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你爱我》唐语樵

18、第十七章

　　不懂什么叫喜欢吗？没关系，我会教会你喜欢的感觉。

　　——殷玄弋

　　德国的一间学生公寓里，殷玄弋拆着天蓝寄来的信，信封里掉出两朵干枯的蓝色牵牛花，他放到手心，然后打开天蓝的信：

　　玄弋：
　　抱着这个可爱的天蓝娃娃，在满满的欢喜过后，我的心突然开始迷失起来。突然很想问问你，什么是喜欢呢？怎样才可以知道自己是真的在喜欢着呢？
　　以前，很确定地以为自己喜欢着玄弋哥哥，每天起床的时候，都想着，今天要是能和玄弋哥哥来个偶遇该多好。每次在校园里走，眼睛都会不自觉地瞄向高中部的教学楼，每天最期盼的时候，就是做操的时候，因为有可能会见到你。有时候，隔着半个操场，找寻到你的身影之后，就算你没看到我，我也会满心欢喜，然后一整天，都开开心心的。偶尔和你正面碰上，你会对我笑，不同于对你的同学那种礼貌的笑，你看着我时，会真心地笑。每一次看到这样的笑容，我的心，就会多陷下去一点，然后第二天，会有更多的企盼，希望今天不仅仅是看见你一眼，希望可以和你说上一句话，希望能听你轻柔地唤我“天蓝”。
　　我一直以为这样就是喜欢。十五岁那年夏天的一个清晨，我在绿屋的小土坡上摘了两朵牵牛花，夹进了我的日记——上面满满地写着喜欢的一本日记，后来，我把自己最喜欢的木雕娃娃送给了你，希望你能记得我，不要忘掉在家乡还有一个天蓝妹妹，她会长大，她会一直喜欢着你，十五岁的我对你说，玄弋哥哥，我会考来A大当你的学妹。我凝视着你，眼里有说不出口的请求：请你，一定要等我长大。
　　可是你没有看懂吧，或者，你根本就不曾去看过那个小小的天蓝妹妹的心意。当我带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喜欢跑到你面前时，你的身边，却有了浦静。
　　我很努力地收拾好破碎的心情，假装快乐地做一个受尽宠爱的小妹妹。可是玄弋，我已经长大了，我不是那个天真的小妹妹了。
　　那天，是我第一次知道心痛的感觉，我掉了一夜的眼泪，然后，在天色渐亮的时候，我对自己说：从明天起，他只是玄弋哥哥了，只是哥哥，不会再有任何别的意义。
　　后来，我遇到了江翯，我问他什么叫喜欢，因为我不懂，我不懂男生的喜欢是什么样子的。他告诉我，抱在怀里的感觉对了就好。我不懂这样的逻辑。然后，他趁我不备地吻了我，在我没有准备好的时候把我一直想要给你的初吻夺走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初吻情结，总之，我眷恋上了江翯秋风一样的怀抱。我宽容而温驯，在爱的世界里，我不再骄傲，不再娇宠，我为他掉过很多眼泪，为他知道了心碎的感觉，为他知道了绝望的感觉。我曾经在哭到快要窒息的时候走到你公寓的楼下，可是，我不会要一个不属于我的怀抱来给我安慰。玄弋哥哥，在我想要你的拥抱时，你从来没有在过。
　　后来，分分合合兜兜转转的，还是和江翯分开了。尽管有很多的爱很多的温柔想要付出，可是，江翯不要。他不是温柔的人，可是，独独对我，他给出了他能力范围外的体贴和宽容，他放开了我，不要我在他的怀里枯萎。为着这样的珍惜，我会一直爱着他，一直一直用我最深重的友情爱着。即使从情人变成朋友，还是爱着。
　　江翯从我的爱情中走开了，而你呢，你又突然出现了，在我茫然无助的时候，告诉我，当我想要一个温暖的拥抱时，你会一直在。知道吗？那个时候，我一点都不感动，一点都不想要你的拥抱，我只想狠狠地吼你，让你带着你迟到的怀抱离开。
　　然后夏天过去，然后新学期开始，然后你又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向我辞行。玄弋哥哥，你又要走了吗？你送我手机，要我随时找你，你说，现在开始，换你来爱我。
　　我拒绝给你写e-mail，拒绝给你打电话，只喜欢把生活琐事写在纸上，把信寄给你。你顺着我的意思，也总是不厌其烦地给我寄航空信。我不谈感情，你也不说。可是，在一封封信里，和你偶尔打来的电话里，我拼出了一颗喜欢的心。
　　玄弋，你，在以一颗男人的心，喜欢汪天蓝了对吗？
　　后来我收到了你的课表，我迟钝得不理解你含蓄的心思。当我终于明白过来时，我给你打了电话，我叫你“玄弋”，这是第一次，我不再叫你“玄弋哥哥”。你，发现了吗？
　　玄弋，来爱我吧。我不知道什么才是爱，可是，来爱我吧，如果，你真的爱着这个不再是小妹妹的汪天蓝，那么，请你，来教会我什么是爱吧。
　　蓝
　　于20岁生日

　　殷玄弋看着最后的那句话，心情激荡，像是有很多情感都要汹涌而出了一般。他闭上眼，深呼吸，然后，拿出柜子里的大背包，开始迅速地整理东西。

　　在机场等了很久以后，他终于买到机票，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之后，他坐车赶到A大。
　　他没有给天蓝打电话，只是静静地等在天蓝的宿舍楼下，等着天蓝从教室回来——他清楚地记得天蓝每天的课程安排。
　　等了不知道多久之后，他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女孩。
　　他含笑看着远处那个踢着石子走路的天蓝，看她一边踢一边还和边上的同学笑笑闹闹的，这样快乐的天蓝，真的很好。
　　他不出声，等着天蓝发现他。
　　天蓝慢慢走近，终于把视线转向他这边。
　　然后，她停下脚步，浑然不觉身边同学的询问与叫唤，她就这样隔着一米远的距离，看着长途跋涉之后有些憔悴的他，然后仰头，对着他绽开一朵灿烂的笑容。
　　殷玄弋对她张开手，然后，抱住飞扑过来的天蓝。
　　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可是玄弋不放手，天蓝也不挣脱。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很久很久以后，殷玄弋轻轻在天蓝耳边问：“还满意这个怀抱吗？”
　　天蓝大大赞赏：“很温暖，冬天一定很好用。”她在玄弋怀里蹭蹭，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玄弋，我好想你。”
　　殷玄弋看着怀中这个从小看到大却越看越喜欢的女孩，很有股冲动，想要攫住她娇艳的红唇，想要和她一起分享自己的呼吸。一直以为自己心如止水，以前和任何一个女孩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亲吻的欲望，现在，对着天蓝，他发现自己想要的不只是亲吻那么简单。
　　原来，不是没有激情，只是，一直没有抱住对的人吧。
　　“怎么会招呼都不打就回来了？”天蓝仰头看他。
　　“我急着回来教会你什么是爱。”玄弋柔声说，“我很怕你想爱我的时候，我又不在你面前。”
　　天蓝用力地抱紧他，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些狂乱的心跳，一瞬间，不用任何人告诉她，她知道了什么叫爱。

　　轻轻地把唇印上玄弋的心口，一下，再一下。玄弋浑身一颤，把她从怀里拉开，眼睛变得闪闪发亮，他紧紧地盯着天蓝，说：“怎么办？我实在没什么表演欲，可是真的很想吻你。”
　　天蓝偷偷地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来人往，俏皮一笑：“那我们就找个没有观众的地方好了。”
　　她用力环着玄弋的腰，准备离开，然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蹲在不远处看戏的沈悠，沈悠正看得津津有味，还对她频频点头：“不愧是戏剧社的，好看好看。”天蓝懊恼地拍拍额头，对着玄弋说：“那个沈悠很活宝啦，别理她，我们快走，不然她可能会找很多人来看戏的。”
　　把手上的书扔给沈悠之后，天蓝拉着玄弋落跑了。

　　两个人手牵着手往天宁那儿走去。玄弋拿出当时带走的钥匙，把门打开，然后，门内门外的人全部瞬间石化了。
　　天宁激动地看着玄弋环在天蓝腰间的手，啊啊地乱叫。而天蓝呢，看着天宁怀里那个眼熟的女孩，也怪叫起来。
　　殷玄弋好笑地看着眼前又叫又跳的兄妹俩，走过去，对着正从天宁怀里挣开的浦静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还好吗？”他看着一年没见的前女友。
　　“嗯，一切都好。如你所见，我现在和天宁在一起了。”浦静大方地说。
　　这时天宁还在哇哇叫，浦静一把捂住他的嘴：“叫什么叫啦，吵死了！”
　　天宁把浦静的手抓开：“他们……他们……”
　　玄弋收起笑容，认真地看向天宁，对这个十几年的好友说：“是，天蓝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了。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对待她。”
　　天宁不理他，径直对着天蓝说：“跟你说这家伙太花了，不适合你，你怎么……”
　　天蓝把暴躁的哥哥拉到沙发上坐下：“哥，你反应过度了啦。玄弋以前怎样我是不知道，不过现在，他对我很专心。而且，适不适合我自己知道。你别瞎操心啦。倒是你什么时候把浦静姐姐骗到了啊？快从实招来！”
　　天宁脸有点红了，呐呐地说：“就……觉得浦静很可爱啊，所以用力给她追来了。”天蓝他们听着他无厘头的回答，都笑了。
　　浦静看看玄弋，心平气和地说：“以前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觉得心里很宁静，现在跟天宁一起了，常常有惊天动地的感觉，可能这就是我们一直缺少的激情吧。”玄弋微笑点头，是的，就是这种激情，他和浦静从来没有过激情，从一开始就像是两个老朋友一样。
　　浦静拉过天宁：“别担心天蓝了，玄弋是个很好的人，也没有你想的那么花心。”
　　天宁突然吃醋了：“是哦，玄弋最好了。哼。”浦静摇摇头，无奈地看着天宁孩子气的样子，然后抱歉地对天蓝和玄弋说：“不好意思，家教不严，你们自便吧，我要好好调教这位大哥去。”说完，拖着天宁往卧室去了。

　　天蓝和玄弋回到了玄弋以前的卧室里，天宁什么都没动，还是把玄弋的房间保持着原样。玄弋去德国之后，他也没愿意再去找一个新的室友来，反正房租还负担得起，所以，他也就懒得做任何变动。
　　天蓝环顾四周，然后感慨地说：“以前每次来这边，都很想跑到你房里看看，想看玄弋哥哥睡得迷迷糊糊的样子，呵呵。”
　　殷玄弋恍然大悟：“所以你那会儿老是一大早过来闹我们。”天蓝嘻嘻一笑。
　　玄弋把天蓝拉到怀里，抚摸着天蓝粉嫩的脸：“怎么办？我想吻你。”天蓝咕哝了一声，眼神闪亮地看着玄弋，然后，终于忍不住把玄弋不知道在犹豫什么的脑袋拉下，把自己柔软的红唇印在了他看起来很温暖的唇上。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殷玄弋二十几年来从来没有过的热情一旦被挑起，威力还是很巨大的。天蓝被他吻得喘不过气，被他紧紧地压制在墙上，他呼吸急促，然后，呻吟地把头埋在天蓝颈间，微微颤抖着，好久以后才平静下来。
　　天蓝抚摸着玄弋的脊背，脸红通通的，然后她很轻地在玄弋耳边说：“如果是你，我愿意的。”
　　玄弋轻轻摇头：“还不到时候，我不希望你以后后悔。蓝，我永远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你明白吗？”
　　天蓝点点头：“好吧。反正哥哥在隔壁房间，真想怎样我也不敢，你会被他打死的。”
　　“走吧”，她拉起玄弋，“你饿了吧？我们吃点东西去，然后你赶紧回来休息。这样赶回来累死了吧？不过，我喜欢这样的惊喜。”
　　她急匆匆地拖着玄弋往外跑，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她回头翩然一笑：“玄弋，我开始想爱你了，很想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