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你爱我》唐语樵

17、第十六章

　　玄弋，从今天起，我不再叫你玄弋哥哥了，不知道你会不会发现呢？

　　——汪天蓝

　　天蓝忙着准备专业四级的考试，而天宁的论文也已经在最后的修改阶段，所以，兄妹俩很少见面，电话也打得少了。反而和玄弋的联系倒一直没有间断，总是一两个星期就一封信。
　　有一次玄弋寄来一张他的课表，天蓝头昏脑胀地研究了一下，还是不知道殷玄弋在搞什么。想不明白他的用意之后，她礼尚往来地把自己的课表打印了一份，也给殷玄弋寄了去。
　　半个月之后，在专业四级考试的前几天，天蓝收到了殷玄弋的回信，信里面只有短短的两句话：
　　蓝，你真够迟钝的。要不，就是太聪明了。

　　天蓝想了半天，终于长长地喔了一声，明白了他的意思。
　　殷玄弋去了德国之后，因为时差7个小时的关系，天蓝上课的时候，殷玄弋那边还是夜里，天蓝晚上回到宿舍了，殷玄弋那边又是上课时间了，所以，一直都是他抽空给天蓝打电话，而天蓝从不给他电话，怕打扰他上课。
　　他其实很想听到天蓝主动给他打电话吧？所以，用心良苦地把课表寄来，让她看看自己什么时候有课，什么时候没课。而她呢，居然很天兵地给他寄了份课表回去。天蓝掩着嘴笑，玄弋肯定很苦恼吧，搞不懂她是真的迟钝，还是太滑头了，不肯面对他的暗示。
　　她看着信上玄弋的笔迹，仍然那么刚劲，端正，她摸摸那个“蓝”字，觉得心里面有种很柔软的东西在发酵出来。
　　如果以前，对玄弋哥哥的喜欢还掺杂着一种对兄长的依恋和崇拜的话，那么此刻，她可以很明确地告诉自己，她开始以一颗纯粹的女人的心，来对待身在异国的那个殷玄弋了。玄弋，从现在起，我决定不再叫你玄弋哥哥了。不知道你会不会发现？

　　她拿出殷玄弋的课表，发现那天玄弋的课居然是满满的，真够苦恼的，难得自己想主动给他打电话呢。她想了想，然后坏心眼地作了个决定。
　　第二天上午天蓝没课，她在宿舍里的室友都捧着一堆模拟卷去专业教室了之后，就拿着电话卡开始给殷玄弋打电话。
　　算算时间，因为现在德国是夏令时，所以时差6小时。现在中国是早上8点多，那玄弋那边就是夜里2点多。天蓝吐吐舌头，不知道玄弋会不会抓狂？她记得玄弋的作息时间规律得不得了，没有什么重大事情的话，从不愿意熬夜的。
　　好久以后，玄弋的手机才被人接起，天蓝听着电话那头低哑迷糊的声音，轻轻地叫了一声“玄弋”，然后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诧异的声音，带着点形于外的喜悦：“蓝？”
　　“被我吵醒了吧？呵呵。”天蓝诡计得逞地笑。
　　殷玄弋轻轻地笑了起来，对于天蓝突如其来的电话，他很开心吧？天蓝听着他爽朗的笑声，心里有莫名的感动。
　　“玄弋，我后天就考专四了，有点怕怕的。万一通不过，只有一次补考机会呢，而且补考通过也没有证书发，只有一纸证明，证明已经通过补考。真过分！为什么普通四级可以一考再考？”她有些愤愤不平。
　　殷玄弋还是在笑：“蓝，这么不相信自己啊？当初考A大的豪情跑哪儿去了？相信自己吧，你不可能会通不过的。”
　　天蓝听着他好听的笑声，觉得背脊麻酥酥的，有触电的感觉。她终于忍不住问：“你准备笑到什么时候去？”
　　殷玄弋大笑：“快一年了，你第一次打电话给我，我真的很开心啊。”
　　天蓝坏坏地问：“就这样？这样你就这么开心了？”她坏坏地笑，然后说：“我要复习去了，沈悠她们还在教室等我一起做听力呢。你赶紧睡吧，别笑一整夜哦。”
　　“好的，赶紧去教室吧，加油，蓝！”殷玄弋给她鼓气。
　　“嗯，晚安，玄弋。”天蓝柔柔地说，然后把电话挂了。
　　她对着镜子扮了个鬼脸，脚步轻快地往教室走去。顺路还去学校的机房上网给殷玄弋发了封电子邮件，邮件里只写了一句话：
　　玄弋，其实，你也够迟钝的。

　　好的心情让天蓝紧张的情绪缓和了一些，所以到了考试那一天，她反而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紧张，而是很镇静地考完了这个担心了很久的考试。
　　和沈悠一起走出考场的时候，看到了凌珑和钟潜，两人背后还跟着个小尾巴陆飞扬。天蓝和沈悠乐不可支地看着他们的三人行，考试的疲倦在不知不觉中全部溜走了。
　　凌珑对天蓝她们挥手，说是要庆祝她们暂时脱离苦海，请她们去吃饭、唱歌、跳舞。沈悠打趣说：“吃饭是绝对要吃的，这个唱歌跳舞，我和天蓝好像都不行哦，钟潜，你确定要去？陆飞扬唱歌很好听呢，小心凌珑听得心动了。”
　　钟潜很谦虚地点头表示受教，然后，他突然问了一句：“怎么你们都不知道我当初还是票选出来的校园十大歌手吗？”天蓝睁大眼，然后转头，同情地拍拍陆飞扬：“你完了。打架打不过他也就罢了，连唱歌都……”陆飞扬听得龇牙咧嘴的，把一群人都笑开了。
　　天蓝问凌珑：“最近戏剧社怎么这么安静啊？一直没有演出。”
　　凌珑叹气：“现在的社长和以前新生院时候的社长老是意见不合，搞得出什么好戏啊？看他们闹闹倒是挺好玩的。”
　　天蓝怀念地说：“真是很久没看你跳舞了，那走吧，吃完饭我舍命陪君子，冒着头痛的危险跟你去跳舞。”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校外的小饭店走去。
　　朋友真好啊，天蓝抬头看天，快乐地笑了。只是，突然很想玄弋了呢。

　　考试后没多久就是天蓝的20岁生日了，因为从来没有跟人提过自己的生日，所以，天蓝以为自己生日那天顶多也就是爸爸妈妈天宁玄弋这几个人打电话来祝福一下她罢了。
　　20岁生日这天，天气好得不得了，她的心情也不错，除了有些思念玄弋之外，没什么不好的。五月的天气已经很热，太阳大大的，天蓝一看到太阳就兴奋，于是兴致高涨，决定去学校外面的蛋糕店买个蛋糕回来。她先给凌珑她们打了电话，宣布自己晚上要庆祝20岁生日，然后恶霸地跟她们说一定要带着礼物来，不然没有蛋糕吃，嘻嘻笑着把电话挂了之后，手机铃声响起了，她一接，是快递公司的电话，她有点奇怪：怎么会有快递？还那么巧在她生日这天？
　　她好奇地冲下楼，在宿舍门口看到了穿着UPS制服的一个送货员。她走近：“你好，我是汪天蓝。”
　　送货员把单据拿给天蓝签字，天蓝一看，寄件人上面写着Sky，正是玄弋的英文名，她不由自主地笑，这个玄弋，越来越会让她开心了。送货员接过天蓝签了字的单子之后，交给天蓝一个半人高的盒子，天蓝掂掂盒子的重量，不算重，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她心情大好地抱着盒子上楼，回到宿舍，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箱子，把箱子里的包装全部扒开，看到一个让她嘴巴都合不上的礼物：一个和她超像的洋娃娃！
　　她看着娃娃身上粉蓝色的T恤和深蓝色的牛仔背带裤，柔顺的栗色短发，多熟悉的天蓝式打扮！
　　她把娃娃抱在手里，然后继续在箱子里翻找了一下，果然找到一封信，信上这么写着：
　　蓝，生日快乐啊！如果我没算错的话，这份礼物应该是在你生日当天送到你手上的吧？
　　喜欢这个娃娃吗？我特地去定做的。在学校里一次华人的聚餐上，我听到几个女孩在说什么定制的娃娃，我很好奇，就跟她们打听到了这个地方，跟店员描述清楚了我的要求，还留给她们一张你的照片，然后，然后，你就看到了手里的天蓝娃娃了。
　　其实我很想定做一个殷玄弋给你，可惜怕你嫌弃，还是送你个可爱的小天蓝吧。
　　我迟钝了很久，可是这一次，我不是迟钝，而是怕自己会错意，我听到你叫我玄弋了，这是不是代表，我终于不再是个哥哥而已了？我可以，开始追求你了，对吗？
　　如果我猜对了，别忘了给我一点鼓励。
　　我很想念你，蓝。

　　天蓝用力地抱住这个很像自己的娃娃，想着远在德国的玄弋。想起自己从小就追随着这个微风一般的男子，想着她送出自己最喜欢的木雕娃娃时满心的欢喜和羞涩，想着辛苦的高中时代为了考上A大而付出的努力，想着一颗雀跃的心在见到浦静时的天崩地裂。然后，想到江翯，想到自己问江翯什么才叫喜欢，当时，是想分辨自己对玄弋的真正心意吧？然后怎样了呢？喔，对了，然后她的初吻被江翯霸道地掠夺，然后，她的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初吻的缘故，开始遗忘了多年来对玄弋的喜欢，而臣服在了江翯霸道的温柔里面。
　　她抱着娃娃，又一次想起了曾经的疑问。什么是喜欢呢？怎样才可以知道自己是真的在喜欢着呢？
　　她的心突然开始迷茫起来，打开信纸，她给玄弋写下了一封信：
　　玄弋：
　　抱着这个可爱的天蓝娃娃，在满满的欢喜过后，我的心突然开始迷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