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谣》予素

29、第二十九章

　　“这个……”顾清宁看着桌上的红豆簪，有些无语……

　　“这也是我那段时日在街上闲逛偶然间发现的。虽说做工并不是特别精细，但是并不夸张俗气。你平日里不太爱用发簪，但是我想说这个应该挺适合你的。 ”说了这么一大堆，远岚也有些讶异。他素日里可是出了名的冰冷决绝。不知怎的，一见到顾清宁这话匣子就打开了。

　　“哦。”顾清宁笑笑不说话，这人到底有没有看出红豆的意象，这……跟在沈祐衡身边的人，应该能懂一些……吧。

　　看顾清宁表情有些怪异，莫非她不喜欢。

　　不过这远岚可真的不知道红豆相思，就算老板说过他也给忘了。虽然之前跟着主子，但是他从不理会舞文弄墨之事。

　　“这……”远岚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姑娘莫不是不喜欢？”

　　“没有没有。”顾清宁急忙摆了摆手，她当然喜欢，素雅大方。连忙拿起桌上的簪子：“只是不曾想，你竟会去为我买簪子。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

　　远岚展颜一笑，显得略有些憨厚。

　　“不过这簪子也挺配你的手链的。”远岚看着顾清宁腕上的红豆手链道，突然想起一事，“你的紫檀珠呢？”

　　“咳咳……”顾清宁正在喝水，闻言直接呛着了。什么情况……哪里配了？一个是他送的，一个是沈祐衡送的，这两个能搭在一起吗？

　　“慢点。”远岚笑了笑，本想替她拍拍背，却止住了。

　　“没事。那个……戴着太贵重了。万一弄坏了怎么办？”顾清宁笑笑。本来那东西就是许城安之前送给她的毕业礼物 。据他说是去哪个庙里偶然间得高僧所赠。他当时也吓了一跳，但还是收下了。后来看着好看，便送给了顾清宁。

　　“确实。那可是上好的紫檀木，连宫里都不一定有多少。”

　　“哦。”顾清宁若有所思，“那个……找到了吗？”

　　“没有。自从那日之后便失了消息。连他最常去的茶馆酒肆花楼都找不到踪迹。”

　　花楼？？？顾清宁眨了眨眼，这人居然还去这些地方。当初果然没看错他。

　　“那……怎么办？”顾清宁心里也有点心虚，要不是那日她用“美人计”牵制住沈祐衡，叶澜也逃不了。但是，她并不后悔自己所做之事。

　　“毫无头绪。这叶澜人十分古怪。之前主子就调查过他的踪迹，但是每次都莫名其妙失了线索。这并不是偶然，他背后一定有股势力在支撑他。”远岚分析道。

　　“君予阁？”

　　“这很有可能，虽然他常常出没于万鸿茶坊。但是我们没有确切的定论。”

　　“哦~”顾清宁听见这些，心里暗自思忖，他说是孤儿，这应该没有骗她。那么苏芸那里可不可能查到消息。看他们的关系，并非一般看客与乐伶的关系。

　　自知失言，远岚连忙打住了。虽然他知道主子也常告诉她许多秘密，但是看她和叶澜之间的关系，还是小心为上。就算自己再喜欢，也不能失了警惕。

　　“顾姑娘，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远岚连忙想法告辞。

　　“嗯。拜拜。”顾清宁笑了笑，对他挥了挥手。

　　一定要想办法去天音坊找苏芸。

　　恰巧下午沈祐衡来看她。她便想趁机抓住这个机会。

　　“阿衡啊，我想出门逛逛。”

　　“那好啊。”看她愿意出去走走，沈祐衡心里也很高兴。

　　“我最近新得了一支笛，想去找人教我。”

　　“哦？那我可以给你请个乐师来啊？何必大费周章自己跑出去。”沈祐衡淡淡道，仍允了她。

　　天音坊。

　　顾清宁一进去就对掌事说要找苏芸。掌事也认得沈家三少爷，连忙道：“这个……芸姑娘今日被客人给包下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姑娘你看，要不，让别的姑娘？”

　　“呃……这个……”顾清宁转头看着沈祐衡，有些不悦，仍答道，“那好……我下次再来。”

　　沈祐衡一见她的样，早就猜出她并非真心来找乐师学艺，而是来找人的。上次，自己就是在天音坊门前看见她和人叶澜的。莫非，她是想找叶澜的消息？微微眯了眯眼，温柔道：“你不是来找乐师的吗？随意找一个便可。”

　　“但是……我只认识苏芸姑娘。”顾清宁无奈道，像做错事的孩童一般。沈祐衡是知她的性子，不习惯跟不熟悉的人交往，就连说一句话也紧张万分。

　　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那我们下次再来吧。”

　　“嗯。”万分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正欲离开。却见一个小厮急急从楼上跑下，附在掌事耳旁说了些什么。随后掌事便谄媚地道：“这个……芸姑娘请姑娘上去说话。”

　　“嗯？？”顾清宁有些疑惑，看了看沈祐衡，“她……怎么知道我……来了？”

　　“哦。方才芸姑娘的侍女弦歌看见姑娘了。便上去禀了一声。”

　　弦歌？顾清宁恍惚记起当初第一次见苏芸的时候旁边确实有一个小丫头在旁服侍。看来这苏芸可真是这里的腕，还有专人服侍。

　　“那……”顾清宁看了看沈祐衡，有些犹豫，在等待着他的决定。

　　“既然这样，那就上去吧。”沈祐衡笑笑。

　　“嗯。”据他现在所知情报，这天音坊乃京城第一乐坊，和君予阁没有任何关系。那这苏芸到底有什么来头。

　　进了苏芸所居云香阁，纱幔低垂，香气萦绕。

　　“顾姑娘好。”苏芸见她进来便起身行了个礼，“这位……公子是沈三少爷？”

　　沈祐衡在一旁淡淡看着，默不作声。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哦，苏姑娘。他是我朋友。”顾清宁连忙解释道。

　　“难得沈三少爷大驾，芸儿有失远迎。这些日子我并不想见外人，才让掌事撒了个慌。刚刚弦歌告诉我是姑娘，方才让小厮下去请姑娘上来。还请姑娘原谅。”苏芸软言细语，仪态动人。

　　沈祐衡从前早已见过各类美人，见到苏芸也依旧镇定。

　　“没有的事。那……是不是我打扰你休息了？”顾清宁连忙道。

　　“无妨。只是听闻叶大哥近日失踪，杳无音信，奴家有些伤心罢了。”苏芸语气低落，眉间微蹙。看来并不知道叶澜与沈祐衡之间的恩怨。

　　“呃……”顾清宁本来是来打探叶澜消息的，结果话还没问就听她说了这句，想问的话也被憋了回去。

　　“暂且不言这事。姑娘来找奴家可是有事？”

　　“哦，我近日得了一支笛。希望你能教我一下如何吹奏。”顾清宁拿出远岚送给她的那一支递给苏芸。

　　苏芸接过，细细轻抚，突然道：“这支笛莫不是先帝所赐的玉堂春？奴家也只略有耳闻。”

　　“嗯。”怎么她一眼就看出来了，顾清宁略疑惑。

　　苏芸拿起吹了一段：“果然是玉堂春。音色清亮悦耳，犹如金石。姑娘不知是从何处得来此物。闻言先帝曾将之赐予祝乐伶，莫非姑娘认识祝乐伶？”

　　“嗯，算是吧。不过她早已过世了。”

　　沈祐衡在一旁有些沉默，她是从何处得来此物？是谁送给她的？心中无数疑惑，也只闷在心里。

　　“想来也是遗憾。”苏芸略惋惜。

　　“你如果觉着无聊，可以先出去逛逛的。”顾清宁转过身对沈祐衡道。她知道他并不喜欢这些。

　　“无妨。清清莫不是想要赶我走？”柔声附在顾清宁耳畔道，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

　　“好好好。那你就呆在这里吧。”顾清宁无奈，只得连忙转过身去。

　　苏芸在一旁看着他们调笑，微微掩唇一笑。

　　随后，便开始教顾清宁指法，拿笛的姿势。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顾清宁转头看着一旁的沈祐衡，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脸不禁微红：“看……看什么看？”

　　沈祐衡淡淡道，眉目温柔：“你的样子很好看。”

　　“……”顾清宁转过头去，不理他。

　　“苏师父，今日叨扰了。谢谢你今天教我这些。”顾清宁对着苏芸道。

　　“还是姑娘有天分，若换做旁人，哪能这么容易吹奏一曲。”苏芸笑道，略略客气。

　　“那苏师父今日早些休息，我改日再来找你。”连忙拉着沈祐衡起身告辞。

　　“姑娘慢走，恕不远送。”

　　半晌，苏芸才缓缓道：“别躲了，出来吧。”

　　屏风后走出一个男子，锦衣华服。面容却满是不耐。

　　“怎么，看着自己喜欢的姑娘跟别人那么亲热，心里很不是滋味吧。”苏芸微微笑道，替他斟了一杯茶。

　　男子微微皱眉，攥紧了拳，指节微微发白。

　　“她应该是来找你消息的。”苏芸安慰他，“不过沈祐衡在旁边也很是麻烦，我便索性说你失踪了。”

　　叶澜淡淡道：“先暂且不说这一事。那个香到底谁还有？”

　　“据我所知，绝大部分都在宫里。只有极少一部分给了涯筠夫人和君府。”

　　“那沈府为什么会有那个香？夫人向来不会和沈府有来往。”

　　“那就只有君府喽。”苏芸淡淡道，“不过君府和沈府是对头，怎么会有这种香料之间的流通？”

　　“这便是问题所在。”叶澜分析道，“所以沈府里有内奸。”

　　“嗯。不过这种香居然给一只狗用，着实浪费。”苏芸惋惜道，那个香可是西域进贡。极为珍贵，连自己都没有。

　　“对了。琅轩近日有没有来过？”

　　“我们这儿又不是花楼，他来这儿做些什么？”苏芸白了他一眼。

　　“他不是醉心于碧晚阁的柳姑娘，这几日都没来？我有要事找他。”

　　“哦~听闻前几日柳姑娘去浔王府弹筝，被王爷给看上了。这几日应该在浔王府，他要去也应该去浔王府，来这里做什么？”苏芸忽然回想起前几日弦歌告诉她的逸闻。

　　“浔王府？不是自寻死路么？”叶澜轻勾唇角，这个琅轩，居然看上这么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实在是无用。

　　看来，他得走一趟浔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