在食堂门口碰到了奕遥，当然不止奕遥一个，他身边还有一个女孩，两个人还很亲密。那一瞬间我震得说不出话来，震惊过后只觉得无比荒诞，我定住脚步，等着那两个人走过来。五步开外，奕遥终于看见了我，也惊愕地说不出话来。我轻轻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然后默默走掉。
　　心里是苦闷的压抑，我躺在床上，一肚子郁闷无法抒解。对奕遥的喜欢，已经成为我这六年来的习惯，我不知道当他的形象在我心里瓦解，我会是怎样的彷徨和无措？也许喜欢一个人的好，只是因为你把他想得太完美。
　　“莫如，莫如！你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怎么还呆在宿舍，不出去玩一下啊？当了四年的乖乖女还没当够啊？”隔壁宿舍的秦娆突然走了进来。
　　“去哪儿玩？”我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秦娆金色的环形耳环，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不如你带我去CLUB？”
　　“你想去CLUB？”秦娆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着我。
　　“你不是说我当了四年的乖乖女么？就带我去见识下吧！”我笑着说，心里是苦涩的。
　　“行啊！不过……”她继续看着我的穿着。
　　“秦大美女，借我一身行头吧！别拉个土包子给你丢脸啊！”我开着玩笑打趣她。
　　“当然，你来我们宿舍吧！”秦娆大方地冲我招招手，我站起来跟了出去。
　　所幸我大学四年来人缘不错，既有陪着一起去图书馆的朋友，也与秦娆这样的妖蛾子交情匪浅。
　　晚上十点的时候，我和秦娆准时出发，站在CLUB门口，我心里竟有些紧张。
　　“亲爱的，怎么了？”秦娆看我站着不动，奇怪地问。
　　“我……紧张！”我是真的紧张。
　　“紧张什么呀！你去照照镜子，你现在比这里大部分人都好看！”
　　“真的？”我看她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大的让我有点受不了，各式各样打扮时髦的人在舞池里扭动，五颜六色的灯光闪烁，完全是一派纸醉金迷的生活。
　　“厕所在哪儿？！”我扯起嗓子冲秦娆喊。
　　“在右边！你怎么刚来就要上厕所？！”秦娆一脸不解。
　　“我一紧张就要上厕所！我先过去了，呆会找你！”
　　“我们在右边！”
　　我点点头，独自一人穿过拥挤的人群，向洗手间走去。一推开门，已有各式妖娆的女子在里边或等候，或补妆。
　　我仔细地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精致的小烟熏，长长的耳坠，束起的头发衬托出修长的脖颈，大敞领的黑色T恤露出白皙的皮肤和漂亮的锁骨，我记得在几年以前自己是看不到锁骨的，这些年下来，真是物是人非啊！
　　我对着镜子里那个稍显陌生的自己悄悄地说：莫如，最好的年华，要尽情采撷！

　　从洗手间出来，我费老半天劲才找到秦娆。
　　“好了！我要给你们介绍的大美女终于来了！”秦娆放下手里的酒，大声叫到。
　　我腼腆地笑笑，在她身边坐下来。
　　“这位美女叫莫如，这是隋卿，这是我发小儿李乐，这是沈栎，这是……”依次介绍完一大圈人，我头都晕了，笑着打完招呼，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可聊的，PUB里音乐声太大，讲话都是靠吼的，我倒宁可一个人默默的喝点东西。
　　舞池里的男女都呈现出一种陶醉的状态，我看着这窄小的空间里挤下的这么多人，只觉得憋闷，空气也不大好，总感觉想出去透透气。平日里压抑的人，选择放松的方式却还是在这种压抑的地方喝酒跳舞，是习惯压抑还是已经以压抑为趣？那些舞动的身体，住着怎样疏离的灵魂？狂欢，果真是一群人的孤单……
　　“莫如，咱去跳舞吧！”秦娆叫我。
　　我摇摇头，脸上挂起矜持的笑容：“我不会啊！”
　　“少来，我知道你的爵士舞跳得有模有样！”秦娆开始揭我的底。
　　在坐的都是豪爽的人，我既然身处这样的氛围，就得放开些，不然岂不显得我矫情？再说反正都不认识，到了明天，谁还会知道谁是谁？我心一横，答应下来。
　　我去健身的时候最爱的课程就是爵士和街舞，每当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作出各种诱惑帅气的动作，就会惊叹于自己热情开放的一面，就觉得另一个自己在心里重生。在舞池里，经过了刚开始的僵硬和紧张，我的动作渐渐放开，变得娴熟和自然起来。我尽情地舞动，极力甩开今天盘踞在我心头的不快和抑郁，我满头大汗，我口干舌燥。于是我和秦娆走回座位，一干人等冲我起哄：
　　“莫如，舞跳得真好！深藏不露啊！”
　　“就是啊，超SEXY的！”
　　……
　　“谢谢！”我笑笑，端起桌上的饮料。
　　“干吗老喝饮料？来干一杯吧！”桌上有人提议。
　　我不好拒绝，只好端起一杯酒，浅饮了一口，虽然在此之前，我不沾酒。
　　“哎！你们别挤兑莫如啊！她从不喝酒的，要把人家灌醉了，我看你们怎么收拾！”秦娆赶忙跳出来帮我说话，“莫如，这是青柠朗姆，度数很低，实在不行喝这个！”
　　我感激地看了秦娆一眼，接了过来。
　　也许是因了我的爽快，大家慢慢熟稔，也不像之前那样拘谨了，不拘谨的表现就是有人开始说黄色笑话，听得我面红耳赤，脸上滚烫滚烫的，头也有些晕，我用玻璃杯凉着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一晃几个小时过去，大家似乎还不尽兴，又说要去KTV继续唱歌。我被灌了不少酒，头沉的厉害。走出夜店，扑面而来的凉风让我清醒了一些，但始终有些踉跄，身旁的一个男人适时地扶了我一把，让我免于亲吻大地。
　　“谢谢！”我的眼睛都像要睁不开，看人也看得不大明白。
　　“不客气！”那个男人说完，又走到我前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