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你爱我》唐语樵

16、第十五章

　　再见面的时候，才发现激情褪尽之后，仍然有感激，有珍惜，有宝贵的朋友之爱。

　　——汪天蓝

　　大二因为有专业四级要考，所以天蓝对学习也稍微认真了一些。
　　大二的圣诞节，英语系举办了一个英文歌曲的比赛，居然不仅吸引了本系的学生，连外系的学生都踊跃报名。
　　预选的时候评委们筛掉了一些热情有余但水准明显不够的选手，剩下二十位进入决赛。丢脸的是，这虽然是英语系举办的比赛，最后进入决赛的英语系学生居然只有两个。
　　决赛安排在圣诞节那天的下午。英语系没有借用学校的礼堂，而是借用了体育馆的一间活动室。
　　比赛吸引了很多人来看。凌珑也被天蓝和沈悠拉来观看比赛。
　　天蓝不再像去年圣诞晚会时那么大呼小叫，沈悠笑她：“你的荧光棒呢？”天蓝狠狠地掐了沈悠一把：“你怎么好的不记，净记些没营养的东西？”
　　在她们的笑闹声中，一个柔美的女孩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她穿着波西米亚风格的宽松衣裙，脖子上挂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挂件，一头及腰的直长发，干净、美丽。她席地而坐，把背上的吉他拿到身前，一句话不说，就开始弹起了吉他。
　　她唱的是Eagles乐队的名曲“Hotel California”，这首歌很有感觉，可是唱得不好的话，效果会非常差，而且，本来就是男性演唱的歌曲，让这么一个柔美的女孩唱起来，真的不知道会怎样呢。
　　不过这个女孩的吉他弹得真是好，把那段经典的前奏弹得出神入化的，虽然嗓音略显稚嫩，不够沧桑，但是在她高超的吉他技巧配合下，居然效果很好。评委都连连点头。
　　唱完后，女孩站起身，对着下面的评委和观众鞠了个躬，然后，对着凌珑她们的方向，用着不算很响、但几乎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我是金融系三年级的陆飞扬，请多指教。”
　　天蓝轻声地对沈悠说：“你觉不觉得她好像是在看着凌珑说的？”沈悠点头。
　　然后，她们都摇摇头，对着凌珑说：“看样子你又多了一号拥护者了。”凌珑笑骂：“无聊。”
　　还没说完呢，刚才唱歌的女孩就跑到了她们面前，直视着凌珑的眼睛：“凌珑，请你记住我，金融系三年级的陆飞扬。我喜欢你，我一定会追到你。”
　　凌珑挑眉，看着眼前这个外表柔弱，说起话来却能吓死人的女孩。沈悠和天蓝对视一眼，两人已经完全呆掉。这个女生的胆子，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欢迎来追。”凌珑扯出一个笑容。沈悠和天蓝再度对视：怎么凌珑也这么反常？

　　当晚，在给殷玄弋的信上，天蓝写道：
　　玄弋哥哥，你一定没法想象，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就这么一点都不避讳地，当着我们那么多人的面，对凌珑下战书吧？
　　凌珑居然还很沉得住气地回答了一句“欢迎来追”，差点把我和沈悠呛死。
　　不过想想，被一个这么美好的女孩当面表白，似乎也是件美好的事情呢。

　　从那天开始，金融系的那个陆飞扬学姐，就开始出没在凌珑周围。她神出鬼没的，经常能逮到凌珑。刚开始凌珑还处变不惊，后来，发现陆飞扬每次出现都能吃到她的豆腐，就被吓得有点怕了，经常落荒而逃。有一次沈悠和天蓝从宿舍出来，准备去专业教室上课，就在宿舍楼门口看到了狼狈的凌珑。
　　天蓝一把抓住跑路中的凌珑：“你怎么这么狼狈啊？有鬼在追啊？”
　　“是啊，一只如影随行的鬼。”凌珑哭丧着脸说。
　　几秒钟之后，天蓝和沈悠就明白了凌珑的意思，陆飞扬从凌珑身后扑过来，一把抱住凌珑：“抓到你啦！”
　　因为三年级和二年级的女生宿舍不在一个楼，所以，陆飞扬进天蓝她们的宿舍楼得要登记，还得在规定的来访时间才能进去。凌珑本来逃得气喘吁吁的，想要躲进楼里，结果被天蓝在大门口这一耽误，就被陆飞扬抓住了。
　　凌珑有些气愤地转身：“放开我，你这个疯女人！跟你说了我不喜欢你。”
　　陆飞扬柔柔弱弱的手臂却力道十足，凌珑怎么都挣脱不了，陆飞扬笑眯眯地亲了一下凌珑的脸：“同性恋已经很难找了，难得有这么美丽的追求者，你还不赶紧抓牢？”
　　天蓝和沈悠目瞪口呆，这个女孩，除了外表柔弱一点，似乎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强盗的气息。
　　凌珑哀怨地看着天蓝和沈悠：“救命啊！”
　　天蓝笑嘻嘻地拍拍凌珑的脸：“好好享受被追求的滋味吧，小帅哥。”然后很没同情心地和沈悠一起走了，把凌珑丢给了陆飞扬。

　　后来天蓝和沈悠经常看到两个可爱的同性恋女孩一个追一个跑的。有一天凌珑被追得很累了之后，突然对天蓝宣布：“我发现我不喜欢女孩了！女孩好可怕！我不当同性恋了，我要找男朋友去。”话音未落，陆飞扬又追了过来，凌珑仰天长叹，然后，落跑。由于跑太快了没注意看前面，她狠狠地撞进了一个男生的怀里。那个男生被撞得往后仰了一下，居然没有跌倒，还顺势把凌珑扶稳了。
　　凌珑抬头一看，发现扶着自己的这个男生高高壮壮，难怪被她这么用力地撞到都能稳住不动。她很不好意思地道谢，男生爽朗地笑了一下：“看样子我抓到了一个天使。”
　　陆飞扬啪地拍掉男生的手，不让他再扶着凌珑的肩，鼻子里还哼了一声：“臭男生。”
　　凌珑头疼地看着飞扬跋扈的陆飞扬——还真是人如其名，她摇摇头，然后对扶了自己一把的男生点头致谢。
　　男生礼貌地问：“请问芳名？”
　　凌珑被他文绉绉的样子逗得笑出生来：“你好，我是凌珑。”
　　男生哦了一声，然后对凌珑伸出手：“久仰大名了，学妹。我是法律系四年级的钟潜。”
　　她们说话的时候，陆飞扬在边上眯着眼睛看钟潜，怎么看怎么觉得眼前的男生很讨厌。
　　天蓝和沈悠一人手里一瓶饮料，在边上凉凉地看戏，还不忘点评几句：“今天陆飞扬的风头被抢了。”
　　“嗯嗯，我觉得这个钟潜比陆飞扬还有戏。反正凌珑都已经宣称不喜欢女孩了，正好可以考虑钟潜。”
　　“可是钟潜又没说要追凌珑。”
　　“哎呀，凌珑这么极品，多看两眼谁都会迷上她的。”
　　“也是哦。”
　　她们旁若无人地点评外加探讨剧情，突然发现她们点评的对象已经都呆呆地看着她们。
　　凌珑一把搂住天蓝和沈悠：“喂，你们两个差不多一点好不好？当我死了啊。”
　　天蓝委委屈屈地说：“你自己说不喜欢女孩了，我们帮你物色好男生嘛。”
　　沈悠在一旁猛点头附和。
　　凌珑无语，叹口气，对着钟潜挥挥手，趁陆飞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往宿舍逃遁。
　　钟潜在一旁看得大笑：“真是有趣的女孩啊。”
　　天蓝和沈悠对视一眼：绝对没看错，这个钟潜，被凌珑撞出兴趣来了。

　　凌珑的生活开始多姿多彩起来，钟潜因为是凌珑的直系学长，出现在凌珑面前的机会也多一点，加上他对凌珑一直客客气气，不像陆飞扬那么霸道，所以凌珑跟钟潜亲近起来。陆飞扬对钟潜恨得牙痒痒的，又笃定凌珑不会喜欢上男生，所以，每次都高傲地哼钟潜，还老是叫钟潜臭男生，苦口婆心地要凌珑离臭男生远一些。
　　钟潜在一次戏剧社的公演中看到了凌珑的舞姿之后，突然问凌珑有没有兴趣加入他们社团去学跆拳道，说凌珑的身体协调能力很好，又长期练舞，学起跆拳道来应该比较好入门。凌珑一听就来了兴趣，从此拜钟潜为师，课余时间都跟着钟潜去跆拳道社学武去了。陆飞扬很不服气地一起加入了跆拳道社，第一天去就被整得鼻青脸肿的，后来被天蓝和沈悠看到了，还遮遮掩掩的。沈悠大乐：“天蓝，原来这个女生还是很柔弱的。哈哈。”
　　天蓝她们甚至当着凌珑的面下注，看凌珑最后会跟谁在一起。凌珑每次都说她们无聊，可是，天蓝看得出来，凌珑对这个钟潜学长一点都不排斥，反而对陆飞扬感冒得很。
　　天蓝写信跟玄弋说：可能凌珑根本就不是同性恋吧，她只是爱过一个女孩罢了。谁知道接下来会不会爱上一个男孩呢？感情的事，真的很难说。

　　天蓝常常和殷玄弋通信，因为还没有买电脑的缘故，她不太喜欢跑去网吧给玄弋写e-mail，情愿规规矩矩地在白纸上写信，然后去邮局寄航空信。殷玄弋也很有默契地在纸上回信，很少发e-mail给天蓝。
　　天蓝在信里很少提到自己的心情，每次洋洋洒洒的，都是描述自己的学习，讲一些身边发生的好玩的事给殷玄弋听。殷玄弋也由着她，回信的时候只描述自己的异国生活，对于感情的事，天蓝不提，他也绝口不提。
　　然后又是寒假，过年的时候，殷玄弋没有假期，所以也没有回来。

　　天蓝大二下的时候，几乎天天都跟沈悠、程冰一起去专业教室自修，因为五月就要考专业四级，她们这帮英语系的学生全都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有一次天蓝心血来潮，决定去新生院那边的书店看看，然后居然在那边碰上了江翯。
　　天蓝正在犹豫该不该和江翯打招呼的时候，江翯就看到她了。他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让天蓝如释重负，于是也对着他释然地笑。
　　从书店出来，两人一起在以前走过无数次的小路上散步。
　　天蓝问他：“最近好吗？”
　　“很好。你呢？”
　　“我也是。”天蓝回答，然后突然笑了：“我们有必要这么生疏地说客套话吗？”
　　江翯笑着摇头：“虽然没有做情人的缘分，不过，你是我这么多年来最好的朋友。”
　　天蓝很感动：“那以后不要把这么好的朋友都隔离在外了。有时间的时候，出来见见面，让彼此知道最近过得不错。好不好？”
　　江翯抚过她已经过肩的直发：“只要你可以放得开了，我当然没问题。我一直都很挂念你。”
　　天蓝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他：“你没有再爱着了吧？”
　　江翯理解地笑笑：“还爱着，不过，没有占有的欲望了。我把你当我最好的朋友来爱。你是一个很有侠气的女孩，我会一直爱着你。不过，只是当成朋友来爱。”
　　天蓝郑重点头：“嗯，我也会一直爱着你。因为你对我的珍惜，还有尊重。”
　　江翯伸出手，给了天蓝一个非常温情但不再有爱情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