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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中原·风月入我相思局(上) 中原·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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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风月入我相思局(上)
此时晚风乍起,月影婆娑,
茫茫夜色中,庭院深深,竟是什么也看不见。
只余孟初寒冷冷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继而消散。
孟初寒在等,等待入侵者的异动,只要来人有所动作她就可徇风而至,倾尽全力将其斩杀于剑下。
夜色空濛,空气中异流涌动,孟初寒这方已然是杀气大盛,
可来人似是也在僵持中,良久都毫无动作。
孟初寒眼似千年寒冰,黑眸流转,观察四周动向。
空气稀薄,气氛紧张之感凝结到了顶点。
这时暗处的人动了,
蹵然,足音响起,窸窸窣窣 ……
不紧不慢,尔有鞋底与青石地磋磨的吱吱声传来
声音不大,却在这一墙之内隐隐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孟初寒眼神飞转,凌厉如刀,注视着声音传来的角落,浑身每一寸肌肤都释放出浓烈的杀气。
气氛箭弩拔张,一触即发。
“是我“
声音低沉,隐隐的冰雪气息。
话语间人影出现在一棵梨树下,来人一身黑色交领开襟深衣,外罩红镶边黑色大披风,
黑的沉寂、红的夺目,像一簇被冰冻的火焰。
赫然就是搅乱孟初寒思绪的那人。
傅红雪抬眼看着孟初寒,两人就这么隔亭相望,眼波流转间,
两处心绪,各自含意,
久久未有言语,仿若天地间只余这二人。
夜风徐徐,柳絮翩飞,好似飞雪;
情似雪,雪落无痕。
二人就这么隔着漫天飞絮,似要望穿相思的起点,岁月的尽头。
月移花影
此时有更鼓声传来,似远还近。
打破了二人间的寂静。
傅红雪微微侧身低头,喉结滚动,半晌复又抬眼直视对面的女子道:
“你身体并未痊愈,不该出来的,春寒料峭,更深露重,对你的身体不好。”
“我身体已无大碍,谢谢你的关心,
你……………,那天晚上你受了那么重的伤,你………还好吧。”
孟初寒有些迟疑,有些许紧张,还有些许忐忑,他出现得太突然了,让她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此刻,他们这样究竟算什么………
她还是第一次为一个男人这样,
从来都是她对那些男人不假颜色。
还是第一次怀着踹踹不安的小心思,将一个陌生男子带回住所,亲手为其疗伤,甚至将他遗留的发带精心收藏。
这种思绪不容她反抗,她觉得自己生病了。
但是她绝不承认那是一种叫相思的病。
这个男人沉默,无趣,寡言少语,还身带残疾。
孟初寒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待一个连年龄、身份底细都一无所知的男人如此不同。
她就是觉得他身上有一股不同的魅力吸引着她,她能感受到他的孤独,像一匹失去伴侣的孤狼,默默行走在纷扰红尘中,独自舔舐着自己的伤口,看着他苍白的面色和一直紧蹙的眉头
她就忍不住心里泛起阵阵心疼,她对他有一种莫名的疼惜,
疼惜…………她居然会把这样一个词放在一个男人身上。她想是自己真的疯了吧。
“我…没事了”
“哦…………那今晚你为什么会到我的住所来。”转开话头,孟初寒有些好奇的问道。
那双秋水明眸就这样看着傅红雪,仿若自己已装了她满心满眼,那般专注,那如点墨的眼睛充盈这一种不可言说的情愫。
傅红雪就这么望着对面的女子,
那眉是远山聚,眼是水波横,肌如白雪,腰如束素,如琼枝一树,又若昆仑美玉,端的是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夜风微凉,月光的清辉下,女子一袭白衣,两袖当风,衣袂飘飞,似要乘风而去。
此情此景太过美好,已至于傅红雪沉溺在那汪碧水中。
他低下头细细地看着自己拿刀的手,仿若能看出一朵花儿似的久久盯着,那手指似是不安的磋磨着那把漆黑的刀,尔后听他喃喃细语,似梦呓般叹道:“我………我…只是想来见见你罢了。”
此话一出,虽然是轻飘飘的一句,却好似惊雷一样炸在孟初寒耳边,炸得她魂魄飞离,天崩地裂,尔后复又灵魂归体,六窍归一。
她有些呆若木鸡,思绪卡顿,这情况来得太突然,她还找不到合适的情绪去应对。
傅红雪说完类似情话的话语后,到是不复之前的尴尬之态,就这么细细地看着女子的神情变化。
未几,傅红雪再次开口道:“夜已深,我送你回屋吧。”
此时的孟初寒还沉浸在刚才的话语中,还未全然回过神来,就这么呆愣的听从傅红雪的话,与其一前一后缓缓往卧房走去。
及至门口傅红雪停下了脚步。
待孟初寒点上烛火后,才发现傅红雪并未进屋,他原本打算就此离开。
此时屋内满室暖辉,傅红雪的侧脸在烛光照映的下竟显得有几分温柔之意,他的背后是浓黑凄冷的夜幕。
此情此情孟初寒有些不舍傅红雪就此离去。
她站在桌边望着傅红雪犹豫着开口道:“三哥去执行任务现在都未归,我有些担心,不想睡觉,你……能不能坐下来陪陪我。”
此绝无仅有的示弱,他是除了江愁眠外的第一人。
傅红雪站在门外,望着屋内的女子,合了合眼,方应到:“好。”
随即缓步走进屋内,找了一根凳子撩袍坐下,左手仍握着刀,放置于膝上,腰杆儿打的笔直,目不斜视的端坐着。
房中寂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气息,两人似是都在等待,等待对方先开口打破此时的尴尬。
未几两人同时出声
“你…………”
“我…………………”
傅红雪:“你说吧。”
孟初寒没有立即开口,而是也搬了根凳子,在傅红雪对面落坐。
随即轻声说道:“我知道我长得像你一个故人,那个故人叫马芳铃对不对,她和你是什么关系呢?”
听到芳铃的名字从女子口中说出,傅红雪随即眉头一蹙复又展开,抬眼看向女子。
酝酿良久,终是开口道:“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听到此答案,她有一些微的失落,不过她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主,不屑苦苦纠缠,去揭别人的伤疤。
随即转开话头:“你知道吗我此生所有的记忆,只有不到三年的时光,
我是个没有过去的人,不知自己姓甚名谁,不知自己还有无亲人,我是三哥救回来的,醒后我就在这天阁内生活,扎根。
三哥他待我如亲生妹妹,特别疼我,舍不得我受苦,照顾我,给我取名孟初寒。
其实我知道他是为了纪念他死去的妹妹,不过我愿意当他的妹妹,让他不再是孑然一身,
他曾告诉我说,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不要束缚在回忆里,人要往前看,这样生活才是新的,有希望的。
我认同,所以我只往前看,不会回头,这句话也希望你能听听,不要活的那么负累,我看得出你过得很辛苦。
我不知道你与那马芳铃发生了什么,但若是她爱你,她肯定不希望你这般。
有些时候不要太勉强,太过于执着,所谓缘来则聚,缘去则散,要学着淡然处之。”
“真的吗?……你是这样想的吗。”
傅红雪睁着眼睛有些神色迷离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或者他看的是她也并不是她,问的也是她而并非她。
“对,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孟初寒颔首应到。
“若你之前丢失的记忆中有特别重要的人和事,有你所有的悲观喜乐,有…………与你互约白首的人,你也会如这般舍弃它们吗?”
傅红雪此时有些许激动,不断收紧握刀的手,脸色是一片诡异的红,他的声音不在是冰冷毫无起伏,而是略微提了声调,且语气中竟略带有质问之感。
孟初寒有些不忍,但傅红雪的语气刺
伤了她的心,略带了点赌气,冷声道:
“若是有互约白首的人,那他为何不来找我,为何会让我流落他乡,为何我会是如此境地。
我一个人执行任务受伤流血之时他在哪里,我头痛欲裂痛不欲生时他又在哪里?
既然他都不在,也没有来寻我,那我又为何要留恋。”
这话说得十分伤人,孟初寒觉得自己失态了,她想道歉,但又拉不下脸面,她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想逃离这种境地,她不想这样的。
孟初寒有些慌乱的起身,跌跌撞撞地想往外跑去,傅红雪见此赶紧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急道:
“夜已深,你要往哪里去。”
“不知道,你放手。”
“我不放”
“我叫你放手”,说罢挣扎愈烈
傅红雪有些无措,他手腕一个用力将女子狠狠拉入怀中继而双手紧紧抱住女子,阻止其伤害自己,他想要她平复一下心情。
他就这么紧紧地抱住,似是怀里的人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有多久,没有将她揽入怀中,似乎很久,久到他的的记忆已然模糊。这种感觉真好。
可以听到两人的心跳声,闷闷地,却交织在一起,是这世间最美的乐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