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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中原·当年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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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当年事(上)
一行人刚一出暗室口,刚一进到大殿,便见大殿上人群蜂蛹。
不一会儿便有身着天阁下属急奔而入,神色仓皇。
甫一见到楚宵风一行人,便双眼泛光,堪堪起了几分生色,慌张道:
“禀…堂主…外面…有大批…武林人士…朝着天阁那边来了,那…那些人来势汹汹…说是要讨伐天阁…。”
听罢,楚宵风面上一喜,复又急急隐没,微微清了下嗓音才缓缓开口道:
“瞧你那慌慌张张模样,天塌不下来,就算天塌下来不是还有阁主顶着吗?
既然来了……
那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嘴角扯出一抹弧度,那是蔑笑。
一抬眼,那目光是满满的杀意。
“去,将天阁大门打开,本堂主还要亲自将他们迎进来。”
那人有些傻了,他有些怀疑自己耳中所听到的。
“堂主…这…这…”
敛了眼睑,楚宵风俯视那瑟瑟发抖的人,嗤笑一声。
抬首,对着殿中天阁众部扬声道: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阁主早已布好局,等的就是他们自投罗网,好将他们一网打尽,过了今日,天阁一统江湖,成为武林霸主。
方才阁主召见我,吩咐了各项事宜,接下来我会按着阁主的计划执行。天阁众人都应听从阁主号令,莫要误了阁主的大计。”
“稍后,我会带领大家假意叛变,与阁主为敌,将那群人引入此大殿后的迷宫暗室中,来他个瓮中捉鳖。”
“啊…”
这…
话音刚落,大殿之上杂音四起…瞧瞧耳语。
这殿上的人,都是天阁四堂主的部下,有亲他楚宵风的自然就有远他的人。
见此,一使眼色,楚宵风心腹一脉立马同时跪拜,齐声道:
“我等誓死追随阁主,誓死执行阁主计划。”
众人再如何心有疑惑,可终是不敢违了阁主的命令,相顾而视后便有就纷纷拜倒。
加之,因着平时都是楚宵风处理阁主众事,行阁主命令,如今楚宵风所说之花话自然也不会去过多揣测。
再说,那武林众人一路杀意腾腾奔至天阁,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
不料,对方竟朱门大开,青龙堂主率领天阁众人出门相迎,说是他们也对天阁阁主修炼邪功愿意对此众人有些傻眼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有人说楚宵风此人笑里藏刀,诡计多端,怕有诈。
却见楚宵风说道,他恨天阁阁主,为何恨阁主?
原是这天阁还叫天辰楼时,当时的楼主就是他的同父异母的哥哥白列天,当年是天阁阁主杀了他的哥哥并取而代之,天辰楼也变作了天阁,他跟随母姓,小时流落在外,后来到天阁为复仇,只得虚与委蛇,伺机而动。
而这天阁阁主如今修炼邪功,滥杀无辜,他愿与阁中有正义之心的弟兄一同与武林同伍,匡护大义。
说到动情处,竟语带哽咽。
一片赤诚之心加之他与天阁阁主的血海深仇,让不少人动摇。
见此,楚宵风趁热打铁道:
“南疆圣女落入那贼人手中,现下他(她)估计正在暗室迷宫中拿圣女血来助其修炼,若是修炼大成将会是武林大劫啊。
那迷宫连环曲折,机关众多,若不弃,楚某愿意身先士卒,助众位英雄一举歼灭那贼人。
如若众位还是不信任楚某,大可留下些人把持暗道出口,我等要是敢有异动便可随时关闭暗道出口。如何?”
见此,众人心中疑虑已消,目光逡巡、对视…互投眼色。
临了,终是齐一点头,留下一波人马,众人便操着家伙…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入到了暗道中。
再说江愁眠这方
因着重伤未愈,又被人一路拖拽至此,江愁眠靠着冰冷的石壁闭目喘息。
脑中却在极速运转。
楚宵风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又为何将他放置在此处?
他口中的好戏到底是什么?
是初寒?是青芜?还是家仇?
隐隐他有非常不好的预感,这两天他经常莫名的焦躁,难道真的有什么事要发生?
他有些猜不透楚宵风用意何在。
久久的躺靠,江愁眠觉得越来越冷,如坠冰窖,起身,抚着暗道石壁,借着昏暗的烛火漫无目的的走着。
不知过了多久,手上摸到一个凸…起,微微一旋…
咔…嚓…
脚下的地竟急抖。
下一秒…
身体失衡…极速下坠。
“嘭”的一声沉沉的闷响,喉头一甜…
下一瞬江愁眠神思便陷入了黑暗中…
不知过了多久,江愁眠才缓缓睁眼…
冷…异常寒冷。
光有些异常刺眼,他不适应的闭了闭眼,方才放眼望去…
满目光晕,室顶是尸体,因为那上面的人,有一个没有手,没有血头,伤口就那么被冻结,头发面目都起了一层白白的薄冰,不知已死了多久了。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尸身
在这儿,他们是谁?
江愁眠百思不得其解。
目光微转,才发现整个空间竟是由无数寒冰堆砌而成,八颗夜明珠泛着柔和的光,通过冰雪的折射,冰室亮若白昼,丝丝缕缕的寒气不断冒出。
来不及惊讶,他听到了有脚步声传来,那声音在不断逼近,本能的江愁眠屏住了呼吸,细细听辨着空响回荡的声响。
及地的黑袍,行动间如流动的墨水,那是阁主,进到主室后,便一撩袍坐在了高台上的红木雕花主座上,拿着那双隐没在黑暗中的眼紧紧地注视门口。
悦耳的银铃声阵阵传来,一个玉雪可爱的女孩儿,着着身桃色右衽上衣,沿托肩、袖口及右大襟边缘绣着精美的花鸟、花草图案,下着过膝寸许百褶裙,扎挑花镶边脚腿。
腕间,脚裸处分别装饰着数对不同样式的银镯,脚链。
南疆圣女!
白纱袅袅,青丝半挽红绸扬,孟初寒。
很好,该来的都来了,这些人终是落在了她的手上。
孟初寒略显清冷的声音远远传来:
“阁主,南疆圣女属下已带到,请阁主发落。”
听到孟初寒声音,江愁眠有些激动也有些莫名的酸楚,他的小妹总是这么傻,这么至情至性,多想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可现在他不能动,阁主在里面,在不知具体情况时,他怕他的异动会招来祸事,他现在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
一进到冰室里,南疆圣女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天阁阁主的那张鬼面,一瞬不瞬的盯着。
也许是那眼光太过敌意,天阁阁主一抬眼就与其眼神对视。
冰室内气氛瞬间箭弩拔张。
良久…
只听得吗天阁阁主用粗砺嘶哑的声音叹道:
“南疆圣女,久仰大名,今日得见,真是………”
“真是什么?真是大失所望?”
清脆的童音却仿佛带着的利刺打断了天 阁阁主的后话。
鬼面下的脸眼闪过一丝戾气,轻缓一口气,天阁阁主仍是平静道:
“ 圣女似呼对本座有什么偏见?”
一声嗤笑:
“我为何要对一个随时想取我鲜血夺我性命的人和颜悦色,我想不出我有什么理由对你生出什么好感。”
抬手闲闲的一摆弄腕间的银镯,金阳继续讽刺道:
“实在是不喜有的人做什么都喜欢遮遮掩掩如同阴沟里老鼠般肮脏的令人作呕。”
一旁的孟初寒面对此情此景有些蒙了,她从不知道这个南疆圣女竟有如此伶牙俐齿,也不敢想象阁主暴怒的后果,她有些不明白这个南疆圣女一味的激怒阁主究竟有什么好处,也实在想不出她有什么计谋。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多听少说,尽量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明哲保身。
天阁阁主隐在衣袖内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他在极力压制自己心中的熊熊烈火,她尤其讨厌对方以“肮脏”来形容他,他有一百种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南疆圣女后悔的办法,定会让她死得很难看。
想到这儿,天阁阁主有些不怒反笑了,那声音粗砺嘶哑有如地狱之音,在冰室暗道中久久回荡。
“好,很好,圣女果真伶牙俐齿,就是不知道你嘴能硬几时呢。”
“我也很好奇,不知阁主你这面儿上的,心上的面具能戴到几时啊。”
天阁阁主听罢,只觉不能忍,这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女童,她有一双洞察世事的眼,不知为何自己极其厌恶那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仿佛自己内心深处所思所想在她眼下都无所遁形。
一声冷哼,只见天阁阁主一甩袖,身影急闪,转眼已至金阳眼前。
那手有些如蛇般的冷腻细致,缠上金阳的脖颈间,渐渐收紧
“本座本不想为难你的…”
金阳有些呼吸不畅,被人掐着脖子确实不是什么美好的事,不过她并非 仅仅是为了嘴上一时的痛快。
依着掐在脖子上的手,那手纤细,冰凉、皮肤细腻。
一个女人的手。
看来是她没错。
她在几近窒息的情况下努力睁大眼睛,紧紧盯着眼前一身黑衣,面带鬼面的天阁阁主,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她与她素未蒙面,可命运却从一出生就纠葛着,她是恨那个叫做花木的前任南疆圣女的。
也就是天阁阁主柳青芜的娘。
不要问为何她能看出,能确定眼前的人就是柳青芜。
直觉。
那是一种对自己魂牵梦萦了多年的敌人的第一眼直觉。
对,敌人。
从她的阿娘,到她。
总是困扰,乃至毁灭着她的生活。
她确实是有些恨她的。
是她的母亲背叛了族人,背叛了她的阿爹,也就是当时的药王谷主。
她阿爹不爱阿娘,却娶了阿娘,才会有她阿娘郁郁而终的悲剧。
而她自己,确切的说她金阳已有二十岁了,却是如今这幅人不人鬼不鬼模样,她的人生刚刚开始,却好似早已结束。
要怪柳青芜的娘,是她为了一个中原男子背叛了南疆,让诸多南疆圣女一脉相传的秘术失传,是她带走了噬魂心经让江湖波澜再起,连累南疆。
而她的阿爹因为太爱那个花木竟放走了她,他的阿爹和她都是南疆一族的罪人。
为了赎罪、为了重振威望,为了保护族人,她被逼练了残缺的噬魂心经,为速成吃了破坏身体的毒药,以致双十年华还去七八岁孩童一般。
她就这么卷入了上一辈的恩怨纠葛中,做了一个牺牲品。
“ 南疆圣女”,一个多么神秘而神圣的称谓,可在那背后是她流不尽的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