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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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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卡？想通啦？”那头传来迪亚卡庸懒的声音。
“你他妈的再给我装，再给我继续装啊！”她发了疯似的朝手机吼，突然觉得两腿发软，仿佛全身的力气都用在握紧手机的那只手上。
“怎么了？”
“伊扎克的病历就在我手里，你说怎么了？”
迪亚卡一下子懵了，天底下竟然有这样巧的事？
因为思绪混乱，他不知道怎么对她解释，原本如簧的巧舌也打了结。
突然他听见手机里传来低吟的抽泣。
这事应该还有转机，他想。
迪亚卡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也不管她听明白没有，然后反复关照她不要乱喊，不要乱想，不要乱跑，他和米丽随后就到。
挂上电话，他立刻联络了米丽。
然后犹豫了一下，摁下了他的手机号码。
许久没有人接，迪亚卡急得额头冒汗，心里默念：小伊啊，小伊，你没晕过去就快接我的电话吧，否则等会有你晕的。
终于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一句轻轻的“KUSO”，迪亚卡从心底感谢菩萨，感谢上帝，感谢圣母，感谢本•拉登……
“小伊，是我。”
“知道是你，我才懒得接。”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却还硬撑着，让迪亚卡听得揪心。
“诗和在吗？” 迪亚卡想让诗和帮他换个医院，至少现在还来得及。
“帮我去拿住院的生活用品了。”
“你知道你在哪家医院么？”
“不清楚，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这了。”
“你在PLANT医院！”迪亚卡知道对病人吼是很不人道，但他已经急得没辙了，“你要住的是卡嘉利的病区！”
他们瞒了她那么多年，眼看伊扎克的情况越来越稳定，他和米丽计划在下周让他们两人在机场来个华丽的重逢，然后大家和好，再一起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但现在却被全部打乱。
“喂，喂，小伊，你在听吗？你没事吧？”见那头没了声音，迪亚卡这才想那些话对他的冲击。
“她都已经知道了？”半响，终于传来他无力的声音。
“知道了一个大概，你要不要换家医院？”
“我已经走不动了，就这样吧。”
伊扎克合上手机，瘫坐在医院长椅上。推他来的床早已被推去接其他病人了，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被扔在这里。
——怎么办？就这样去见她么？
他试着抬了抬麻木的右手，苦笑立刻溢满嘴角——连握个手都不行吗？
——伊扎克，你这个废物！
“你是伊扎克•玖尔吧？”
他抬起头，寻找声音的来源，一位男医师朝他走来。
男子是一头蓝色，穿着裁减合体的白大褂，亲切地朝他微笑。
他瞥见他胸卡上的字——阿斯兰•萨拉，神经内科，主任医师。
伊扎克禁不住多看了几眼，才确定他就是迪亚卡口中曾被称为“守护天使”的男人。
——KUSO，迪亚卡还真他妈的恶心。
“交接工作差不多了，我送你去综合内科。”阿斯兰想扶他起来，他却仍坐在那一动不动。
“走不动吗？我推一辆轮椅来吧。”他小声地说，考虑到病人的面子。
伊扎克蓝色眸子就这么直直地望着他，心里却不知是何种滋味。
卡嘉利呆坐在办公室，大脑怎么也运作不起来。
她摸了摸右脸，触到一道湿露露的泪痕，意识到自己刚刚的确是哭了。
哭什么？哭什么？她忿忿地想，昨天还骂他杀父仇人来着，今天却为这个男人哭？
她依稀记得迪亚卡在电话中说的几个片段——去要赔偿……吃药……和她爸吃了一样的药……？
她试着回忆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即使心如刀割，即使头痛欲裂，都要想起来……
有些回忆象是一道疤，结缔组织增生过后，扭曲又丑陋地嵌在了心坎上。
原本他们只是学校里互不相干的路人。
那天，她在校门口值勤，负责记下不带校徽的学生的姓名，学号。
对这样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她向来是马马虎虎，睁一只闭一只眼。
但是碰到没带校徽还指责她多管闲事，火气大得象吃了一吨炸药的人，她就会认真起来。
不管别人诧异的目光，她一把揪住他不放。
“同学，你的姓名和学号。”
他试着挣脱她的手，“放手！拉拉扯扯象什么样子！”
“同学，你的姓名和学号。”她还是那句话，不过语气提高了一个八度。
“KUSO，我才懒得理你。”他解开被她揪住的外套，金蝉脱壳。
跑得老远后，还回过头对她吼：“那套男式校服送你啦，太适合你了！男人婆！”
她看着地上的衣服，无助地问一旁的米丽该怎么办？
米丽开始落数她，“你好歹也在这个学校呆了一年了，怎么连那种白痴问题都问得出来？”
“什么白痴问题？”
米丽翻了翻白眼，大概想掐死她的冲动都有了，“那是伊扎克•玖尔，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银色风暴’！”
“我就是不知道……”她边嘀咕边收起地上的衣服，“拿回去做抹布也不错，不拿白不拿。”
那天放学，她骑着家里老旧的自行车，“咯噔”“咯噔”地爬行在路上。
遇到一座桥，坡道陡得厉害，她拼命地踩，想冲上去。
无奈，链条突然脱落，她只好将车推到一旁。
早该听基拉的话，把这破车扔了，跟他乘公车。她有些无措，回家的路还有一段距离，推车回家的话天黑了也到不了，她也不能把车就这样扔在路边，这里惯偷猖獗，即使是破车，被偷掉的话她还是会心疼的。
正在她一筹莫展时，伊扎克和一个金发黑皮肤的男生一起骑着拉风的运动型自行车，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然后在她面前“吱”地一声刹车停住。
她脸上窘得不行，想着他肯定会借此机会好好嘲笑她一下。
伊扎克只是不声不响地走过去，摆弄起那辆破车。
她的拳头已经暗握，心中默念：你敢踹我车，我就踹你人。
然后她惊讶地看着他不顾车链上的油污，伸手把链条扳回原位。
另一个男生也走过来帮忙，两个完全外行的修车工就这样让她的破车再一次复活。
一会，他们站起身，看着各自污迹斑斑的双手，傻傻地笑着。
那个金发黑皮肤的男生转过身问她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擦手，她慌乱地翻开书包，抽出纸巾递过去。
然后用细不可闻地声音说着“谢谢”，脸上更窘了。
那个金发的男生就是迪亚卡，痞得很有艺术感的花心小子。
有一段时间，她认为伊扎克是为了要回校服才会帮她的。
后来，她跑去问迪亚卡。
迪亚卡说，他们两个一直想修自行车玩，无奈他们的车质量太好，从来不坏。
气得她直掐他的胳膊。
疼得“嗷嗷”乱叫一通之后，迪亚卡只好讨饶：“他只是恼你竟然不知道他的名字而已。”
后来伊扎克觉得自己做错了。那天老远就看到她的车坏了，拉着迪亚卡赶来“英雄救美”。
他的脾气就象风暴，来的快去的也快，是个正宗的刀子嘴，兰花心。
再后来，她、伊扎克、米丽、迪亚卡和基拉都成了朋友，一起度过了高中的许多日子。
有时翘课，一起被罚站在办公室外，等着各自的父母来“赎”人。
有时他们一起谈梦想，谈未来，甚至还算过结婚时要收各自多少钱的红包。
之后有很多事情她都记不太清了，依稀之中，伊扎克消失在弯弯曲曲的砾石铺筑的人工小路上，还有她右手无名指上被胡乱戴上的戒指……
浓浓的友情夹杂了淡淡的爱情，她常常觉得这样酸酸甜甜的日子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直到那一个闷热夏夜，她走出太平间，两眼干涩，表情冷酷。
伊扎克正等在太平间外，一只飞蛾不知道疲倦地围着他头顶上“滋滋”作响的灯箱飞舞，灯光一闪一闪地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看到她，伸手想将她拥入怀。
她轻轻地推开了，什么话都没说，一巴掌直接甩在他脸上……
讽刺的是那枚戒指……伊扎克送她的那枚，随着巴掌给他左脸上留上了一道深深的血印……也在两人的心上划开一道永远淌血的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