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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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湛心下了然：燕柠连连设计，就是为了与颜峰初相遇，显是早已倾心于他。若能借颜峰初之口打探玉佩来历，必能事半功倍。
杨湛抬眸冲颜峰初一笑：“我与颜道友甚是有缘，若颜道友不嫌弃，你我二人同行可好？”
颜峰初暗自松了口气，面上不动：“好。”
两人正要离去，却听一道声音传来：“小爷还说呢，谁这么大胆子敢挑衅杜黄裳，却原来是北疆的客人。”声音清越，语调却慵懒，正是叶衣衣。
杨湛猛然回头，只见一柄玉如意载着两人，不知何时到了此地。
杨湛心底翻江倒海：眼看就是近在眼前的修罗场，他避是不避？
还未待他想明白，只听叶衣衣继续说：“你点破了阿裳的身份，便藏住了颜峰初的身份，对不对？”
杨湛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叶衣衣的意思——叶衣衣后来大概想明白了杨湛的飞舟上另有他人，然后将心比心地一推断，杨湛宁可得罪杜黄裳也要点明其身份，可不正是因为要掩藏舟内人的身份？
此时又见杨湛与颜峰初在一起，自然便误会当时的舟内人乃是颜峰初。
杨湛想明白了这一层，不着痕迹地看了颜峰初一眼，颇为踌躇：他既不想被归为颜峰初一派，也不愿露了小爷的行踪。
杨湛正沉吟，却见颜峰初上前一步，沉声道：“颜某上不愧天，下不惭地，行事正道，无须隐藏。杨道友襟怀坦白，更不屑为此举。”
杨湛暗道一声惭愧，到底领了颜峰初的情。他的眼睛弯出一道弧度，轻笑道：“在下杨湛，见过两位道友了。”
叶衣衣和杜黄裳自玉如意上一跃而下，相携而立。二人一个洒脱一个肆意，站在一起，令人生出清风长啸，云卷青山之感，不禁叹一声人生畅意。
杨湛偷偷观察杜黄裳和颜峰初的神情，杜黄裳眉目潇洒，脸上带笑，眼中却有警惕之色；颜峰初面上古井无波，眼中不惊不喜。
倒是叶衣衣，略带兴味地打量着杨湛，一双桃花眼似是含情似是无情，嘴角牵出了一抹含义不明的笑，道：“小爷自认见识广博，却看不出杨道友的来历路数。阿裳，阑珊楼号称天下第一楼，收集资料无数，你可能看得出杨道友出身何门何派？”
杜黄裳的目光落到杨湛身上片刻，缓声答：“如此人才，我却丝毫不知，可见阑珊楼名不符实。”
杨湛面色不变，嘴角带笑：“杜道友过奖。在下无心纷争，只求个自在过活。杜道友不必以在下为意。”
叶衣衣轻哼一声：“杨道友所作所为，可不像是无心纷争的样子。杨道友何不老老实实说了你的师承来历，省了我们东猜西想的功夫？”
颜峰初站在杨湛身前一步，听叶衣衣语气不善，心中不快，冷声反问：“修真界中隐世大能何其之多，二位难道还要个个都一探究竟吗？”
杜黄裳神色一整，脸上也没了笑，说：“颜道友言重。我们不过见才心喜，多问两句罢了。颜道友也不愿自己所交非人吧？”
颜峰初言辞锋利：“颜某与人相交从来只看诚心诚意，不问隐情前事。若是此刻真心相交，纵使将来拔剑相对又如何？杜道友多虑了。”
杨湛听到颜峰初此语，再忆起他们二人间的种种纠葛，油然生出一语成谶之感。
他不愿这三人之间如此剑拔弩张，遂温和笑道：“三位道友，此处距景江城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不如一个时辰后我们在景江城相聚，寻一处地方好好说说话？届时在下自然知无不言。”
叶衣衣点点头：“也好。一个时辰后，我们在城东灯火楼恭候二位。”
杜黄裳瞟了眼叶衣衣，眼神中露出点点笑意，也点点头：“告辞。”
颜峰初回礼：“告辞。”
待叶衣衣和杜黄裳共乘而去，杨湛看向颜峰初，温言道谢：“多谢颜道友维护之意。”
颜峰初微微蹙眉，犹疑地看着杨湛：“杨……道友不必如此多礼，颜某虚长道友几岁，若道友愿意，可唤颜某为兄。”
杨湛头一次听到如此直白的要求，略带茫然地眨了眨眼，舒尔一笑：“颜兄。”
颜峰初缓缓吐出一口气，点点头：“杨师弟。”
杨湛笑道：“我们也往景江城去吧。”
颜峰初颔首。二人各自上了法器，向景江城飞去。
杨湛知道小爷在后面跟着，八成又拿出了他那偷听人说话的法器，便问颜峰初：“颜兄可认得方才救下的姑娘？”
颜峰初摇摇头：“并不认得。颜某只以为是葬花冢弟子有难，并未及多想。”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舍妹投入葬花冢门下，是以外出时，常常对葬花冢弟子照拂一二。”
这与杨湛所料不差。
颜峰初接着道：“若非杨师弟点破，颜某并不知道她竟是东海燕柠。此女心机深沉，必有图谋。杨师弟若再见她务必要小心。若是师弟下不了手，为兄请她上论道台便是。”
论道台，生死场，论的是道，决的是生死。
杨湛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只能涩涩一笑：“颜兄说的是，我会多加防范。”
颜峰初点点头，不再多言。
颜峰初脚下的沙盘是一等一的宝贝，杨湛所御不过一柄普通飞剑。颜峰初却自始至终保持在杨湛几步开外，不疾不徐。
杨湛眸色微深，心中转过几个念头。
半晌，他对颜峰初道：“颜兄，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事有蹊跷。”
颜峰初询问似的看着他。
杨湛整整思路，小心措辞：“不瞒颜兄，昨夜我便曾见过燕柠，只是那时我乔装打扮，是以她方才并未认出我来。”
颜峰初认真听着。杨湛继续道：“那时燕柠压制了修为，正与一伙盗贼相争，落在下风。那伙盗贼专偷幼兽，之后嫁祸路人，诱使成年灵兽与无辜路人相争，他们自己从中得利。我本来就要对付这些无耻小人，顺手帮了燕柠姑娘一把。她自称有未定契的幼兽落入盗贼手中，但之后她带走的，却是一只小灵雀。”
颜峰初眉头紧皱：“若灵雀当真为她所养，又怎会召集同伴攻击她？可见此女满口瞎话。”
杨湛叹口气：“不止如此。她自称妍云，说若我需要寻她，可往南林葬花冢。”
颜峰初满面寒霜，眼神锋利。
杨湛道：“本来我没想到。但师兄刚才说有一个妹妹，正在葬花冢。师兄的妹妹，闺名可是妍云？”
颜峰初神色阴沉地点点头，手上青筋暴出。若燕柠此刻在他眼前，只怕会被一矛穿心。
颜峰初极力压抑怒气，说：“我只道是巧合，原来却是有人处心积虑设计于我。燕柠，燕柠，我与她何来的深仇大恨值得她如此心思！”
杨湛提醒一句：“师兄，也要防着她向令妹出手。”
颜峰初颔首：“不错，我这就令人接她回北疆。”
杨湛松了一口气，心道：能做的都做了，但愿事情莫要如另一个世界那般不可挽回才好。
其实他心底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小爷曾说，燕柠执着于颜峰初是因为当初颜峰初救过她的性命，可是以今日情形看来，燕柠分明是早早就盯上了颜峰初，然后才设计了一出英雄救美。
杨湛隐约感到这其中有一个巨大的谜团。
颜峰初传讯北疆，令其弟子速往葬花冢迎接妍云，多加保护。
小爷传音到杨湛耳边：“小爷去看着燕柠，你自己小心。”
杨湛微微点头。
小爷在他身边时，虽然安全无虞，但是他顾忌小爷身份，在外行事束手束脚。两人分开，他反而自在。
颜峰初做了一系列安排，心下稍松，脸色也缓和不少。他凝眸望着杨湛：“多谢师弟相告。若无师弟，颜某身入陷阱而不自知，恐怕还会牵连家人。师弟大恩，颜某拜谢。”说完，竟是躬身一揖。
杨湛侧身不受：“我对师兄无理在先，师兄却以德相报。师兄言谢，我却是不敢受的。”
颜峰初深深看他一眼：“也罢。师弟不受，为兄记着便是。”
颜峰初感念杨湛提醒，便也一心一意为他打算：“问水谷隐世近万年，师弟此行可是有投石问路之意？”
杨湛摇摇头：“只是碰巧罢了。我与人相约景江城，共观江海大会。本来无意露出师门的。”杨湛说话时眼睛弯成弯月，嘴角控制不住地上翘，似乎只要想起口中那人，心中便俱是甜意。
颜峰初心下了然。他那妹子说起情郎时也是这么一副令人牙都酸倒的甜笑，杨湛想必是与心上人约了共游景江城的。
他不欲打探他人私事，便转了话题：“师弟与那二人相约灯火楼，可是要据实以告？”
杨湛冲他眨眨眼：“颜兄既夸了我襟怀坦荡，我岂能愧对颜兄此言？”
颜峰初眼神温和地看着他：“师弟不必顾忌颜某。细算起来，是颜某连累了师弟。”
杨湛摆摆手：“与师兄无干。我早些时候当众叫破杜黄裳身份，坏了他的计划。他早就盯上我了。”
颜峰初心中思索，看今日情形，杜黄裳与叶衣衣交情匪浅，到时杨湛以一对二，大为不利。杨湛因为在自己身边才被那二人针对，自己须得助他才是。
颜峰初心中拿定主意，也不再多说，只绞尽脑汁寻些北疆风土人情或者门派趣事说与杨湛听。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