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清风(GSD同人)》无涯之戚

3、第 3 章

　　这回轮到迪亚卡不知怎么回答了，他和米丽一直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

　　“小卡，你还是好好想想，想通了的话，找我或者米丽，下周我们一起去机场接他吧。”
　　迪亚卡知道自己的提议已石沉大海，也了解那小妮子的倔强脾气，所以也不强求，给她留了“88”，然后关机下线。

　　她也下线，把电脑留给基拉，跑回自己的卧室，爬上床，抱着柔软的枕头，打开电视。

　　百无聊赖地翻着台，她试着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看着每天都有的交通事故，恐怖活动，有人生也有人亡，有人结婚有人失恋……直到厌倦了所有节目，她的脑子里还转着迪亚卡的那些话。

　　找基拉谈谈吧，她想。一咕噜翻下床，不分左右地套上拖鞋，走去书房。

　　“基拉……”她站在门口叫他。

　　他手忙脚乱地点着鼠标，又急急地拍了几下键盘，接着低吼一声：这个破电脑。

　　她凑上前去，原本以为屏幕上会是什么限制级的东西，却看见了自己的MSN的聊天记录。

　　“小子，你竟然敢偷看我的聊天记录？” 卡嘉利正想发作，想好好修理一下这个不把姐姐放在眼里的小子，却看见屏幕中央的鼠标尖角正指着“杀父仇人”。

　　杀父仇人？

　　差点忘记自己用过这样一个电视剧里才有词，她突然感觉自己象是一只被斗败的公鸡，只是持着自己那份无用的自傲，苟延残喘地叫嚣着仇恨，仇恨。

　　“姐……”基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怯生生地叫她，“我们别恨伊扎克了好不好？”

　　“我也知道那不是他的错。”她颓萎地支起自己的额头，眼神定格在屏幕角落里的“恨”字。

　　这么多年，她一直想让自己忘记那些事，可越是想忘，它越是在心底扎得越深。

　　如今“恨”已经成了她的一种惯性，想停却不知道该怎么停。

　　“姐，下周我们和迪亚卡还有米丽一起去接他吧？”看见她有点动摇，他连忙抓住机会。

　　“随你。”没明确表态，因为她心里还有一些顾及。

　　顾及玖尔家的那些药，顾及他左脸上的疤，顾及着那枚戒指。

　　那些都是她的年少岁月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基拉看着她走回卧室，剩自己独坐在书房。

　　记忆的阴霾顷刻笼罩着他。

　　她去告过玖尔家，天真地想把他们送进监狱。

　　法院没受理她的诉状，因为证据不足，也因为他家的势力。

　　之后，玖尔家竟然主动赔偿，但伊扎克没敢将那有好几个零的支票直接给她。

　　“请接受我最诚挚的歉意，而且这是你父亲用性命换来的钱，是你们应得的。” 他去找基拉，苦口婆心地劝说同样倔强的他，“我知道再多的钱也弥补不了你们失去的东西，但这是我们家唯一能给的，也是我唯一能做的。”

　　那天，气压有些低，天阴沉沉的。

　　基拉仍然记得那个不再飞扬跋扈的男人，他左脸上带着那道刺眼却不狰狞的疤痕，泛红的眼中已柔进几丝沧桑，但仍透着一种纯净的真诚。

　　他也只是个半大孩子，基拉想。

　　然后收下了支票，因为他明白尊严填不饱肚子，傲气也换不到钞票。

　　“别让她知道，否则就算饿死，也不会碰一分钱。”

　　因为这句话，基拉当时就原谅了他，明白他是真心实意地对他姐姐好。

　　之后，伊扎克再没去学校，听说后来飞去了太平洋的那头。

　　迪亚卡、米丽和基拉都考上了喜欢的专业，而卡嘉利却改了做画家的志向进了医科大学，靠着乌滋米留下的遗产和他相依为命地过日子。

　　父亲并不是一个成功的商人，所以家里所剩的钱并不丰厚。但他每年都能拿出足够的学费给两人，每当她追问时，他总是称是自己做软件编程挣来的。

　　好在家里的开销都是由他掌管，那笔巨额存款成了在那些捉襟见肘的日子中最最大的安慰。

　　在父亲死后的岁月里，当他们姐弟一起回想起高中生涯的最后那些日子时，卡嘉利总不是太清楚那些细节。

　　在她的脑海中，时间和所发生的事，就象层叠交叉的班驳树影，仿佛是一场并非现实，没有逻辑的梦魇一样，混杂在一起。

　　她常常说梦见自己推开那扇厚重的门，墙上的石灰剥落在她的脚边。

　　然后看见父亲躺在一个长而冰冷的抽屉里，双目紧闭，嘴唇青紫……灵魂早已去了那个她触碰不到地方。

　　时间让她的伤口才刚刚愈合，却被梦境再一次撕裂……她挣扎着，手在空中挥舞，死亡和恐惧让她似乎想尖叫出一个名字，但那尖叫转瞬却只变了嗫喏……

　　那是谁的名字呢？基拉也不记得了。

　　然后她惊醒，汗流浃背，不记得自己身在何初，在昏暗的房间里，慌张地叫喊着爸爸，爸爸，基拉，基拉。

　　直到他将冰冷的手放在她的脸上，才会安静下来。

　　清醒时，她曾试着去回忆那些梦，却只能得到几个残缺的片段。

　　这样的情况持续到阿斯兰走进她的生活后，悄然而止。

　　一如往常，她在赖床还是上班的挣扎中，迎来了新的一天。

　　梳洗完毕，顺手按摩了几下眼眶，为今天的黑眼圈唏嘘不已，墙上石英钟的指针停留在7点15分。

　　抓起桌上的面包，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挤上班车，颠簸一阵，下车，然后走进医院。

　　7点 45分，离上班还有15分钟。她看了一眼表，笃定地穿起白大褂，走进病区。

　　今天不是周五，主任不会来大查房，所以她准备去看看那位老伯伯。

　　走进4号病房，却看见13床上空空的，问邻床他是不是去做什么检查了？

　　对方却答：他半夜被人推走，怕是不行了。

　　她吃了一惊，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ICU病房，却看见穆黑着脸从那扇自动门后走出来。

　　“13床怎么样了？”

　　“多脏器衰竭……1个小时前已经送去楼下了。”卡嘉利明白他说“去楼下”的意思。

　　昨天还陪你说话，朝你微笑的人，今天却躺进冷柜，全身硬邦邦成了没有生命的“冻排骨”。

　　“我值了16小时的班，快累挂了。”

　　她看着他揉着一头金发，哈气连天的样子，心想：果然我们的心肠已经硬如磐石。

　　然后又忙碌了一上午，仿佛这样的日子永远没有尽头。

　　医院门急诊总是人潮涌动，住院部长年空不出床位来。

　　这年头，健康比什么都珍贵。

　　终于能够休息了，她捧着医院的5元盒饭，大脑在处于空白休整状态，口中不知所味地咀嚼着那些缺乏营养的饭菜，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噎得她只能恶狠狠地干瞪眼。

　　“别这么瞪我。”他说，“我会以为你还没吃饱。”

　　“有何贵干？”她咽下饭菜，却咽不下那口气。

　　“我们那新来一个病人，没地方放，听说你们科今天走了一个，所以就安排到你这里了。”

　　“你们科的放我们这儿？不妥吧，我们可治不来啊。”他是神经内科的，病人情况更为复杂，她不想收这个病人，是铁了心地想让他难堪。

　　“算综合内科的，你们也能治。” 他笑起来，露出一部分牙齿，白森森的，看得她一阵恶寒。

　　移开视线，她撇撇嘴：“你看我们这科环境一般，3个人挤一间病房，怕是会影响他的病情。”

　　“现在病区都是人满为患，病人有地方住已经不错，况且院长也同意了。

　　“院长开金口啦？怪不得要劳烦主任你亲自到这里跑一趟。”

　　“哪儿的话，我只是想顺路来见见你。”他故意压低声音，让这句话听起来特暧昧，然后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

　　“你这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大尾巴狼！”她低低的吼，痛恨自己不争气的血液，怎么老往脸上冲。

　　他勾起的嘴角又回到了公式化的角度，“病历我给你带来了，尽快把床位收拾好，让他住进来。”

　　“人什么时候到？”她接过病历搁在一旁，刚走一个，立马又来一个，看来这区的日子没法过了。

　　“下午1点左右，你关照护士做好交接班。”

　　“知道了。”

　　“以后别吃这种盒饭了。”他看着她那些干瘪的蔬菜，还有瘦得不见肉的小黄鱼，“我介绍你一家不错的外卖店，东西不贵。”

　　“不劳你费心，我就爱吃这个。”她倔强地拒绝他的好意，就如同他们当年初次见面时一样。

　　他清楚她的脾气，所以不理睬她恶狠狠的眼神，径自撕了张纸，写上外卖店的电话，然后转身离开。

　　她拿起那张纸，随意一揉，扔进抽屉。

　　为什么不是废纸篓？

　　——因为太远，扔不准。她这样对自己解释。

　　再扒了几口饭菜，仍嚼不出一丝美味，便对这盒饭更是深恶痛绝，索性扔在一旁不吃了。

　　洗过手，她翻开那份病历，想研究一下新病人的情况。

　　却看到上面赫然写着“伊扎克•玖尔”。

　　开什么玩笑？这个世界上同名同姓的还真多，她想，她认识的那个伊扎克正在太平洋对面逍遥呢。

　　撇撇嘴，然后继续往下看……

　　“啪”一声，病历突然掉在地上，惊得她浑身发抖。

　　在兜里摸索出手机，抖抖地开了机，按下了一个号码。

　　“喂？小卡？想通啦？”那头传来迪亚卡庸懒的声音。

　　“你他妈的再给我装，再给我继续装啊！”她发了疯似的朝手机吼，突然觉得两腿发软，仿佛全身的力气都用在握紧手机的那只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