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你爱我》唐语樵

9、第八章 会让自己成

　　会让自己成长的，从来就不只是爱情那么简单。可是，一夜长大，有时候只是因为爱情。

　　——汪天蓝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还有一个星期就到圣诞节了，新生院里的学生都期待着圣诞晚会的到来，圣诞晚会后没几天就是元旦，可以有三天假期，大学生活真是幸福呢，天蓝想。唯一不好的是，元旦过后没多久就要放寒假了，也就是说，期末考试也快到了。
　　12月17日是天宁的生日，天蓝当然逃不过要去拜见寿星大人。在热闹的气氛中，天宁和一帮同学拼着酒，殷玄弋在边上静静地看着，比起平常，有些沉默。天蓝突然发现浦静没有来，难道和浦静吵架了，所以玄弋哥哥才这么闷的样子？
　　她很想问问殷玄弋发生了什么事，又觉得有些突兀，人家情侣的事情，她问了干嘛呢？她自己对玄弋哥哥的感情还整理不清楚呢，实在不想把事情搞得更乱了。
　　她微笑地看天宁跟同学打打闹闹，天宁就是这样子，走到哪里都能很快跟人混熟，没几天就能称兄道弟了，不过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还是殷玄弋。殷玄弋和他不一样，看起来很温和很好接近的样子，实际上却没见他有什么好朋友，除了天宁。玄弋哥哥的心，其实很遥远吧，天蓝看着殷玄弋有些疏远的笑容。
　　吃饱之后，天宁他们还想去KTV唱歌，天蓝因为神经衰弱的缘故，不能去太吵的地方，所以跟天宁道别，先回宿舍去。玄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跟天宁说：“我送天蓝回去，你先跟他们去玩吧，我一会儿再过来。”
　　天宁放心地点点头，他是寿星，把一帮同学扔在一边说不过去，玄弋送天蓝回去正合他意。

　　十二月的上海已经很冷了，天蓝缩缩脖子，被冷风吹得有点瑟缩。殷玄弋把手里的外套披在天蓝身上，天蓝急忙把外套拿下来还给他：“外面很冷，玄弋哥哥，你自己穿上吧。我不冷，只是被风吹得不敢把脖子露出来。你只穿着毛衣会着凉的。”
　　殷玄弋没有坚持，接过外套穿上。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一路沉默地往新生院走去。天蓝突然有点窘，对于这样沉默的殷玄弋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像是意识到了天蓝的窘迫，殷玄弋开始跟天蓝说话：“最近还好吗？你有阵子没过来了。”
　　天蓝惭愧地吐吐舌头：“最近忙着陪凌珑练舞，戏剧社为了这次的圣诞晚会，可是费劲心思呢。我参加戏剧社之后，除了交会费，什么力气都没出，所以现在去捧捧场，贡献点力气。”
　　殷玄弋笑笑：“你和凌珑的感情真好。”
　　天蓝点头：“是啊，和她很投缘。那家伙像个假小子一样，有点像我小时候的样子，不过我没她那种气质，很浑然天成的中性气质，呵呵。”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样子，其实只是个疯癫的小丫头罢了。长大了之后越来越收敛，每次想到自己以前疯癫的样子，都很羞愧。
　　殷玄弋看着她红红的脸蛋，欲言又止。他握紧拳头，想起天宁之前跟他说的一些话。他说天蓝是个很纯粹的女孩子，不喜欢复杂，所以，殷玄弋的世界不适合她。至少，目前的殷玄弋不适合。
　　殷玄弋知道天宁的意思，天宁若有所指的是浦静吧。或者，还包括了在浦静之前的那些个女孩。
　　他沉默地看着天蓝，想起三年多前的那个夏夜，那个满天星光下娇羞的小女孩。他突然痛恨起自己的迟钝，怎么到三年后的此时，才能发现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呢？
　　他对正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天蓝温柔地笑笑：“到了，快上楼吧，外面冷。”
　　天蓝眩惑于他温柔的笑容，又不知何意，甩甩头，她决定不想了，不管如何，还有个浦静在呢，她不想搅和进去。她对殷玄弋挥挥手：“玄弋哥哥，快回去吧。我先上楼了。”说完，她就上楼了。怕再留下来的话，会做出让自己不齿的事情。玄弋哥哥的温柔，真的很让人垂涎啊。
　　殷玄弋盯着天蓝的背影，摇摇头，很想嘲笑自己的迟钝，花了三年多的时间才终于明白自己纠结的心思，身边却有了一个真诚相待的女友。他跟浦静坦承过自己的心思，不愿对浦静有任何的隐瞒。从来都是笑容满面的浦静哭了很久，然后平静地跟他分手了。殷玄弋苦笑，真的不愿伤害浦静，可是，浦静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值得一份全心全意的对待，自己的心已经乱了，不想欺骗浦静。
　　他静静地看着天蓝离开的方向，再过一阵子吧，他想。刚和浦静分手，就来追求天蓝，对浦静太不公平。

　　在宿舍里怎么都静不下来，天蓝围好围巾，穿上外套，准备到林荫道那边走走。
　　夜里的林荫道，和白天的完全不一样。白天走在这条道上，觉得很静谧，天地都和自己的心一样宁静。可是在没有几颗星星的这个夜晚，天蓝走在这条熟悉的林荫道上，突然觉得一阵悲凄，很孤单的感觉。
　　她贴着右边的花坛走，很专心地数着花坛边小石砖的数目，想借此来平静自己纷乱的心情。她从来就是心思很单纯的那种人，没有办法玩复杂的游戏。可是，她有些乱，今晚，所有的心情，都被玄弋的笑容打乱了。
　　“我想，我真的得问一下你的电话号码才对得起这样的巧遇了。”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天蓝回头看，发现江翯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讶异地笑：“这么巧？”
　　江翯对她晃了晃手里的几本新书：“刚去了趟校门外面的书店。”
　　天蓝“喔”了一声，然后补充道：“那家书店的老板很有品哦，我老在那边看到很生僻很难买的书。”
　　江翯点头附和：“是，所以我也经常去那边看看。”
　　安安静静地走了几步，江翯突然严肃地看着天蓝：“你的寝室电话？”
　　天蓝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我已经成功地把话题转移掉了。”江翯不说话，只是看着突然顽皮起来的天蓝。
　　“好吧，后四位是5678。”天蓝乖乖吐实。因为新生院所有的寝室电话前四位都是一样的，所以她只用说后四位就好。
　　“5678？”江翯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这个数字组合，怎么听怎么像是她临时瞎说来骗人的。
　　天蓝大笑：“不相信我啊？那我就没办法了。”
　　一路笑着往宿舍楼走，在十字路口，她挥挥手，对着江翯说：“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再见。”因为男女生楼正好在十字路口的两个方向，所以，她和江翯到了路口就可以分开走。
　　江翯没有说话，只是挥挥手，就往男生宿舍走去。

　　天蓝笑眯眯地回到宿舍，心里面不再纷乱，十八岁，不用想太多太复杂的事情，还是顺其自然就好。
　　宿舍里两个上海女孩都不在，可能是回家了。浙江女孩程冰去自修了，所以，又是她一个人在。
　　她坐在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日记，准备记下点此刻的心情，最近一直去礼堂看凌珑排戏，剩下的时间又得准备期末考试，她连写日记的时间都快没有了。
　　正准备开写，电话铃响了，电话就在她边上沈悠的书桌上，她随手接起：“喂？”
　　“嗯，没骗人。”江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天蓝笑出声来：“你只听我说一个字就知道是我的声音吗？万一不是的话多糗。”
　　江翯一本正经地解释：“你的声音很柔软，我对声音有独特的记忆，所以，不会听错。”天蓝又笑了：“你让我想起我的一个朋友，她说她看人只看眉毛，你该不会只是靠听声音吧？”
　　江翯轻笑两声：“说不定。”
　　天蓝转着手里的笔，问他：“除了确定一下我有没有骗人，还有什么事吗？”
　　江翯迟疑了一下，说：“汪天蓝同学，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在校园里散步？”
　　天蓝傻眼：“我们不是刚从校园里散步回来吗？”
　　“那不叫散步，只是巧遇，第三次的巧遇。所以我刚才决定，第四次的见面，得是我刻意的安排了。接受我的邀请吗？”他彬彬有礼地问，天蓝却听不出一丝礼貌，江翯的邀请听起来根本不容拒绝。天蓝有些犹豫，她心底明白，这次下楼见了江翯之后，可能就不再是普通的点头之交了。
　　她犹豫的时候，电话那头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像是根本没人在一样。她忍不住“喂”了一声，然后听到江翯很有耐心的声音响起：“这是代表OK吗？”
　　天蓝笑了，不管如何，此刻她愿意下楼去和江翯走走，那么，犹豫什么呢？
　　“好”，她对江翯说，“等我五分钟，十字路口见。”

　　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江翯已经到了。他一身清爽地站在路灯下，等着天蓝走近他。天蓝这才注意到他过分单薄的衣着，很疑惑地问：“你不冷吗？”
　　江翯勾起嘴角，嘲讽地笑笑：“等到心不再冷的时候，我会去考虑身体冷不冷。”天蓝受不了他的莫测高深：“我只知道，等到身体冷掉的时候，心脏也会跟着冷掉。”说完自己都乐了。有点像诅咒哦，她吐吐舌。
　　在夜色中逛遍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天蓝有些疑惑：“我好像很多地方都没有来过呢，看起来很陌生。你怎么好像对校园很熟悉的样子？”
　　江翯又习惯性地勾起那个嘲讽的笑容：“对环境完全熟悉之后，我会多一点安全感。”天蓝恍然大悟：“难怪我对校园这么不熟悉！我根本就不缺安全感，哈哈，事实上，安全感是什么东西我都不了。”
　　江翯终于笑开了眉眼，天蓝这才真的放松下来，她不喜欢看江翯那个嘲讽的笑容，不想笑的时候就别笑，干嘛笑那么难看？
　　慢慢地走，慢慢地聊。她问了很多杂七八拉但无伤大雅的问题，江翯也回问了她不少。基本上从小学到高中的经历都聊完之后，天蓝突然很想请教他一个问题，因为他可是心理年龄36岁的“叔叔”呢。
　　“江翯，你喜欢过人吗？”天蓝问。江翯蹙眉，摇了摇头。
　　“我曾经很专注地想要追随一个人的脚步，想要他从此只注视着我，只拥抱我。可是，当我发现他有女朋友的时候，我虽然难过，但是还是很潇洒地放下了。只是偶尔，心里面有点若有所失的感觉。这是喜欢吗？”天蓝偏着头，有些苦恼。
　　没等江翯回答，她又问：“什么样的感觉叫做喜欢？要怎样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上另一个人呢？”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抱在怀里的感觉对了就好。”江翯很坦白地说，可是天蓝却脸红了。
　　“难道我去一个一个抱过来试试看吗？那是不是还要亲吻看看感觉对不对？根本不可行嘛。”她用力推翻江翯的说法，却被江翯一把抱入怀中。
　　她正要抗议，一个湿润的吻却落在了她的唇上，她完全石化，不知道该作出怎样的反应才好。
　　江翯一手遮住她的眼睛，不让她越睁越大的眼破坏气氛，然后，他把舌头强硬地探入天蓝口中。
　　天蓝还没来得及感受这样生猛的初吻，江翯已经把她放开，还淡淡地说了一句：“反应够僵硬的。”
　　天蓝很想吐血给他看，又突然想起刚才的亲密，十八岁的女生开始害羞，脸瞬间红透。怎么可以这样二话不说就把她的初吻夺走？她的初吻耶，本来，是要留给玄弋哥哥的，她想起殷玄弋，突然，觉得殷玄弋遥远起来。
　　她眼神迷蒙地看着眼前这个刚嫌弃过自己初吻的男生，发现自己无法看懂他的一切，有点心慌意乱的感觉。
　　心，确确实实地乱了。
　　这样的措手不及啊，她抚上自己的唇，这样麻麻的，像触电一样的感觉就是爱情吗？还是，只是因为这是自己的初吻？
　　江翯俯身靠近她：“你可以再试试，说不定就有答案了。”天蓝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她脸更红了，转身要走，却被江翯一把抓了回来。
　　这一次，他深深地凝视着天蓝，用温柔得醉死人的低沉嗓音在天蓝耳边说：“闭上眼。”然后，一个轻轻柔柔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然后，又一个，再一个。他轻轻地吻着天蓝，仿佛天蓝是易碎的珍宝。天蓝柔柔地回吻，江翯于是顺势探出了舌头，舔吻着她美丽的唇角，耐心地教着天蓝舌尖嬉戏的游戏。天蓝瘫软在江翯的怀里。伸出手，她抱住江翯的腰。
　　江翯的怀抱，有些萧瑟，像秋风的感觉。可是奇迹般地，在此刻，给了她无比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