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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中原·难求故梦(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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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难求故梦(上)
食指翻飞,短笛一旋,轻轻将其别入绣花围腰中。
瘴气散去,留下是满地哀嚎挣扎的人群。
银铃声起,随着金阳的动作,层层叠叠,清脆悦耳,可听在场的人耳中犹如地狱之音。
金阳缓缓越过躺倒地上的人,若闲庭信步,那脚步终是停在了孟初寒身边。
身子微倾,金阳居高临下的看着孟初寒,伸出手指抬起孟初寒的下颌,目光逡巡于上。
孟初寒微一侧头,脱离了金阳对她的桎梏,拿那苍白清冷的侧脸相对。
“没什么想说的吗?”
只听孟初寒一声冷哼:
“成王败寇,没什么可说。”
“哦,视死如归。
那你不在乎他的命了?”
说着指一指远处,离了操控的傅红雪犹如一只濒死的野兽,最初的狂躁已过,躺在地上蜷缩着,瑟瑟发抖,苍白的脸上布满血渍,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说道傅红雪,孟初寒猛然抬首对上金阳那双明澈的大眼,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紧张。
见此,金阳却是开心笑了,笑意在那张玉雪可爱的脸漾开,说不出的天真明媚。
“他身上有赤影蛇毒,一遇同类召唤就会被同化,这毒会越来越深,直至一天毒入五脏,那他离死也就不远。
瞧见他发狂时的模样没,啧…啧…真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我观他模样,这毒取他性命的日子不远了。
不过,我可以帮你,你可以不死,他也可以不死。
不仅如此,我还可以根治他的赤影蛇毒,也可帮你恢复记忆。”
听着南疆圣女所说的话,孟初寒只觉心在抽痛,她不想傅红雪这般模样,更不想他死。但是南疆圣女这个人身藏不露,诡计多端,她告诉自己绝不可轻信这个人。
“我孟初寒不是三岁小孩儿,我不信你会如此好心,你在心里一定盘算着什么。”
说罢,那双秋水剪瞳直勾勾的盯着金阳,不放过她脸上一丝表情。
“你觉得现在的你还有别的选择吗?放心,这事于你百利而无一害,也不会让你去伤天害理。
我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嗜杀成性,今晚死于我手的不过也是一人而已,江湖中的人,谁手上没有沾染点血腥呢?
若你实在不答应,那我也可以成全你们这对苦命鸳鸯,让你们黄泉作伴。”
孟初寒听着傅红雪野兽般的嚎叫只觉心如刀绞,她不想让他死,不想。
一咬牙道:
“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想是早就料到对方答应一般,南疆圣女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很简单,我会以我的血为引,加以天蚕蛊将傅红雪身上的赤影蛇毒全全引到你身上,以你的身体为载体将它们融合,而吸食了赤影蛇毒的天蚕蛊会变得无比强大,它会将你体内被人种入忘忧蛊吞噬掉,这样也就达到了救治傅红雪又恢复你记忆的目的,可谓一举两得,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操控你做伤天害理,我可以对着神起誓。
而接下来你该做的就是将我带回天阁,交给你们阁主,邀功行赏,怎么样,是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孟初寒有些疑惑,她不懂这个南疆圣女费尽心思逃离天阁追捕,现下却又自投罗网到底是为何。
“你绝对不是阁主的对手,而阁主对你虎视眈眈,明明可以逃离天阁的追捕为何又要自投罗网。”
听到这金阳天真一笑,银饰折射粼粼波光,她闲闲的摆弄着手腕处的数对银镯:
“因为知道了一些事,有一个谜团我想要去揭开它,有些往事遗留要将它处理清楚,这些事,据我所知只有天阁阁主可以给我答案。”
说罢,金阳将手指凑到唇边,吹奏了几个音符,不多时出现了几个身着异族服饰的男子出现,对着金阳恭敬行礼。
一摆手,金阳指一指傅红雪与孟初寒道:
“把客人请到住处吧。”
“是,圣女。
还有银戈已在住所等您。”
“嗯,知道了。”
风微扬起金阳百褶裙一角,腰间细 细点缀着银铃绣花腰围,随着动作,阵阵清脆悦耳的铃声传出…
那声音渐行渐远,逐渐消失殆尽,留下石巷里满地疮痍,死尸横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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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圣女的住所就在一条狭窄的青石巷尽头出,一个僻静的小院。
天阶夜色凉如水,风声沙沙作响…
庭内墙边有棵老梨树,树下站着两
个黑影。
“确定你说查到的东西属实?”声音清脆所银铃,却带着冰质的冷硬。
“属下确定,近几日有大批朝廷人马集结,驻扎在江城郊外十里处,城内中原武林各派也于今日汇集于江城,准备明日讨伐天阁众人。
依属下拙见,江城乃是非之地,还望圣女早日离开,关于天阁噬魂心经之事宜属下身处天阁定会密切关注,必能不负众望,取回噬魂心经,恳请圣女不要以身犯险。
金阳一抬手,止住了黑衣人的话语。
“银戈,我心意已决,天阁我是一定要去的,你今晚安排我们的人连夜离开江城,你身处天阁也要注意,不要暴露身份引来杀生之祸。
希望这件事过后,无论是中原武林还是南疆都能归于平静,不要再起争夺,杀戮。
明天…明天…
希望一切尘埃落定。”
回答金阳的是缓缓吹拂的夜风。
屋内烛火通明,橘光淡染素幔…
榻上,孟初寒已经顾不上自己被血污沾满分不出颜色的白衣。
孟初寒紧紧的扶搂着已然陷入昏迷的傅红雪,看着对方同样沾满血污的脸,伸手轻轻帮他擦拭脸颊,那动作轻柔,那眼神柔软缱绻,满满的爱意仿若要溢出。
金阳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景象,她在烛火下看着相互依偎的两人觉得眼前有些酸涩朦胧,心里犹如蚂蚁噬咬,微微的疼,也许在她心里也是想要这般对待自己心悦之人的,可惜她今生都不回有机会,而所谓心悦之人也绝不可能属于她。
不在命中,就要强求
故意放重脚步,惊醒沉迷的人儿。
一侧身,让下属将准备好的的刀、玉碗摆放好。
南疆圣女抬眼看了孟初寒一眼,示意清毒开始,便取过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小刀,对着洁白的皓腕只轻轻一划,霎时鲜血直流,急流入翠绿欲滴的碗中,红得刺眼。
随着时间的流逝,南疆圣女得脸色越来越苍白透明,连嘴唇都变得惨白,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竟是从那鲜血中散出!
这便是江湖人争夺的南疆圣女血。
那血盛满足足两玉碗,南疆圣女从下就被喂九九八十一中奇珍异草长大,而以身饲喂各类毒虫,奇蛊更是不在话下。
因而她们的血可以驱百毒,益修为,她们可以随意操控毒虫蛇蚁,因此她们一直是一个神秘而又令人害怕的存在。
收刀,压住伤口,金阳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小心翼翼打开后,竟有丝丝缕缕的冰雾冒出,里面蛰伏着一只浑身透明的蚕蛹。
利落的抓过孟初寒的手,往那皮肤一划,鲜血滴落,那天蚕吸食了孟初寒的血后千足触角竟亦变得鲜红。
金阳抬首示意孟初寒将玉碗中的血尽数饮下。
天蚕蛊认主,它是金阳的血养大,极其认主,让它先吸食孟初寒的血是让它熟悉孟初寒这个饲主,让它不至于激烈的攻击,让孟初寒饮下金阳的血就是为了迷惑天蚕,让它乖乖的自愿入到孟初寒体内。
孟初寒忍住不适,方将那腥甜黏腻的液体饮尽,就听到南疆圣女吹奏短笛。
曲调诡谲多变,那天蚕竟然动了,寻着血腥味,至孟初寒掌心就着取血的伤口就入到体内,眼见着它在皮肤下盘伏游动。
冷…
极度的寒冷,仿若血流也被冻住
孟初寒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瑟瑟发抖起来,她有些不知所措,不一会连睫毛仿佛都结了淡淡一层薄冰。
而那方,金阳也没闲着,端起另一玉碗血,手指翻飞连点傅红雪身上大穴,一掐下颌,将血灌入傅红雪口中,临了又从衣襟内摸出一口褐色的药丸一并灌入。
那双明澈的大眼久久留恋于傅红雪面上,内里是被压抑的情绪,不堪与人诉。
凑到傅红雪耳边压低嗓音:
“我说过会帮你解了这蛇毒,从此互不相欠,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今日过后也会各归各路。”
起身忍住强烈的眩晕感,金阳对着瑟瑟发抖几近昏迷的孟初寒道:
“你且忍耐一下,我已用药力将他体内的赤影蛇毒强行唤醒。
要知道任督二脉乃奇经八脉之主脉,
任脉主血,督脉主气,为人体经络主脉。
任督二脉若通,则八脉通;
八脉通,则百脉通。
稍后我会施以金针之术,下起会阴,上至百会,将唤起的赤影蛇毒经任督二脉,强行逼于掌心劳宫穴,那时你与他运功行气,天蚕蛊自然会于你二人劳宫穴交接出吞噬赤影蛇毒,二者一寒一热相互制衡,到时候自然不会感觉如此。
说罢,不再看二人,忍着眩晕感,命手下褪去傅红雪衣物,让两二人盘腿对坐。
方步至傅红雪身后,一抬手只见其指尖星芒闪闪,玉手急施,傅红雪身上大穴便布满了金针。
孟初寒强忍寒意闭眼运功,不多时,两人头顶有白烟冒出,豆大的汗珠从额间化落。
见此南疆圣女抿唇一笑,缓步往房外走去,刚到房门便委顿于地,血对于南疆圣女是极为宝贵的,取血于她们是极为耗损身体的。
“圣女,你这是何苦…”
金阳紧蹙眉头,有些颤抖的抬手止住下属的话语,虚弱的说道:
“不必多言,我金阳恩怨分明,我承诺过别人的话一定办到,扶我去休息一会儿。”
冷…热…
冰火两重天
孟初寒只觉自己行走在冰天雪地,茫茫雪色怎么也走不到头。
她有些讨厌黑暗,厌倦孤独。
突然
她看到前面有一个略显蹒跚的背影,黑衣消瘦,黑刀肃杀,一个冷漠至极的人,
可她一看到他心里就有莫名的安全感。
对,就是心安的感觉。
她有些心喜,一张口:
“红雪…”
一出口她惊呆了,她从未这般叫过他,可这两个字好似已在心里口中,辗转呢喃了千万遍般…
带着浓浓的爱恋…
这是谁的呼唤。
是她…
也是她。
那身影问声一顿,缓缓转身,待看清面容时,冷俊的脸庞突然激动起来,眼圈微红:
“芳铃…”
经历生死,几多波折,她已听不清,也不管不顾了,含泪唤着:
“红雪”
想如蝴蝶般翩跹投入对方怀抱。
下一瞬,天地茫茫,唯她一人…
“红雪…”
孟初寒从梦魇中惊醒,醒来后却发觉自己所处之地有些微颠簸,竟是在一方软轿中,南疆圣女苍白着唇斜靠在一角,睁着那双明澈大眼一瞬不眨的盯着她。
“做恶梦了?”
没有理会南疆圣女,孟初寒四处巡视一番后压低嗓音道:
“这是到哪儿,傅红雪呢?”
“现在辰时,赶去天阁的路上,傅红雪的毒已顺利清除,正在昏迷中,我怕他误了我的正事,便将你直接带出来。
那边我已派人通知路小佳,自有人接应。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带我回天阁好好唱一出戏。”
这般一听,孟初寒心中放下一块大石,很好,从此傅红雪便可再也不受蛇毒控制,亦不会因此有性命之忧。
恍然间竟说不出是酸楚还是欣慰。
她与他总是这般相聚匆匆,离别久。
轿外的天漆黑如墨,就如接下来要面对的事,看不到光明,不过她会努力活下来的,她还想去找他,梦想与他摒弃前尘,相守一生。